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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寻煤归仓,冬藏安隅


为了确保整个冬天燃料绝对充足,杜绝断煤风险,他并未就此返程,而是以这片断崖为中心,继续在附近的平缓山坡、低洼冲沟细细搜寻。

凭借百度给出的寻煤要诀,他辨识岩层、观察滩涂,搜寻进展格外顺利。

短短数个时辰,他接连又发现几处小型煤露头。

这些煤层大多裸露在外,埋藏浅显,分布零散却广泛,开采难度极低,无需费力深挖,粗略估算储量,足以支撑一整个寒冬消耗。

“这片山林底下,藏着不少煤炭。”

方正环顾四周的黑色岩层,语气笃定,“眼下开采的露天煤,哪怕整个冬天日夜不停烧用,也绰绰有余。往后若是缺煤,再次进山开采便可,不用担忧燃料枯竭。”

待到夕阳斜斜挂在远山山尖,暖红色霞光铺洒而下,染红整片渭水河面,清冷的河水泛着粼粼红光,暮色缓缓笼罩山野。

方正才停下忙碌的动作,收拾好开采工具,将装满煤炭的藤筐捆绑牢固,拖着略有酸麻的手臂,背负着沉甸甸的煤炭,一步一步稳稳踏上报归的路途。

下山之路崎岖难行,背负重物更需谨慎。他放慢脚步,重心压低,避开湿滑碎石,稳稳踩实每一步。

暮色下的山林寒意渐重,晚风穿透衣衫,吹得人浑身发凉,可他脊背发热,心口暖意涌动,丝毫不觉寒冷。

回到院落之中,天色已然暗沉,远方落日余晖渐渐消散。方正顾不得擦去身上尘土、歇息片刻,心中迫切想要验证煤炭的燃烧效果,当即着手进行试烧。

他挑选一块大小适中、外形规整的煤炭,平稳放置在泥火炉正中央,在煤块四周铺垫干燥细柴,作为引燃之物。

手握火镰用力摩擦引火绒,细碎火星缓缓燃起,微弱的火苗舔舐着干柴,青烟袅袅升起。

火焰很快顺着干柴攀爬上坚硬的煤块,不多时,黝黑的煤块受热泛红,明亮的黄火苗稳定腾起,火势没有骤然暴涨,也没有微弱飘忽。煤炭燃烧产生的热度猛烈而均匀,远非普通柴草所能比拟。

“好强的热力!”

方正俯身靠近火炉,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温热,忍不住赞叹出声,“烟量极少,没有呛人的浊气,火势平稳持久,果然是上等燃料。”

不过片刻功夫,火炉外壁便迅速发烫,温热的空气缓缓弥漫全屋,顺着通畅的烟道涌入暖炕之中,冰冷的炕面一点点升温,慢慢变得温润暖和。屋内寒凉尽数消散,沉闷的暖意包裹周身,驱散了秋日残留的所有阴冷。

站在暖意渐浓的石屋内,方正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他侧身倚靠在炕边,目光静静凝视炉中跳动的火苗。

“干柴易燃而短促,木炭耐烧而稀缺。”

他轻声感慨,语气满是释然,“唯有煤炭,既火力强劲,又易得耐久,燃烧干净、存放便捷,堪称荒野越冬的天赐燃料。”

有了这批煤炭,即便日后大雪封山、路断人稀、河水冰封,天地间一片酷寒死寂,他也不必顶风冒雪、冒险外出砍柴。

只需守着温热暖炕、燃着灼灼火炉、看着满仓粮食,便可安稳度日,隔绝外界所有风雪严寒。

夕阳沉入西山,夜幕缓缓铺开,墨蓝色的夜空笼罩山野。山间风声渐盛,霜风穿过林叶,发出呜呜的低鸣,寒意顺着门缝、窗缝渗入屋外院落。

屋内炉中煤火明亮,赤红的火光轻轻摇曳,映亮屋内一角,暖意融融,恒定不散。

屋角处,开采归来的煤炭堆叠整齐,黑亮的煤块泛着温润哑光,沉默积蓄着抵御寒冬的温热力量。

方正望着成堆的煤炭,又环视屋内齐备的物资,心中一片安定从容。从荒芜山野独自求生,到如今万事齐备,他一步一个脚印,踏实稳妥。

从土豆、玉米、红薯三大主粮尽数归仓,粮食储备充足无忧;到铁器锻打成型,各类农具齐全,劳作无需拮据;从锅灶、火炉、暖炕一体修建,居住舒适度大幅提升;到禽毛被、草褥、兽皮齐备,御寒衣物被褥完善厚实;再到如今煤炭囤积充足,燃料再无后顾之忧。

他将过冬的每一环、每一处细微漏洞,都补得严丝合缝,再无短板。

窗外霜风渐紧,寒意入骨,草木在寒风中瑟瑟颤抖;

屋内煤火长明,暖炕如春,温热气息包裹整间石屋。

风雪将至,寒冬将临。

而方正已万事俱备,只静待冬日来临,安稳度过在这战国时代的第一个冬天。长夜漫漫,煤火不熄,薪火绵长,暖意永存。

寻煤归仓之后,方正趁着深秋末尾难得的连日晴好,耐着性子细细打理余下的越冬事宜,把所有细微漏洞逐一补齐。院中黑亮的煤块堆得整齐,他没有贪图省事随意堆放,而是蹲在地上,耐心给煤炭分类分拣。大块紧实、棱角完整的优质煤块,被他规整码放在石屋墙角干燥背光处,上方搭好木质棚架,铺上厚茅草,严严实实遮蔽雨雪潮气;那些碎裂的小块原煤,他便用铁锤轻轻敲碎,碾成大小均匀的碎煤,专门留存下来,方便日常生火、文火保温,适配火炉燃烧节奏。

方正指尖摩挲着冰凉坚硬的煤块,一边分拣一边低声自语:“大块煤耐烧,适合整夜恒温供暖;碎煤火势柔和,用来做饭、维持室温刚好。分开存放,按需取用,能省下不少燃料。”

煤炭打理妥当,他又调和细腻黄土,掺上少量干草纤维,和成黏性极佳的软泥。手持泥铲,一点点将火炉与暖炕相连的烟囱接口反复抹严、压实、抹平。过往几日试烧煤炭,他察觉接口处隐约有细微缝隙,虽是毫厘之差,却有可能漏烟漏温,隐患不容小觑。泥层厚薄均匀,贴合墙面不留空隙,静置阴凉处缓慢阴干,干透之后便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彻底杜绝烧煤时烟气倒灌的风险。

做完封泥工序,他并未停歇,顺着取暖、炊事、养殖的逻辑,逐一排查家中设施。锅灶内壁的积炭、炕洞残留的灰渣全部清理干净,通风口仔细调试加固,把控进气大小,精准调控火势;就连院角的鸡舍,他也没有放过,用干燥柔软的干草塞满墙体缝隙,层层铺垫压实,只预留一处细小通风口,既阻挡寒风灌入,又能保证空气流通,避免家禽闷捂生病。

他抬手按压鸡舍墙面的干草,感受密实的防护层,淡淡自语:“生灵畏寒,鸡鸭更是娇弱。封住缝隙,隔绝寒风,才能安稳熬过寒冬,开春继续产蛋繁衍。”

他做事向来稳妥,凡事预留余地。这般细致琐碎的收尾劳作,不过三五日便全部竣工。院内设施完备,物资堆放有序,一切都规整得无可挑剔。

而就在所有准备工作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天地间的气候毫无预兆地骤然转寒,深秋转瞬落幕,凛冽寒冬正式降临。

入寒的第一晚,狂风乍起。凄厉的风声呼啸着掠过光秃秃的山岗与沉寂河谷,呜呜咽咽,如同野兽低吼。

狂风狠狠撞在坚硬的石墙上,震得木门木窗簌簌颤动,头顶的茅草屋顶被风掀起边角,发出猎猎的抖动声响。

夜深人静,方正躺在温热的暖炕上,被褥柔软厚实。哪怕隔着厚实石墙,屋外风卷枯草、碎石碰撞的杂乱声响依旧清晰入耳。

他没有烦躁,反倒格外平静,听着呼啸风声,低声感慨:“山风凛冽,降温来得又急又猛,这场寒冬,果然不会温柔。”

一夜狂风肆虐,待到次日清晨,风声渐歇。方正披好外衣,伸手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刺骨寒流瞬间扑面而来,顺着衣领钻入衣襟,激得人浑身一凛。

抬眼望去,屋外已是一片银白苍茫。薄薄一层白雪温柔覆盖整片院落,田垄、鸡舍、玉米晾晒架皆被白雪包裹,枯草枝头、光秃枝干上挂满晶莹霜雪,素白一片。

远处的渭水河不复往日清澈灵动,河面升腾起浓重刺骨的寒雾,白茫茫笼罩水岸,雾气翻滚涌动,将河水遮掩得严严实实,望不真切分毫。

天地之间色调素净,清冷寂静,萧瑟寒意扑面而来,全然是深冬凛冽气象。

初冬的第一场雪,便这般悄无声息,在一夜狂风后悄然降临。

凛冽寒风卷着细碎雪粒,拍打在脸颊上,冰凉刺痛。呼吸之间,口鼻吐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白雾,转瞬消散在冷风中。

加固过的鸡舍内,一群家禽紧紧挤靠在一起,蓬松羽毛抱团取暖,偶尔有几只胆子稍大的鸡,小心翼翼探出头颅,快速啄食提前撒好的谷粒,啄完便立刻缩回头,不肯在外多停留半分。

院内各处防护设施早已布置妥当:蚯蚓坑上方加盖厚草与实木木板,层层保温,隔绝地底寒气,保证蚯蚓鲜活存活,作为来年养鸡的优质活食;

土豆、红薯地窖入口,悬挂厚重草帘,遮挡风雪,锁住地窖恒温,防止粮食冻僵腐烂;院墙密实、棚架稳固,所有物资都被妥善安放,无惧风雪侵袭。

方正站在寒风中,扫视一圈院内布置,满意点头:“早做防备,方能从容。外界酷寒逼人,只要护住储存的物资,便不愁过冬。”

室外寒气蚀骨,冷风裹挟雪粒,片刻都难以久留,方正轻轻合拢木门,转身踏入石屋。

一瞬间,一股温和绵长的暖意扑面而来,干燥温热的空气包裹周身,与屋外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屋内,泥制火炉安静伫立,乌黑的煤块在炉膛内静静燃烧,没有张扬窜动的明火,炭火泛着温润暗红,火势沉稳内敛。

煤炭燃烧几乎无浓烟、无异味,只有源源不断的温热气息,缓缓向四周弥散。

暖炕顺着砖石烟道导热,从底部透出柔和暖意,烘得炕面、地面温润干燥,屋内没有一丝冬日常见的阴冷潮湿。

炕头叠放整齐的禽毛被蓬松厚实,触手柔软;一旁搭着几张鞣制完好的兽皮,质地厚重、保暖性极强,都是寒夜里抵御严寒的绝佳依仗。屋内陈设简单朴素,却处处透着安稳温馨。

方正弯腰,用铁夹往炉膛内添入一小块碎煤,指尖微调通风口的开合幅度,把控进风量,稳住炭火燃烧节奏。

他坐在干爽温热的炕沿上,闭目休憩片刻,浑身筋骨舒展,只觉得身心松弛、无比踏实。

屋外风雪渐渐转紧,沉寂过后,寒风再度呼啸而起,呜咽风声反复拍打石墙门窗,声势浩大,震得人耳膜发颤。

方正侧耳听着屋外肆虐的风雪,心底暗自感慨,语气带着几分庆幸:“若是半年前初来此地,一无所有,遇上这般暴雪寒风,我只能蜷缩在阴冷石洞之中,无衣御寒、无粮果腹,饥寒交迫之下,能不能熬过一夜都是未知数。”

他缓缓抬眼,环视这间亲手打造的石屋,眼底满是坦然从容。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早已摆脱绝境困境。

屋内温暖干燥,火光柔和明亮;地窖之中土豆层层堆叠,饱满扎实;屋檐之下玉米成串,金黄饱满;深埋地底的红薯恒温储存,保鲜耐放。屋角煤炭堆积如山,柴禾垛厚实充裕,双重燃料保驾护航;铁器农具打磨齐全,耕作工具一应俱全;被褥兽皮保暖完备,无惧刺骨严寒。

任凭屋外风雪狂啸、寒霜肆虐,都无法穿透这一方小小的安稳天地,无法撼动他半分。

稍作歇息,方正起身走到一体式锅灶前,洗净双手。掀开草帘,从地窖取出几颗圆润饱满的土豆,又摘下一穗干透的金黄玉米。

锅灶与暖炕连通一体,生火便可同步实现做饭、供暖,一举两得,最大化节省燃料。

他往灶膛塞入干燥细柴,引燃火苗,明火迅速攀升,锅膛温度快速升高。

清冷的水汽在锅内受热蒸腾,氤氲白雾缓缓升腾,粮食独有的清甜香气慢慢弥漫整间屋子,原本温润的暖意,又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等待食物蒸熟的间隙,他靠在灶台边,看着跳动的火苗,轻声呢喃:“一饭一蔬,一炉一炕,简简单单,便是最好的安稳。乱世荒野,能有一口热食、一身暖意,已是莫大福气。”

不多时,热气缓缓散开,食物已然熟透。土豆蒸得软糯绵密,轻轻一捏便软烂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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