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鸡雏初育,石臼舂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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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望着草堆,心中盘算,“荒野物资稀缺,万物皆可利用,不能随意浪费。”
从清晨破晓一直忙碌到日头偏西,烈日渐渐西斜,燥热褪去大半,整片田地终于清理完毕。杂草尽数拔除,土地重新变得平整松软,播种时留下的垄沟清晰规整,裸露的黄土温润细腻。
方正缓缓直起腰身,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酸胀的脊背几乎难以挺直。他抬手捶打后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却满足地望向干净的田地。
“总算清理干净了。”
他低声呢喃,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种子没有杂草争抢养分,发芽概率就能大大提高。”
除草完毕,浇水事宜紧随其后。连日来晴空万里,鲜有降雨,强烈的日照蒸发了土壤水分,田地表层泥土微微发干结块,坚硬的土层不利于种子破壳萌芽。
深埋地下的粮种急需温润净水浸润,才能唤醒沉睡的生机。
方正不敢直接引入浑浊的河水,也不敢大水漫灌,水流冲击力过强,极易冲垮垄沟、冲刷种子。
他抱起粗陶陶罐,一趟趟往返于滤水池与田地之间,小心翼翼舀起净化后的清水,均匀缓慢地浇洒在土层之上。
陶罐笨重粗糙,往返搬运耗费体力,他额头的汗水未曾停歇,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却始终把控着浇水的节奏,耐心细致,不急不缓。
“慢浇慢渗,让水分一点点钻进土层深处。”
方正蹲在田垄旁,看着清水缓缓浸润黄土,轻声自语,“不能大水冲刷,避免把种子冲至一处,也防止表层土壤板结。温和补水,才能给种子营造最好的萌发环境。”
清澈的净水渗入干燥泥土,原本发白僵硬的黄土,渐渐变得湿润深沉,松软又透气。温润的水汽裹挟着泥土独有的清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整片田地都透着蓄势待发的生机。
当最后一瓢清水浇入田地,方正放下陶罐,静静伫立在田埂之上。
晚风轻柔拂过,吹散一身燥热疲惫,吹动他汗湿的碎发。
他目光温柔地扫视整片平整的田地,仿佛已经看见嫩绿的种苗破土而出,在风中舒展枝叶,日渐繁茂。
“再等等。”
他语气轻柔,眼神却无比坚定,“只要避开暴雨、虫害、野兽,悉心照料,用不了多久,嫩芽就会钻破土层。这片荒芜千年的黄土,终将长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庄稼。”
打理完田地,天色尚未完全暗沉,夕阳斜挂在西边林梢,暖金色的余晖洒落荒野,将草木、石屋、田地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微风裹挟着草木清香,吹散白日燥热,山野之间静谧安然。
方正稍作休整,想起鸡舍里驯养的野鸡,便转身朝着居所旁的鸡舍缓步走去。
连日来耐心驯养、细心投喂,这群原本野性难驯的山林野雉,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惊慌暴戾。
还未靠近围栏,察觉到人影的野鸡便纷纷晃动羽翼,从栖木上轻巧跳下,迈着细碎的步子围拢到围栏边缘。它们脖颈轻轻伸缩,发出柔和低沉的咕咕声,眼眸温顺,没有半分惧意,透着明显的依赖,乖乖等候投喂。
方正靠在围栏边,低头打量这群被自己驯化的野禽。公鸡尾羽修长艳丽,体态挺拔矫健,精气神十足;母鸡身形圆润饱满,羽毛顺滑光亮,体态健康。
看着眼前温顺乖巧的鸡群,方正心头暖意涌动,真切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他抬手轻轻隔着围栏,试探性触碰母鸡柔软的羽毛,对方没有躲闪,只是温顺地歪了歪脑袋。
“都养熟了。”
方正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低声感慨,“从最初惊慌逃窜、拼死冲撞围栏,到如今主动靠近、温顺亲人,总算磨平了野性。”
他清楚明白,这群野鸡绝非简单的消遣玩物,而是乱世之中最稳妥的保障:“现在有稳定的蛋源,日后鸡群繁衍扩大,便有源源不断的肉食。在粮食尚未成熟之前,鸡群就是我最稳妥的营养补给,是荒野里不可撼动的家底。”
夕阳渐渐下沉,暖光温柔笼罩着这片河畔小居。石屋沉静,田地温润,池水澄澈,鸡群安然。方正静静伫立在鸡舍旁,看着眼前一切,心中安稳又踏实。
没有战火喧嚣,没有饥寒逼迫,这一刻的安宁,是他凭双手在蛮荒大秦亲手打拼而来。
前路依旧漫长,乱世仍旧凶险,可他脚下有土地,仓中有储备,身边有生机,心中有希望。
晚风徐徐,草木轻摇,渭水潺潺流淌。方正挺直脊背,目光平和而坚定。在这片两千多年前的战国黄土之上,他的根基,正一日日扎得更深、更稳。
他按照百度给出的科学喂养方法,提前晾晒好的野粟、草籽,搭配上一些洗净嚼碎的嫩菜叶,均匀撒进食槽之中,又从滤水池打来干净清水,稳稳添进水槽。
“不能只喂干料。”
方正一边下料,一边低声自语,“野粟管饱,菜叶补维生素,搭配着喂,免疫力才高,不容易染病。荒野养鸡,防病永远排在第一位。”
野鸡们立刻争先恐后地低头啄食,吃得欢快有力,羽翼间透着蓬勃生机。
方正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偶尔伸手轻轻拂过温顺靠近的母鸡羽毛,动作轻柔舒缓,鸡群也丝毫不怕,依旧安心进食。
“养这么久,总算彻底养熟了。”
他指尖蹭过温热蓬松的鸡毛,心中感慨,“动物一旦放下戒备,就好驯养多了。以后捡蛋、打理鸡舍,也不用再费心提防。”
喂完主食,他又特意从河边捡来一些淘洗干净的细小砂石,均匀撒在鸡舍地面。
百度提示过,野鸡没有牙齿,进食后需要依靠砂石在肌胃中研磨食物,帮助消化吸收,长期补充细砂,能让它们长得更健壮,减少病害,母鸡也能更早、更稳地下蛋。
方正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细砂,喃喃提醒自己:“人吃饭要嚼碎,鸡靠胃磨。这点小东西不起眼,却是养好鸡的关键,一步都不能省。”
看着鸡群安稳啄食、饮水嬉戏,方正依旧没有立刻离开。
夏日虫蛇鼠蚁活跃,疫病也容易滋生,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鸡舍围栏,把几处略微松动的荆条重新捆扎加固,将缝隙收得更密,防止野鸡钻逃,也阻挡黄鼠狼、蛇类入侵。
“夏天蛇鼠最多。”
他手指拉紧柔韧的荆条,眼神认真,“我睡得沉,夜里一旦有野兽钻进来,一晚上就能把鸡群祸害干净,防护必须做到极致。”
舍内的栖木擦拭干净,地面潮湿的旧干草全部换新,保持内部干燥通风、清洁无异味,从根源上避免疫病发生。
“潮湿、污秽,就是瘟疫的温床。”
方正踩了踩干爽的茅草,轻声说道,“没有兽药,没有医生,干净就是最便宜、最管用的防疫手段。”
一切打理妥当,夕阳终于沉入远处林间,将渭水河畔的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晚风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徐徐吹来,轻柔地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田地里散发着湿润的土腥气,鸡舍内传来野鸡安稳的咕咕声,滤水池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初现的星光。
方正缓步走回石屋,灶膛里的火种依旧明亮,陶罐中储存的灰盐干爽洁净,屋角的木炭密封妥当,屋内的木床整洁干爽。
一日忙碌,耘田、除草、浇水、饲禽、检修围栏、清洁鸡舍,桩桩件件都安排得妥帖有序,没有半分虚度。
他靠在石屋门框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感慨:“以前刚穿越过来,连一口干净水都喝不上,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现在回头一看,竟然已经攒下这么多家底。”
在这片秦昭襄王四十六年的夏日荒野,他没有流离失所的惶恐,没有缺衣少食的窘迫,更没有坐以待毙的绝望。
而是依靠脑海中的百度知识,凭借自己一双手,从最原始的石器、黄泥、草木开始,一点点搭建、一步步完善,把一片荒无人烟的郊野,经营成了有田可耕、有禽可养、有水可饮、有盐可食、有屋可居的安稳家园。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种可期,秋收可望。每一份付出都看得见回报,每一日生活都踏踏实实地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行。
“稳一点,慢一点,不求暴富,只求安稳。”
方正目光沉静,望着远处朦胧的河岸,“乱世之中,能活下去,活得踏实,就是最大的赢。”
他知道,只要继续这样稳扎稳打,这片陌生的战国土地,终将真正成为他可以安身立命、长久度日的家。
耘田饲禽的日子平静而充实,转眼便是十余日过去。盛夏的暑气依旧浓烈,草木郁郁葱葱,方正亲手开辟的这片小天地,也在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下,愈发显得井然有序。
田地间的种子尚在土中积蓄力量,鸡舍里的野鸡早已完全适应了圈养的生活,而一场新的喜悦,也在悄然降临。
这天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林间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方正便像往常一样,准备了野粟与草籽,朝着鸡舍走去。
距离鸡舍还有数步之遥,一阵格外清脆、带着几分骄傲与欢快的“咯咯哒”啼鸣声,便率先传入耳中。
这叫声与平日里觅食时的低鸣截然不同,急促而响亮,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着一件大事。
方正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这声音……是下蛋了?”
他心头猛地一动,脚步瞬间加快了几分。他隐约猜到,或许是自己期盼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轻轻推开鸡舍的木门,一眼便望见角落那处他特意铺垫了柔软干草的窝巢。
一只毛色棕褐的母鸡正昂首挺胸地在窝边踱步,羽毛梳理得整齐鲜亮,叫声此起彼伏。
而窝巢之中,一枚带着淡淡褐色斑点的鸡蛋静静躺在那里,蛋壳光滑洁净,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温润柔和的光泽。
这是方正穿越到这片秦昭襄王四十六年的荒野以来,收获的第一枚真正属于自己的鸡蛋。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生怕惊扰到母鸡,轻轻将鸡蛋捧在掌心。蛋壳还残留着母鸡的体温,沉甸甸的触感扎实而安心。
“终于有蛋了。”
方正指尖轻轻摩挲微凉温润的蛋壳,声音放得很轻,眼底藏不住欣喜,“好久没有正经补充蛋白质,身体一直亏空。有了鸡蛋,日子才算真的缓过来。”
有了这第一枚蛋,便意味着后续会有源源不断的收获,无论是用来补充营养、恢复体力,还是用来孵化雏鸡、扩大种群,都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长久以来依靠野果、鱼鲜、虫蛹勉强糊口的日子,终于迎来了新的转机。
按照百度给出的养殖经验,方正并没有将这枚鸡蛋取走,而是将它留在窝中作为“引窝蛋”,又悄悄添了一些干燥松软的茅草,让窝巢更加舒适温暖。
“留着别动。”
方正细心铺平茅草,低声说道,“母鸡认窝,有一枚蛋压窝,它才愿意持续下蛋,不能坏了习性。”
果然不出所料,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陆续续又有三只母鸡开始下蛋,窝巢中的鸡蛋渐渐积攒到了五六枚。
直到其中一只母鸡整日趴在窝中不愿离开,羽毛蓬松张开,将鸡蛋尽数护在身下,即便方正靠近也丝毫不肯挪动,他知道,母鸡已经开始抱窝孵化了。
“要孵小鸡了。”
方正远远看着护蛋的母鸡,神色郑重,“这只母性最好,最合适孵蛋。”
抱窝期间的母鸡警惕性极高,极易受到惊吓,一旦受惊便可能弃巢不孵,甚至啄破鸡蛋。为此,方正特意用荆条在鸡舍内侧隔出一片独立的安静区域,将这只抱窝母鸡与其他鸡群分开,减少外界干扰。
每日喂食喂水时,他都动作极轻,只低声温和呼唤,快速添好食物与清水后便立刻退到远处,绝不随意翻看鸡蛋。
白日除草劳作的间隙,他也会远远望上一眼,确保母鸡安稳无恙;傍晚时分再悄悄补充一些精细的谷籽,耐心等待着二十余天孵化期的结束。
“孵化期最忌惊扰。”
方正站在远处看向安静的孵蛋区,暗自叮嘱自己,“忍住好奇心,别去碰、别去翻,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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