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电子书 > 冷面将军,俏佳人 > 第三十三章姜还是老的辣

第三十三章姜还是老的辣


自渡江归营、平息南疆探查之事后,整整数日光阴,梅靖远始终心绪纷乱,坐卧不宁。

昔日执掌边关数万大军,他素来冷静自持,方寸不乱。无论面对何等凶险战事、复杂军情,皆能运筹帷幄、从容决断,从未有过半分失神慌乱。可这一次,一桩始于无心戏谑的风月纠葛,牢牢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白日坐镇帅帐批阅军务,密密麻麻的军报摆在案前,他目光落于纸面,心神却屡屡飘远。渡口边南栀那句清亮软糯的“郎君”、坦荡护他的凛然模样、眼底藏不住的赤诚温柔,一遍遍在脑海中辗转浮现,扰得他思绪涣散,屡屡走神。

夜幕笼罩军营,帐外寒风猎猎、军旗作响,一众将士安然休憩,唯有他独对孤灯,辗转难眠。满心的窘迫、无奈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缠绕,郁结于心,无处疏解。

偌大军营,尽是浴血沙场的铁血男儿,日日相伴的唯有刀枪铁甲、战事军机。人人心怀家国、志在山河,满腔皆是铁血壮志,这般细腻缱绻的儿女情长,无人可与他倾诉,更无人能为他指点迷津、化解尴尬纠葛。

万般思虑权衡过后,梅靖远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烦忧。趁着边境军务暂且安稳、稍有闲暇之机,他卸下一身冰冷铠甲,换去戎装,单人一骑,趁着沉沉夜色快马加鞭,连夜奔赴珙桐镇故居。

他心中早已笃定,沙场纷争、权谋诡计他皆能从容应对,唯独这人情情爱之事,唯有通透豁达、深谙世故人心的母亲李雪儿,能为他解惑拆解,抚平心中纷乱。

梅靖远常年戍守边关,镇守千里疆土,岁岁征战、年年戍边,归乡之日寥寥无几。父母常年独守宅院,日日倚门遥望,盼他平安归府。

是以,当深夜之中,久别不归的爱子骤然推门归家,李雪儿又惊又喜,积压多日的惦念与牵挂尽数化作眼底温柔笑意。久别重逢的欢喜涌上心头,她全然顾不得夜深露重,当即喜不自胜,连忙吩咐府中下人即刻忙活起来。

杀鸡宰鹅、置办佳肴、温煮美酒,府中上下顷刻忙碌不休。后厨炊烟袅袅升起,烟火气息铺满整座庭院,清冷沉寂的宅院瞬间被热闹温馨的归家氛围填满,暖意融融,岁月温柔。

看着家中众人满心欢喜、为自己奔波操劳的模样,梅靖远心底暖意融融,却又带着几分愧疚无奈。他连忙上前,轻轻拉住忙碌不停的母亲,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窘迫恳切。

“母亲,无需这般操劳忙活。儿子此番连夜归府,并非只为省亲团聚,是有一桩棘手要事,专程归来向母亲求教。”

李雪儿闻言,当即停下手中琐事,随手取过一旁锦帕拭去掌心水渍。她眉眼弯弯,温柔温婉,眼底含着浅浅笑意,静静伴着儿子走入厅堂落座。

烛火摇曳,暖光氤氲,映得一室安宁温柔。

她抬眸望着眼前身姿卓然、气度凛然的爱子。眼前之人,既继承了她的聪明灵动,又继承了梅凜的稳重大方,两种特质于一身,居然不矛盾。现在是威震四方的边关大将军,执掌万千兵马,于沙场之上杀伐果断、百战不殆,于朝堂之中沉稳睿智、进退有度,天底下几乎无事能困得住他。

一念至此,李雪儿心生打趣,温柔笑着开口:

“我家靖远如今是坐镇一方、震慑外敌的兵马大元帅,胸有丘壑、杀伐凌厉,竟也有解不开的难题?今日连夜归来求教,莫非是边关遇上前所未有的苦战,或是碰上了难以制衡的仇家?你尽管道来,母亲定然为你一一摆平。”

梅靖远闻言哭笑不得,连连摇头摆手,语气无奈:“母亲说笑了。沙场血战、江湖仇怨、朝堂纷争,这些凶险磨难,儿子历经多年历练,早已从容应对,何须劳烦母亲费心。”

“哦?”李雪儿顿时心生好奇,眉眼间满是疑惑,“沙场朝堂皆难不倒你,究竟是何等琐事,能让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辗转难眠、特地归府求教?”

烛火微光轻轻落在梅靖远清冷俊朗的面庞上,素来冷峻寡欲、杀伐无情的大将军,此刻脸颊竟悄然泛起一抹浅淡绯红,耳根微热,褪去了满身凌厉煞气,多了几分罕见的青涩忸怩。

他垂眸迟疑良久,心绪几番辗转,才压低嗓音,讷讷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措:“是……是一桩儿女情长的纠葛,牵扯到一位姑娘,儿子一时无措,不知如何处置。”

“啊?竟是儿女亲事!”

李雪儿瞬间微微怔住,短暂愣神过后,眼底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惊喜,满脸笑意肆意绽放,眉眼皆是藏不住的欢喜雀跃。

她连忙微微倾身凑近,兴致勃勃地追问不休:“当真?快与母亲细细说来!是哪家的闺阁佳人?品貌性情如何?若是你心生欢喜、情投意合,母亲即刻备齐厚礼,择良辰吉日,亲自登门为你提亲!”

话音未落,她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转头朝着屋外庭院高声呼喊:“梅凛!速速进来!天大的喜事!咱们靖远有心仪的姑娘了,用不了多久,咱们便能抱上孙儿了!”

此刻庭院之中,梅凛正系着粗布围裙,在灶台边忙着炖汤。骤然听见屋内的呼喊,又闻“孙儿”二字,瞬间喜上眉梢,心头大喜。

他全然顾不上手中的活计,大步流星冲进厅堂,粗布围裙尚未褪去,抬手随意在身前擦去掌心水渍,一双与梅靖远如出一辙的多情桃花眼熠熠生辉,满脸好奇与期待。

他故作严肃地看着自家儿子,沉声叮嘱:“是何喜事?靖远,你如今身居高位、镇守疆土,乃是国之栋梁,行事万万不可荒唐随性!这般终身大事岂能儿戏?快快细说缘由,让为父好好瞧瞧,究竟是何等出众的姑娘,能入我儿青眼!”

望着父母二人满心雀跃、满眼期盼、已然脑补无数画面的模样,梅靖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发胀,满心窘迫无奈。他抬手轻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央求:“父亲、母亲,二位切莫胡乱遐想打趣,还请静下心来,听儿子细细说完事情的始末缘由。”

见儿子神色真切窘迫,并无半分玩笑之意,梅凛与李雪儿这才收敛了满心欢喜,乖乖并肩落座一旁,敛去嬉闹神色,凝神静待他细说前因后果。

厅堂之内瞬间归于静谧,唯有烛火轻轻摇曳,光影温柔晃动。

梅靖远定了定纷乱心神,缓缓开口,将此番南下探查火药密案的所有奇遇纠葛,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娓娓道来。

从误入南疆凶险的九宫八卦迷山、不慎被南栀围困,到绝境之中暗中出手护她周全、赠予随身金钗化解危机;从客栈之中一时随性戏谑、随口许下虚情诺言,到渡口关卡重兵严查之际,南栀当众认他为郎君、强势护他通关,演绎一场深情惜别的模样。

桩桩件件,细微始末,尽数道出。他坦诚诉说自己无心的玩笑戏谑,也细细讲清南栀坦荡直白、热烈纯粹的回应,一字一句,皆是实情,毫无半分遮掩。

待他话音尽数落下,厅堂之中一片寂静,氛围微妙温柔。

李雪儿听完所有始末,短暂怔愣片刻,随即眼底了然失笑,抬手便拧了一把身旁梅凛的胳膊。

骤然传来的刺痛,让素来沉稳的梅凛疼得龇牙咧嘴,低声痛呼,满脸茫然地看向自家夫人。

李雪儿白了他一眼,眉眼间满是嗔怪笑意,轻声数落:“这下知晓疼了?全都怪你!”

“好好一个沉稳端正的孩子,偏偏随了你这双招摇多情的桃花眼!你年少时性情爽朗,处处招惹桃花牵绊,如今倒是好,这般习性尽数传给儿子,让我家素来清心寡欲、一心家国的靖远,平白惹出这一桩风月麻烦!”

梅凛满脸委屈,连忙低声辩解:“夫人可不能凭空归罪于我!我年少向来守礼端正,从未胡乱招惹旁人,万万不可冤枉我!”

“还敢狡辩?”李雪儿挑眉轻笑,字字有据,“当年垓下镇那位痴情富家千金,对你一见倾心、数年念念不忘,苦苦等候数年未果,此事难道也是我杜撰的不成?”

一句话直击要害,梅凛瞬间语塞,哑口无言,只得无奈认输,匆匆转移话题:“好好好,是我的过错,是我连累儿子可行?眼下儿子的难题尚未化解,你偏要翻出陈年旧账!先说说靖远这桩纠葛,该如何妥善化解才是正事!”

见他服软认错,李雪儿这才收敛嬉闹神色,端正神情,转头望向满脸窘迫的梅靖远,语气温和耐心,细细为他拆解其中人情世故,解开他心中所有困惑。

“傻孩子,你常年驻守边关,熟知沙场战术、行军布阵,却从未深究南疆异族的风土人情,自然不懂其中关键。”

她抬手轻拍儿子肩头,缓缓细解:“南越部落远离中原礼教束缚,民风坦荡赤诚、自由热烈,与中原女子的含蓄内敛截然不同。南疆女子生来爱恨分明、性情坦荡,对待情爱婚嫁,向来落落大方、直白热烈。”

“她们心悦一人,便会坦荡表露心意,全心奔赴,从不扭捏遮掩、欲语还休,更不懂中原男女逢场作戏、随口戏谑的虚情假意。爱则真心相待,坦荡热烈,无半分虚假矫饰。”

“那南栀郡主当众唤你郎君、为你撑腰开路、直言等候提亲,绝非故意戏耍刁难。在她南疆儿女的认知里,你于危境之中救她性命、收下她的定情金钗、与她温柔闲谈许诺,便是心生情意的最好佐证。”

“她性情纯粹通透,将你的一时戏言当真,坦荡示爱、当众认亲,不过是吐露真心、顺势而为罢了。依我看,这姑娘心底,是实打实倾心于你的。”

说到此处,李雪儿眸光微敛,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教诲:

“你素来心性随性,惯于从容周旋,往日总觉得随口调侃儿女情长、婚嫁戏言,不过是无伤大雅的玩笑。可你要谨记,世间女子情意最是珍贵郑重,这般随意戏谑,看似无碍,实则最是轻慢人心、辜负真心。往后行走世间,万万不可再这般肆意妄为、轻慢他人情意,可牢牢记下了?”

母亲一番通透温柔的剖析教诲,字字恳切、句句入心,瞬间拨开了萦绕梅靖远心头多日的迷雾。

他心中豁然开朗,所有困惑尽数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愧疚与自责。这几日他满心皆是无奈窘迫,只当是对方无理纠缠,却从未深思南北民风差异,从未顾及少女一片赤诚真心。

一念及此,梅靖远当即垂眸躬身,态度诚恳恭谨:“儿子知晓错了。往后定然谨守分寸、心怀敬畏,绝不轻慢半分他人真心,再也不敢随意戏谑调侃。”

“知错能改,便是难得的通透品性。”

李雪儿温柔浅笑,眼底郑重尽数褪去,又泛起几分促狭温柔的笑意,微微倾身,轻声追问出最关键的心事:“那你老实告知母亲,抛开这场误会纠葛,褪去所有戏谑无奈,历经这几番相遇纠缠,你心底深处,对这位坦荡热烈、赤诚纯粹的南越郡主,究竟是何心意?可有半分心动欢喜?”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追问,瞬间让素来杀伐果断、冷面沉稳的大将军彻底破功。

梅靖远脸颊瞬间绯红,耳根滚烫,连脖颈都染上浅浅绯色。他征战数年,历经无数生死险境,面对千军万马亦能面不改色,可此刻谈及儿女心动情意,竟宛若青涩懵懂的少年一般,满心羞涩腼腆,唇齿翕动,迟迟难以开口。

烛火温柔摇曳,映着他清冷俊朗的眉眼,褪去所有凌厉杀伐,只剩满心柔软与局促。

他垂眸沉默良久,心绪百转千回,终究难以违背本心。良久,他才压低嗓音,声若蚊蚋,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羞涩坦诚,轻轻点头:“……儿子心底,是有几分欢喜的。”

短短一句低语,轻如落羽,却让李雪儿瞬间眉眼大亮,满脸笑意肆意绽放,眉眼弯弯,满心皆是欣慰欢喜。

她当即开怀轻笑,语气轻快温柔:“这不就对了!”

“你心悦她坦荡赤诚,她倾心你温厚仗义,双向心生好感,便是世间最难得的良缘。南北民风不同、地域相隔又如何?真心相待,便可抵万千隔阂。若是来日你们当真有缘相守,母亲定然待她如亲生女儿,百般疼惜呵护,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母亲!”梅靖远又羞又急,连忙出声制止,耳根红意未褪,语气无奈腼腆,“我与她不过一面之缘、几番误会纠葛,八字尚且无一撇,前路未知,您切莫再随意打趣儿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拘谨含蓄、束手束脚!”李雪儿温柔嗔怪,眼底笑意浓浓,“堂堂七尺男儿,身居高位、心怀坦荡,心生欢喜便大胆奔赴、主动争取,何须这般扭捏腼腆?这一点,你可得好好学学你父亲!”

一旁端坐的梅凛听闻此言,瞬间挺直腰板,眉眼间满是得意之色,正欲开口追忆当年年少风姿,细细诉说自己当年追妻的深情往事。

可话音刚起,鼻尖骤然钻入一股浓郁的焦糊味。

他神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全然顾不上吹嘘往昔,脚步踉跄着朝着厨房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急声大喊:“糟了!我炖的排骨汤彻底糊锅了!”

看着父亲仓皇狼狈、匆匆逃窜的背影,梅靖远忍俊不禁,唇角扬起一抹温柔弧度,眼底满是暖意与羡慕。

世间最安稳圆满的幸福,大抵便是这般模样。父母相知相守、岁岁温情,半生烟火、岁岁安然,平凡日常里尽是缱绻温柔。

他抬眸望向身侧眉眼温柔、慈和浅笑的母亲,心底满是真切期许,轻声缓缓感慨:“儿子此生别无他求,唯愿往后余生,能觅得一位心意相通、性情相投的良人。岁岁朝夕,冷暖相伴,如父母这般,烟火相守、恩爱不渝,岁岁安然、岁岁圆满,便足矣。”

“定然会的。”

李雪儿抬手温柔抚摸他的发顶,眼底盛满慈爱与笃定的期许,语气温柔缱绻。

“我家靖远品性端正、心怀家国、身姿卓然、温润赤诚,这般世间难得的好儿郎,定然能觅得良缘佳偶,得一人真心相守,岁岁无忧。说来母亲倒是着实好奇,能让我素来清心寡欲的儿子动心动情的南栀郡主,究竟是何等绝代风华、明媚模样?”

提及南栀二字,梅靖远眼底的羞涩腼腆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温润的笑意,眼底眸光温柔缱绻。

他放缓语速,静下心来,细细为母亲描摹那位南疆郡主的模样风骨。描摹她清丽绝尘的眉眼、窈窕灵动的身姿,描摹她临危不乱的胆识、洒脱坦荡的性子,描摹她敢爱敢恨、赤诚热烈、不拘世俗的绝代风骨。一字一句,温柔细腻,尽数是心底真切观感,无半分虚言浮夸。

李雪儿静静聆听,眉眼含笑,听得津津有味,眼底欢喜愈发浓重。厅堂烛火融融,温情脉脉,母子二人闲话儿女良缘,氛围温柔治愈,暖意绵长。


  (https://www.635book.com/dzs/67984/50254171.html)


1秒记住零零电子书:www.635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35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