分署坐落在州城尽头。

大门上悬挂着一块牌匾，刻着：巡天卫。

陈林跟在陈千秋身后进入内部。

内部的气氛只能用威严来形容。

里面的人看着都很忙碌，好似谁都有做不完的事。

廊下的文吏抱着卷宗小跑而过。

见到沈千秋也只是侧身让路、微微颔首，连句“大人”都不喊。

沈千秋好似察觉到陈林的异样，

“我们不兴那些虚礼，有那股功夫还不如多干实事。”

“在这里，只看两个东西，实力，和证据。”

穿过两道院门，沈千秋在一间厢房前停下。

“你先歇着，天黑前我带你去见指挥使。”

“里面有床，短时间内两次力竭，就算不会伤害身体也不可能让你再干什么了。”

“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吧。”

陈林也不客气，直接进去倒头就睡。

再醒来时，已经天黑了。

陈林坐起来伸了伸懒腰。

打开系统面板，待分配点数还有三十一点

他看着新解锁的任务系统。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来人是沈千秋。

“醒了，走吧，去见指挥使。”

指挥使的院子在分署深处。

门前种着两棵树，一棵是槐树，另一颗也是槐树。

“进去吧，指挥使只要见你一个人，我就不进去了。”

陈林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很昏暗，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坐在中间。

穿着依旧是巡天卫的官袍。

袖口处多了一条银线，这是越州分署最高长官的标志。

老人转过头看着陈林。

“你就是陈林？”

“对。”

“我是越州分署指挥使，韩平章。”

“沈千秋把你的卷宗递上来了，我看了。”

她将桌上的一张纸递给陈林。

“但你得亲口说一遍。从你撞见王启鹏受贿开始，到昨天夜里在马家刺客手下活下来为止。一个字都不要漏。”

陈林思考了一会。

昨晚其实已经很沈千秋交代了一些东西。

陈林不傻，知道什么不该说。

陈林开口吐露。

和说给沈千秋说的版本大差不差。

韩平章全程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面前的纸上写几个字。

待陈林说完，老人也放下笔，房间内安静了良久。

“王启鹏受贿三千两，倒卖官粮致使三十七人饿死，马家是幕后黑手。”

“你知道这些事如果查实，马家会有什么下场？”

“知道。”

“那你知道马家背后站着谁吗？”

陈林摇摇头。

韩平章站起身，走到窗边。

“越州刺史，赵怀古。马家家主马元良的亲妹夫。”

陈林表情变得严肃。

刺史，一州最高行政长官。

他之前以为王启鹏的靠山只是马家，现在才知道马家上面还有人。

“你现在知道了。”

“你这案子可不小，还有胆子继续下去嘛？”

“我既然已经在这，那我便不可能退，您呢？”

老人忽然看了陈林一眼，冷笑一声。

“巡天卫直属皇庭，不受地方辖制。

“别说是刺史，就是王公贵族，只要犯了事，巡天卫也一样查。”

老人拿出一块令牌，丢给陈林。

“接着。”

陈林接住令牌，不大，但沉甸甸的。

正面刻着大大的巡字。

背面是“巡天使”三个字。

“从今天起，你是巡天卫越州分署的见习巡察使。”

“沈千秋带你。那个案子，正式立案。”

陈林看着手里的令牌。

从乱葬岗到县衙再到分署。

终于到了一个可以和那群人掰手腕的位置。

“沈千秋在外面等你，他会告诉你接下来做什么。”

陈林转身要走，韩平章又叫主了他。

“对了。”

“马家今早向州府递了文书，说你‘勾结匪类、杀伤人命’，要求州府行文分署，把你交给他们处置。”

“刺史赵怀古已经批了。”

这个消息让陈林心头一紧。

“不必惊慌，我压下来了。”

“巡天卫的人，不是谁想要就能要走的。”

“多谢大人。”

“不用谢我。”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你要是拿不出能让案子继续推进的证据，我会亲手把你逐出巡天卫。”

“到时候马家再要你，我不会拦。”

陈林与他对视，丝毫不退缩。

“三天，够了。”

出了指挥使，沈千秋靠在门前的树上。

“完事了？”

“差不多。”

“韩老就那样，嘴硬心软。”

沈千秋递过一个酒壶。

“喝一口？”

陈林接过酒，灌了一口。

借着酒的刺激感，陈林又精神了几分。

其实陈林根本不会喝酒。

“韩指挥使说给我三天时间。”

沈千秋也在这时收起嬉皮笑脸，

“我知道。”

“三天之内，你要么拿出让案子立住的证据，要么滚蛋。”

“马家的罪证，从哪查起？”

“王启鹏。”

“他是最直接的人证。”

“但这个人已经被马家藏起来了，不在县衙大牢，也不在马家府上。”

“难道被杀人灭口了？”

“不一定。”

“他知道太多事，马家不会轻易杀掉他。”

“最有可能的是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陈林思索片刻，又掏出令牌看着。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响起。

【叮！任务系统已激活！】

冰蓝色的面板自动弹出，上面的文字比之前多了一行：

主线任务·第一阶段：立足巡天卫

任务目标：在72小时内找到王启鹏，获取马家核心罪证

任务奖励：武道点×50，神秘奖励×1  失败惩罚：逐出巡天卫，马家追杀令生效

剩余时间：71:58:32

陈林盯着那行“失败惩罚”，嘴角微微上扬。

三天，必须完成。

他收起令牌，看向沈千秋。

“王启鹏被藏在哪，你心里有数吗？”

沈千秋没有立刻回答。

喝了一口酒。

“有，但……不好搞。”

“什么地方？”

“马家在城外有一座别院，名义上是马家的产业，实际上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牢。”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就在哪里。”

“怎么不直接进去？”

“首院的人不是马家的，靠钱请来的。”

“真气境。”

陈林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紧张起来。

真气境。

淬体之上，是凝气。凝气三境。

真气、真元、真丹。

他现在是铁筋，连真气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中间还隔着一个玉骨境。

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沈千秋看着陈林的反应。

“怕了？”

陈林收起令牌，叹了一口气。

“有点，但怕了还能不去不成？”

沈千秋看着他，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有事。

“什么事？”

“帮你突破到玉骨。”

“铁筋打真气境，那是送死。玉骨打真气境，至少……能多撑几招。”

陈林看着沈千秋的背影，打开系统面板。

看着任务栏下面缓慢走动的倒计时。

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夜晚，陈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能是白天睡过的原因。

打开系统面板，发呆的盯着依旧在跳动的倒计时。

他忽然想起今天见韩平章时，那个老人最后看他的眼神。

像是在说，“见过了太多年轻的生命倒在这条路上。”陈林依旧躺下床上发呆。

分署的某个角落里，有人正看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人已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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