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电子书 > 我带大秦横扫全球 > 第32章 奇法言耕,韩非心折

第32章 奇法言耕,韩非心折


“在下方正。”

他语气清淡平缓,嗓音沉稳无起伏,“不过是避祸于此、苟存求生的寻常人,谈不上高人,公子太过谬赞。此地一切,皆是我自行摸索、慢慢琢磨所得,无师门传承,无高人指点。”

韩非闻言,眉头微挑,眼中好奇更甚,再度追问,言语滞涩、字句停顿:“自行……摸索?方兄……可知,你这片庄田,已然……胜过七国所有官田私田?作物高产、器具省力、种养循环,章法缜密,暗合大道。这般……治生之法,为何……隐于荒野,不现世扬名?”

方正抬眸望向远处连绵战火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淡漠疏离,轻声回道:“乱世烽烟,列国征伐,权贵相争,百姓流离。世道浑浊,身怀利器未必是福。我只求避喧嚣、远战乱,守一方薄田,温饱安生,便足矣。”

韩非闻言沉默,细细品味这番平淡话语,心底震动愈发浓烈。眼前这名布衣男子,谈吐朴素、神色淡然,无半分追名逐利之心,却在荒野之中,亲手造出一方安稳桃源。其眼界、心智、手段,远超世间无数士子权贵。

烈日依旧悬空,暑气漫溢四野,渭水河畔风过青苗,绿意翻涌。一人淡然安稳、扎根荒野;一人心怀天下、求索治道。乱世之中,两位截然不同的人,便在这片僻静农庄,悄然相逢。

烈日悬空,暑气蒸腾滚烫,渭水河畔的热风卷着泥土气息拂过田垄。

韩非静静伫立原地,目光反复扫过眼前这片繁盛农庄,心底震撼久久无法平息。眼前布衣男子身居荒野,手握惊世种养之术,却始终神色平淡、不骄不躁,全无半分恃技自傲的矜夸,这份通透淡然的心境,让韩非心中敬佩更添数分。

他自幼患有口吃,言语素来缓滞,字句之间常带停顿,此刻依旧郑重躬身拱手,脊背挺直,神色肃穆,一字一顿、语速缓慢地诚恳开口。

“方兄……过谦。韩非……自韩国来,遍历列国……一路所见,尽是田荒土瘠、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他眸光沉重,想起沿途所见的乱世惨状,语气多了几分悲悯,艰难续道:“天下……烽烟四起,列国征伐不休,土地荒芜,农事废弛。唯独此处……田垄齐整、五谷丰登、畜禽兴旺,宛若浊世之中……一方不染尘埃的桃源净土。”

言至此处,他抬眸望向成片奇异作物,眼底满是求知的炽热,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恳切:“此等……奇特谷物、神异器具,韩非……平生从未得见。今日亲眼目睹,心绪震荡难安,敢请……方兄,赐教一二。”

方正静静看着眼前的韩非,将对方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此人虽是儒生打扮,却不似寻常只会空谈仁义、脱离民生的市井士子。

他目光澄澈恳切,眼底满是对农事、民生、世道的真切关切,一言一行皆扎根现实,绝非纸上谈兵。再看二人身上衣衫沾满尘土,发丝蒙灰,面色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风尘,显然一路奔波、历尽艰辛。

方正心生几分善意,抬手做出礼让手势,语气平和温润:“公子一路风尘仆仆,旅途劳顿。此处日头毒辣,先随我到树下荫凉处稍作歇息,避开烈日,我们再慢慢闲谈。”

说罢,他缓步朝着田边老槐树下走去。繁茂枝叶层层叠叠,恰好遮蔽灼热日光,树下清风流通,阴凉干爽。韩非紧随其后,脚步轻缓,神情恭敬,二人一前一后,踩着松软田土慢行,方正边走边随口解说,语气平淡随意,仿佛口中惊世之法,不过是寻常糊口伎俩。

“公子不必将这些看得太过玄妙。我孤身避祸于此,无依无靠,所求不过是在乱世之中活下去、活得安稳。这些法子,皆是我为谋求生计,日复一日慢慢摸索琢磨而出,算不得什么通天奇术。”

他抬手指向田间长势挺拔的作物,细细讲解:“你看这些秸秆高大、青叶舒展的农作物,名为玉米;贴着地面藤蔓蔓延、匍匐生长的,是红薯;深埋黄土之下,累累成串的块状根茎,则是土豆。”

停顿片刻,方正直白道出作物优势,语气朴实无华:“这三样作物生性强健,耐旱耐贫瘠,不挑水土、极易栽种,且产量极高。同等面积的田地,收成是传统粟、麦的数倍,足以一人饱腹,养活更多人口。”

“数倍……收成?”

韩非脚步骤然一顿,身形僵在原地,狭长的双目猛然睁大,瞳孔震颤,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列国纷争、战火不休,粮食素来是一国命脉、民生根本,年岁荒歉便会饿殍遍地。若是世间真有亩产数倍的高产粮种,便能从根源上解决百姓饥寒,足以改写天下民生格局,甚至影响列国强弱走向。

他受口吃所限,言语艰难,却依旧忍不住追问,语气满是郑重:“方兄……此言……当真无虚?粟麦……亩产有限,年年靠天收成,此三物……竟能翻倍产出?”

“绝无半分虚言。”

方正微微颔首,神色笃定,没有丝毫夸大,“只要水土适宜、耕种得法,管护妥当,亩产翻倍并非难事。且三物耐储存、吃法繁多,可蒸煮、可磨粉、可饲畜,用处远胜寻常五谷。”

说话间,方正转头指向河畔缓缓转动的木质器械,继续讲解:“那架木质器械名为水车,依托水流之力自行运转,无需人力踩踏、肩挑手提,便能将渭水引至沟渠,分流浇灌整片农田。即便遭遇大旱无雨、河水浅落之时,也能保障田地供水,最大程度规避旱情减产。”

随即他又指向树下斜倚的曲辕犁:“身旁这具农具是曲辕犁,改良旧式犁具弊端,体型轻巧、操控灵活。一人一牛便可下地耕作,深耕、浅种、破土、起垄皆可随心把控,省力大半、效率倍增,远胜当世笨重粗钝的耒耜。”

听闻此言,韩非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快步走到水车旁,俯身抬手轻轻抚摸粗糙却打磨规整的木质构架。

木架常年经水流冲刷,温润坚实,轮叶转动之间,河水被稳稳提起,顺着开凿工整的沟渠缓缓淌入田间,滋养万物。他博览群书、遍游七国,见过无数农耕器械,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耗人力、昼夜不息的巧妙造物。一时间,他凝立水车之旁,目光怔怔,看得失神忘我。

方正并未打扰他的思索,静静伫立一旁,待韩非回过神,又抬手指向不远处干净规整的圈舍:“这片荒野杂草丛生,除却农作物,并无太多可用物资。我便开垦荒地、搭建圈舍,利用荒草、作物藤蔓、秸秆残叶饲养猪鸡,无需耗费大量主粮,便能将畜禽养得膘肥体壮。”

他条理清晰,缓缓道出种养循环的核心逻辑:“而畜禽产生的粪便,我统一收集堆放,覆土密封、发酵腐熟,制成纯天然农家肥。肥料还田滋养土地,改善土质,田地愈发肥沃,粮食产量自然稳步攀升。田多粮足,便有更多饲料喂养畜禽,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便可做到自给自足,不必向外求取物资。”

“至于盛夏酷暑、食物易腐的难题,我也寻得解法。”

方正顺着目光望向屋后被茅草遮掩的冰窖入口,语气淡然,“夏日燥热,人畜皆难忍耐。我寻访山野硝石,借硝石溶水吸热之理,炎炎夏日人工制冰;又挖掘地下地窖,厚土隔温、储冰藏食。一来可取冰消暑、降温纳凉,缓解盛夏燥热;二来可长久储存鸡蛋、腊肉、薯粮,杜绝食材腐坏、辛苦白费。”

方正语气平淡,寥寥数语,仿佛这一套惊世谋生之法,不过是山野之人最简单的求生手段。可这番话落在韩非耳中,却如惊雷贯耳、震彻心神,让他浑身震颤、心绪翻涌。

在韩非眼中,这从来不是简单的糊口生计。从高产粮种、省力农具,到引水灌溉、种养循环,再到制冰储粮、防腐保鲜,一整套流程环环相扣、逻辑缜密,完备且高效。

农耕固本、养殖增收、粪肥养田、器械省力、地窖存粮,每一步都贴合民生根本,暗合天地循环至理,更暗藏富民强国的治国大道。

他心底暗自思忖:若是将这一套法度推行于一国,何愁仓廪不实?何愁民力不聚?何愁国势不强?

百姓有粮可食、有肉可食、有储可备,自然安居乐业、人心安稳,国家根基便会牢不可破。

韩非久久伫立田垄,目光扫过一望无际的翠绿良田、圈舍中肥壮温顺的畜禽、精巧实用的木制农具,良久沉默不语。

他自幼苦读圣贤典籍,潜心钻研法家学说,成年后周游列国,遍访名士,苦苦探求治国强兵、安定天下的良方,毕生推崇以法治国、以耕战强国。

可多年游历,他所见皆是苛政扰民、农事荒废、百姓流离,始终没能找到一套真正落地、切实可行的富民方案。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苦苦追寻半生的治世真理,竟藏在渭水河畔的荒野之中,藏在眼前这位隐居避世的布衣男子身上。这片朴素农庄,便是最直白、最可行、最震撼的强国蓝图。

清风拂过青苗,绿叶簌簌作响。韩非收敛纷乱心绪,深知眼前这些事物,每一样都足以撼动天下农事、改变列国格局。若是转瞬遗忘,便是天下苍生的莫大损失。

他郑重按住腰间古朴佩剑,身姿深深躬下,对着方正郑重长揖,语速依旧迟缓,字句停顿分明,神情却虔诚恳切,无半分士子傲气。

“方兄,今日……所见所闻,是韩非……生平仅见的济世奇术。此法……关乎耕稼根本、民生本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敢请……方兄应允,借片刻闲暇,容我……以竹简笔录,留存此法,不敢遗忘。”

方正见他态度诚恳、求知心切,没有丝毫犹豫,淡淡颔首应允:“公子随意便可。这些法子本就无密可藏,若是能被记录留存、流传于世,也算一桩善事。”

“多谢……方兄。”

韩非眼底掠过一抹喜色,当即侧身抬手,示意身侧侍从。

侍从连忙上前,俯身打开厚重书笈,小心翼翼取出一卷打磨平整的空白竹简、一锭乌黑墨丸与一支锋利墨笔。

韩非自知口舌笨拙、言语不畅,素来不喜空谈争辩,更偏爱落笔为文、笔墨记事。他径直跪坐在老槐树下的干爽泥土上,脊背挺直,凝神屏息,神色专注无比。

沙沙笔墨声在树荫下轻轻响起,韩非落笔迅捷、字迹工整沉稳。他先是细致描摹玉米、红薯、土豆三种奇异作物的外形特征、生长习性,又郑重标注其耐旱耐瘠、高产丰产的独特优势;

随后逐一刻画水车的轮叶构造、引水原理,以及曲辕犁的弧度形制、耕作妙用;就连种养循环、粪肥发酵、硝石制冰、地窖储粮的整套流程,也一字一句、一丝不苟镌刻在竹简之上,不敢遗漏半点细节。

越往下写,韩非心中越是震动。这套农庄体系环环相扣、相辅相成,无一处冗余、无一处破绽,远比世间诸子百家空谈的治国空论要实在百倍、管用千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卷竹简便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留白无几。

他放下墨笔,低头凝视写满文字的竹简,一卷薄竹,却承载着足以兴国富民的惊世之法。心中依旧觉得简略浅显,诸多细微诀窍未能尽数记录,若是想要细细推敲、日后复盘改良,仅凭一卷竹简远远不够。

韩非抬眸望向身侧侍从,神色严肃,语气虽简短却不容置疑,字句沉缓有力:“阿旺,你……即刻动身,赶赴附近城邑。多采买……空白竹简、上好墨丸,越多越好。速去……速回,不可耽搁。”

侍从深知自家先生性情执拗、做事严谨,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躬身领命:“是,公子!小人即刻出发!”

说罢,他快速收拢随身杂物,将书笈妥善背好,转身朝着远处城邑的大路快步奔去,脚步匆匆,片刻不敢停留。

侍从离去之后,树荫之下只剩方正与韩非二人。韩非稍稍端正衣襟,对着方正微微欠身,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语气谦和滞涩:“韩非……口拙,言语晦涩不畅,难以……清晰表述心中所想,只得……尽数记录于竹帛之上,还望……方兄不要介怀。”


  (https://www.635book.com/dzs/68008/50237550.html)


1秒记住零零电子书:www.635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35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