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结束后的第二十天，天元宗的人来了。

秦霄是在演武场上听到这个消息的。白长老站在高台上，正在讲通玄境到天元境的突破方法。讲到一半，一个内门执事匆匆走上高台，在白长老耳边说了几句话。白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在秦霄身上停了一下。

秦霄心里一沉。

白长老合上了手中的书册。

“今天的讲道到此为止。秦霄，你留一下。”

其他弟子陆续离开。凌霄经过秦霄身边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没事吧”，秦霄摇了摇头。演武场上只剩下秦霄和白长老两个人。白长老走下高台，站在秦霄面前。

“天元宗来人了。”白长老看着秦霄的眼睛，“柳青云亲自来的。”

秦霄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来干什么？”

“说是拜访，实际上是来要人的。周天行请来的。”白长老的语气很平静，“他要在长老会上作证，证明你在天元宗犯了叛宗之罪。”

秦霄沉默了片刻。柳青云来了。方旭说周天行在查上古剑修，原来是在声东击西。周天行真正的目标不是查什么上古剑修，是柳青云。

“长老会什么时候开？”

“明天。”

秦霄点了点头。明天就明天，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演武场出来，秦霄去了洛清寒的院子。洛清寒正在院子里练剑，白衣如雪，剑光如匹练。看到秦霄来了，收剑入鞘，走到院门口，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柳青云来了。”秦霄说。

洛清寒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我爹刚才传信给我了。”

秦霄看着她。“你爹怎么说？”

“我爹说，让你不要慌。”洛清寒把剑放在桌上，“长老会上有白长老在，柳青云翻不了天。但你要做好准备，柳青云可能会当场跟你对质。”

秦霄点了点头。他跟柳青云之间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柳青云说他是叛徒，他说柳青云废他丹田。谁的话更可信？

“秦霄。”洛清寒忽然开口，“你跟我说实话，你的丹田到底是不是柳青云废的？”

秦霄看着洛清寒的眼睛。“是。”

洛清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从洛清寒的院子出来，秦霄去外门找了沈灵儿。沈灵儿正在藏经阁里整理书册。看到秦霄来了，沈灵儿脸上露出了那种亮晶晶的笑容。

“秦师兄，你怎么来了？”

“柳青云来了。”秦霄说。

沈灵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灵儿，如果有人问你关于我的事，你照实说就行。我在天元宗是什么身份，柳青云对我做了什么，你看到的，听到的，都照实说。”

沈灵儿的眼眶红了。“秦师兄，他们要把你赶走吗？”

“不会。”秦霄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藏经阁出来，秦霄在回内门的山道上遇到了周云。

周云穿着一身青袍，站在路中间，像是在等他。

“柳青云来了。”周云说。

“我知道。”

“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秦霄看着周云。这个人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他的事了？

“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周云看着秦霄的眼睛，“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柳青云这个人，不可信。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爹跟他打交道的时候，被他坑过一次。你小心点。”

周云说完，转身走了。秦霄看着他的背影。周云说柳青云不可信，秦霄早就知道了。他不需要周云来告诉他。但周云愿意来告诉他，这个人变了。

秦霄摇了摇头，继续往山上走。

回到院子，秦霄把破霄剑和短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两柄剑并排放着，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光。他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把明天可能发生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柳青云会说什么，他会怎么回答，长老们会怎么反应，他把每一种可能性都想到了。

“前辈。”秦霄在心中呼唤。

“嗯。”

“明天，我可能会被逐出剑宗。”

“不会。”剑九幽的声音很平静，“白长老不会让柳青云得逞。他对你有期待，在长老会上保了你那么多次，不会让你在这个时候出事。”

“万一呢？”

“万一你被逐出剑宗，老夫陪你走。剑宗不要你，你去别的地方。”剑九幽顿了顿，“但你不要怕。你走到今天，不是靠剑宗，是靠你自己。”

秦霄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剑九幽说得对。他走到今天，不是靠剑宗，是靠他自己。丹田被废的时候，剑宗不在；被柳青云追杀的时候，剑宗不在；在天元宗大比上一剑扬名的时候，剑宗也不在。他是一步一步从泥里爬出来的，不是谁把他捧上去的。

就算没有剑宗，他也能走下去。

秦霄站起身，拔出破霄剑，在月光下练了一趟剑。剑气从剑尖涌出，在院墙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流星剑法第三式·流星破空，他在一剑刺出的瞬间用剑意锁定了院墙上的一块砖，破霄剑化作一道银光，砖块被刺了个对穿。

流星破空，练成了。

秦霄收剑入鞘，走进屋里，关上门。

明天，不管长老会的结果如何，他都会站在柳青云面前，把三年前的那一掌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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