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秋！”

陆明诚一时心急脱口而出，随后意识到不对，吓的忙咬住舌头。

但赵科长早就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哪怕是亲嫂子，哪有小叔子看着嫂子晕倒，比死了亲娘还着急的？赵科长冲门口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弄盆凉水来。

不到半分钟功夫，一盆井水被端了进来。

赵科长接过水盆，对准地上的昏迷的沈婉秋就浇了下去。

哗啦一声，沈婉秋被冷水激的一抽，咳嗽着醒过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狼狈至极。

“醒了？”赵科长把洋铁盆往地上一砸，哐当一声。

沈婉秋吓得缩了缩身体，嘴唇颤抖的打着寒颤！

“沈婉秋同志，你要心里没鬼，听见查指纹至于吓的昏死过去吗？”

沈婉秋像狗一样趴在水洼里，浑身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严衍洲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嗓音如冰。

“药瓶送加急化验，最迟三天出结果。”

“在这期间，这三个人必须严加看守。”

他声音一顿，目光凉凉的看向地上已经崩溃的女人，

“当然，若有谁在化验结果出来之前交代，属于自首立功，组织上会酌情从轻处罚。”

“要是顽抗到底，蓄意谋杀军区首长可是重罪，可是要……”

他没有点破怎么个死法，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字里，都清晰的闪过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吃枪子。

光是想想，都让人胆寒。

审讯室里瞬间死寂。

也在此时，沈婉秋连滚带爬地扑到赵科长脚边，抱住赵科长的皮靴，崩溃的大叫。

“我招了！我什么都招！”

“药是我推的！可我不是故意的，我半夜熬班困迷糊了，错把药当成盐水啊！”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成心的，我就是……太困了！”

她猛地扭过头，伸手直指陆明诚的鼻子大叫，

“是他！是他逼我把脏水泼到林舒华头上的！”

“首长出事后他第一个冲进来，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声张，非说他有手段让那个蠢未婚妻背黑锅！”

“瓶子也是他处理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陆明诚听到这些，被惊的瞪大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婉秋……她怎么敢？

这事本来就和他没关系，自己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她？

结果，她居然全都推到自己身上。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三两步冲到沈婉秋跟前，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沈婉秋被打得脑袋歪到一边，鲜血混着唾沫珠子飞溅出三尺远。

“你个烂货！瞎喷什么大粪！”陆明诚眼珠子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要鼓出来了，“明明是你自己眼瞎打错了药哭着求我，说小宝没妈可怜让我帮你想办法，我也是被你蛊惑才想让舒华顶罪！”

沈婉秋愣了两秒，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道。

“陆明诚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沈婉秋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扑上去抓陆明诚的脸，“当初是谁跪在我床前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是谁说等踹了林舒华就跟我领证？现在出了事你就翻脸不认人？”

“你闭嘴！”陆明诚一把推开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血口喷人！”

“我喷人？”沈婉秋惨笑一声，伸手撕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上一道暗红的吻痕，“这是谁留的？三天前你爬我窗户的时候留的！赵科长你看看，你看看这个畜生的嘴脸！”

赵科长嘴角抽了抽，别过脸去。

好家伙，这审讯室快变成泼妇骂街的菜市场了。

陆母在墙角看着这一幕，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儿子跟这个寡妇……锁骨上的印子……三天前爬窗户……

“你个不要脸的骚货！”

陆母一把丢开怀里哇哇大哭的小宝，像头发了疯的老母猪一样冲上去，一把揪住沈婉秋的头发往地上摁。

“我儿子瞎了眼才沾上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了大儿子还来祸害我小儿子！”

小宝被猛地丢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哇的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沈婉秋被揪着头发拖在地上，拼命挣扎反抗，指甲在陆母胳膊上抓出好几道血印子。

陆明诚想上去拉架，又不知道该拉谁，急得团团转。

审讯室里鸡飞狗跳，跟唱大戏似的。

林舒华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边，双手抱臂，看得津津有味。

上辈子她替这群人背了三十年黑锅，他们一家子恩恩爱爱的，现如今看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说实话……挺下饭的。

严衍洲站在审讯桌后面，目光从混乱的几人移到林舒华身上。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神色都淡然的很，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

别人都在撕，在哭，她站在那儿，无动于衷，眼神亮得跟看猴戏似的。

他唇角动了一下，极快地收回目光。

“够了。”

严衍洲开口，声音不大，但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了三分。

陆母还骑在沈婉秋身上没反应过来，严衍洲抬了抬下巴。

两个警卫员冲上去，一个架住陆母，一个拽起沈婉秋。第三个警卫员把陆明诚摁回椅子上，铁钳一样的手扣着他肩膀，想动都动不了。

小宝趴在地上哭得快背过气去，也没人管。

赵科长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今天至少折寿三年。

“严首长，这案子……”

“事实已经清楚了。”严衍洲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沈婉秋亲口承认是她违规注射高浓度氯化钾，陆明诚事后包庇、销毁证据、诬陷他人。两人分别涉嫌故意伤害和包庇罪，先行关押，等药瓶化验结果出来后移交军事法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舒华身上。

“林舒华同志，经查实与本案无关，即刻恢复自由，解除一切审查限制。”

林舒华站直身体，点了点头：“谢谢严首长，谢谢赵科长。”

赵科长摆摆手，一脸疲惫：“林护士长，委屈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后续有需要配合的我再找你。”

“对了……”赵科长又叫住她，扭头冲门口喊，“老张、小刘！”

两个保卫干事小跑进来。

“你们俩，一个去陆明诚宿舍，一个去沈婉秋家属楼住处，仔细搜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物证。领药单原件、私人信件、可疑物品，统统带回来。”

“是！”

两人领命跑了出去。

林舒华冲赵科长和严衍洲各点了下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身后还传来陆明诚嘶哑的喊声：“舒华！舒华你给我站住！你不能不管我！我是你未婚夫啊！咱俩很快就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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