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推进
窗外的朔风依旧呼啸,紫禁城的夜色愈发浓重,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在远处隐隐传来,又渐渐远去,像是在提醒他,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监视着,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但徐坚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冷静与坚定——他已经想好了所有细节,制定了所有应对方案,只要按计划稳步推进,只要守住秘密,只要顺利生产出青霉素,他就有底气与慈禧抗衡,有底气与列强博弈,有底气改写这屈辱的历史。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暖阁四周。殿内十余名太监宫女垂手侍立,身姿挺拔,却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为首的首领太监王商,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身着青色绸缎总管袍,面容恭顺,双手垂在身侧,看似一丝不苟,可徐坚分明察觉到,方才自己独坐沉思的片刻,王商悄悄抬眼瞄了他三次,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与警惕。
他太清楚王商的底细了。这是慈禧身边派来的老人,从他四岁登基时便跟在身边,名义上是伺候他的总管太监,实则是慈禧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一言一行都会如实禀报给慈禧。想要秘密生产青霉素,首先要做的,就是剔除身边的眼线,挑选绝对忠心、嘴严心细之人,还要确保耳房的隐秘,避开所有耳目,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徐坚在脑海中快速筛选着身边可用之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两个年轻太监身上——小禄子和小福子。这两人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幼年入宫,在养心殿当差七年,原主光绪年少时便由他们伺候,性子憨厚老实,不擅钻营,也从未参与过太监之间的勾心斗角,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原主有着几分真心,从未向王商传递过任何关于他的私密消息,是眼下唯一能用的人。
“小禄子、小福子,近前。”徐坚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人,没有丝毫波澜,却让人心生敬畏。
两人闻言,连忙躬身快步上前,膝盖一弯,便要跪地行礼,却被徐坚抬手制止。“不必多礼,朕有要事交予你二人去办。”徐坚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扫过殿内其他太监宫女,示意他们退到门外候着,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三人,连空气都变得愈发凝重。
“此事关乎朕的身家性命,也关乎你二人的前程。”徐坚的目光紧紧锁住两人,一字一句,清晰有力,“若是办成,日后就是朕的心腹,朕以后必不会亏待你们;若是走漏半分风声,不用太后发话,朕便先赐你们白绫,株连家人,明白?”
小禄子和小福子吓得双腿一软,脸色瞬间惨白,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奴才誓死效忠皇上,绝不敢泄露半句风声,赴汤蹈火,也定然把事情办得妥当,求皇上放心!”
“起来吧。”徐坚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起身,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警惕,“从今夜起,你二人轮值,避开王商和其他所有宫人,悄悄收集宫中各处的发霉之物。”
他顿了顿,仔细叮嘱道,每一句话都紧扣菌种筛选的要求,贴合土法生产的细节:“御膳房发霉的窝头、馒头、馊掉的粥饭,御花园烂掉的橘皮、梨核、霉菜,还有宫墙角落、偏殿廊下潮湿处长出的青绿色霉斑,尽数收集,装在麻布口袋里,悄悄送到后罩房最西侧的闲置耳房。切记,一定要在丑时夜深人静时行动,走最偏僻的小道,避开所有巡逻太监和眼线,对外只说朕要清理宫中秽物,防治时疫,不可多言半句,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们收集的是发霉之物。”
小禄子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不敢多问,只是连忙点头,将徐坚的话记在心里。徐坚看穿了他的疑惑,又补充道,进一步明确筛选标准,避免出错:“收集时仔细筛选,霉斑要青绿色、绒毛状、无恶臭、不结块的,那些发黑、发灰、气味刺鼻的杂霉,尽数丢掉,一粒都不能混进去,若是弄错了,不仅事情办不成,还会惹来大祸,明白吗?这东西关乎药效,半点马虎不得。”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仔细筛选,绝不敢弄错!”小禄子连忙躬身应下,语气愈发恭敬,“奴才今夜便开始行动,绝不耽误,也绝不泄露半点风声。”
徐坚又看向小福子,语气依旧严肃,叮嘱着物料准备的细节,确保每一样物料都能满足生产需求:“你去内务府,以朕要修缮养心殿偏屋、添置日常器物为由,支取二十斤新鲜土豆、五斤红糖、十斤玉米粉,再取半斤碾碎的石灰石、十匹粗布、十个粗瓷盆、五个陶土罐,悄悄送到后罩房的闲置耳房,同样要避开旁人,不可让王商知晓,也不可让内务府的人起疑心。若是有人询问,便说朕闲得无聊,想自己动手做点小物件,应付过去即可。记住,土豆要新鲜,红糖要纯净,陶土罐要干净,不可有油污杂质,否则会影响后续使用。”
“奴才记住了,皇上放心,奴才定然办妥!”小福子也连忙应下,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虽不明白这些物料的用途,却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有半点马虎。
安排妥当,徐坚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去吧,行事谨慎些,莫要让朕失望。记住,每一步都要按朕说的做,不可擅自更改,若是遇到异常,立刻回来禀报,不可擅自处理。”
两人躬身行礼,轻手轻脚地退出暖阁,脚步轻盈,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徐坚缓缓闭上眼,心中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这只是生产青霉素的第一步,寻种、备料,看似简单,却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被王商察觉,一旦消息传到慈禧耳中,他所有的谋划都会付诸东流,甚至会丢掉性命。
他很清楚,慈禧生性多疑,尤其是甲午战败后,更是对他严加防范,近日常常以“关心皇帝起居”为由,派宫女、太监前来养心殿打探消息,稍有异动,便会引她猜忌。因此,青霉素的生产计划必须隐秘再隐秘,每一步都要做到天衣无缝,既要避开王商的监视,也要应付慈禧的试探。
他再次在脑海中复盘生产流程,从菌种筛选到提纯干燥,每一个环节都与1895年的历史条件紧密结合,没有丝毫脱节:用紫禁城的地下供暖维持发酵温度,用宫中常见的土豆、红糖作为培养基,用乙酸乙酯或白酒作为提取溶剂,用简单的过滤、沉淀方法提纯,用生石灰吸收水分、消毒,用掩埋的方式处理废物——这一切,都能在隐秘中实现,都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徐坚知道,青霉素的土法生产,注定不会一帆风顺,可能会遇到杂菌污染、菌种失活、溶剂不足等问题,但他有信心,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和严谨的思维,一一解决这些问题。他更知道,一旦生产出青霉素,他就有了积累财富的资本,有了培养心腹、组建武装的底气,有了与慈禧、与列强博弈的筹码。
深宫困局,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而青霉素,便是他撕开这张网的第一把利刃。这把利刃,不是靠先进的设备,不是靠珍稀的原料,而是靠他超越时代的认知,靠他贴合历史的智慧,靠他隐忍的耐心和坚定的决心。
徐坚缓缓睁开眼,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的夜色。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夜色中静默矗立,如同沉默的卫士,见证着王朝的衰败,也即将见证一场隐秘的变革。他知道,一场关乎个人命运、国家前途的隐秘生产,即将在紫禁城的偏僻角落悄然拉开序幕,而他,将凭借这小小的青霉菌,在这乱世之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属***、属于华夏的破局之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徐坚便按惯例,乘坐龙轿前往颐和园给慈禧请安。他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平静,神色温顺恭谨,丝毫没有露出异样,仿佛昨夜的谋划、对青霉素生产的种种思考,从未发生过一般。他知道,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温顺隐忍是最好的保护色,越是温顺,越能让慈禧放松警惕,他的青霉素生产计划才能顺利推进。
颐和园排云殿内,暖意融融,慈禧坐在铺着貂皮的软榻上,手边摆着精致的茶点和烟具,眉眼微垂,神色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她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徐坚,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皇帝近日在宫中,可还安稳?《马关条约》之事,民心浮动,朝野不安,你不必太过忧心,有朝中大臣打理,你只需安稳坐镇养心殿,修身养性便可,切勿急躁冒进。”
徐坚心中清楚,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敲打,是提醒他不可越权,不可乱生事端,不可有任何异动,老老实实做他的傀儡皇帝。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谦卑,没有丝毫反驳:“儿臣谨记亲爸爸教诲,近日在宫中研读史书,修身养性,从未有过非分之想,朝堂之事,全凭亲爸爸做主,儿臣定当安分守己,不添乱子。”
慈禧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抬手挥了挥:“你能这般想,便最好。国事艰难,变法之事不可急于求成,凡事循序渐进才是正道。你身子孱弱,多注意休养,莫要太过劳累。”说罢,她又随口问了几句宫中起居、饮食等琐事,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怀疑。
“谢亲爸爸关心,儿臣记下了。”徐坚再次躬身行礼,依旧是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直到慈禧挥手让他退下,他才缓缓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排云殿,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只是第一关,往后每日请安,都要这般虚与委蛇,隐忍蛰伏。他很清楚,慈禧的试探不会就此停止,唯有始终保持温顺,才能让她放下戒心,他才能有足够的时间,推进青霉素的生产,积累财富,积蓄力量。
回到养心殿,王商立刻上前伺候,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皇上,太后娘娘可有叮嘱?奴才看皇上面色平和,想来是一切安好。”
徐坚淡淡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他太清楚王商的心思了,这是在打探消息,是在向慈禧汇报他的动向。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只是叮嘱朕安心静养,并无他事。你下去吧,朕要歇息片刻,不许旁人打扰,包括你。”
王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下:“奴才遵旨,奴才这就退下,绝不打扰皇上歇息。”说罢,他缓缓退下,走到殿门外时,悄悄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密切留意养心殿的动静,一旦有异常,立刻禀报。
徐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毫无波澜。他早已料到王商会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因此在安排小禄子、小福子行事时,特意叮嘱他们避开王商的轮休时间,专挑丑时夜深人静、巡逻太监最少的时候行动,而且所有物料都以日常用度、修缮房屋为由支取,寻常至极,根本不会引起怀疑。王商即便派人监视,也只能看到表面的平静,看不到隐秘的生产谋划,看不到那间闲置耳房里,即将诞生的、能改写命运的“神药”。
接下来的三日,一切都按计划顺利推进。小禄子、小福子行事极为谨慎,每日丑时准时出发,沿着宫中最偏僻的小道,悄悄收集发霉之物,仔细筛选出合格的青霉——青绿色、绒毛状、无恶臭、不结块,正是徐坚需要的高产菌株,然后装在麻布口袋里,送到后罩房最西侧的闲置耳房,再将筛选下来的杂霉悄悄掩埋在宫墙角落,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小福子也顺利从内务府支取了所需物料:新鲜的土豆、纯净的红糖、细腻的玉米粉、碾碎的石灰石、粗布、粗瓷盆、陶土罐,每一样都符合徐坚的要求,他趁着夜色,悄悄将这些物料送到耳房,全程避开了所有耳目,没有被王商和其他人察觉。
这三日里,徐坚依旧按部就班,每日清晨去颐和园请安,白天在养心殿“研读史书”,偶尔召见几位无关紧要的小官,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表现得温顺而平庸,彻底麻痹了王商和慈禧的眼线。只有在午后众人休憩、王商也趁机歇息的间隙,他才会悄悄起身,换上普通的太监服饰,沿着偏僻小道,前往后罩房的闲置耳房,查看造药的准备情况。
耳房偏僻安静,常年闲置,布满了灰尘,很少有人前来,是绝佳的隐秘场地。徐坚走进耳房,只见地上整齐堆放着麻布口袋,里面装着筛选好的青霉,旁边摆放着土豆、红糖、玉米粉等物料,粗瓷盆、陶土罐也整齐排列着,一切都准备就绪,完全符合青霉菌培育的条件。
他走上前,打开一个麻布口袋,指尖轻轻捻起一点青霉,青绿色的绒毛状霉斑,无恶臭、不结块,正是他需要的青霉菌种。看着眼前的物料和霉种,徐坚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精光,连日来的隐忍与谨慎,连日来对青霉素生产的反复思考与推演,终于有了初步的成果。
他没有立刻动手开始培育菌种,而是再次检查了耳房的环境:温度适宜,得益于地下供暖系统,维持在18摄氏度左右,正好符合青霉菌生长的要求;干燥通风,角落的生石灰吸收了空气中的水分,避免了潮湿滋生杂菌;门窗紧闭,粗布遮挡,确保不会被外人发现。他又检查了物料和器物,土豆新鲜,红糖纯净,陶土罐干净无杂质,粗布和纱布也已用开水烫洗消毒,一切都符合生产要求。
徐坚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他知道,接下来,便是按照推演好的流程,开始菌种培育、发酵、提取、提纯,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严格按照1895年的工艺条件操作,不能有丝毫马虎。他清楚,这小小的耳房,将是他的秘密实验室,将是他积累财富的起点,将是他撕开困局的突破口。
他小心翼翼地将口袋封好,仔细检查了耳房的门窗,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悄悄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养心殿。回到暖阁,烛火摇曳,映着他沉静而坚定的面容,没有丝毫得意,只有冷静与清醒。
他知道,收集霉种、备齐物料,只是青霉素生产的第一步,后续的培育、发酵、提纯,每一步都更加艰难,都容不得半点差错;他更知道,朝堂博弈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隐忍蛰伏,步步为营,才能笑到最后。
王商的监视依旧严密,慈禧的试探从未停止,朝堂上的暗流依旧汹涌,可徐坚心中已然有了底气。他手中的青霉菌种,他脑海中完善的土法生产流程,他身边忠诚的心腹,都是他的底气。一场关乎个人命运、国家前途的隐秘生产,已然在这紫禁城的偏僻角落,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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