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剑法的第一式，秦霄练了三天才入门。不是他悟性差，是这门剑法比他想的要难。九幽剑诀靠的是剑意的积累和爆发，流星剑法靠的是纯粹的速度。把全身灵力在瞬间压到剑尖那一点上，再用剑意锁定对手，最后在一瞬间刺出去。三个步骤需要在同一时刻完成，快一分灵力不稳，慢一分速度不够。

三天里，秦霄每天练至少五个时辰。破霄剑在院墙上留下了上百个洞，密密麻麻像蜂窝。古大师来送剑鞘的时候看到满墙的洞，站在院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你这是练剑还是拆墙？”古大师把新做的剑鞘放在石桌上。

秦霄收剑，拿起剑鞘看了看。剑鞘是用陨铁边角料做的，通体黑色，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他把破霄剑插进去，严丝合缝。

“多谢古大师。”

“不用谢。”古大师看了一眼院墙上的洞，“你悠着点，再这么练下去，这面墙该塌了。”

古大师走后，秦霄继续练。他不在乎墙塌不塌，墙塌了可以再砌，对手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出手。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第五天，流星剑法第一式·流星赶月，终于练成了。

一剑刺出，破霄剑化作一道银光，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轨迹。剑尖刺在院墙上，一尺厚的青石墙被刺了个对穿，洞口光滑平整，没有一丝裂痕。

秦霄收剑，长出一口气。速度够了，穿透力也够了。但灵力消耗太大，这一剑用了将近三成的灵力。以他通玄境六重的修为，最多只能出三剑。三剑之内不能击败对手，输的就是他自己。秦霄把破霄剑插回鞘里。

“前辈。”他在心中呼唤。

“嗯。”

“流星剑法和九幽剑诀能不能融合？”

“能。”剑九幽说，“但你现在不要急着融合。先把流星剑法练熟，等你能用流星剑法的时候不需要思考，再去考虑融合的事。”

秦霄点了点头。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把破霄剑横在膝上。月光照在剑身上，那些银色光点一闪一闪的，像夜空中的星星。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秦霄听出来了，是洛清寒。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

洛清寒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穿着一身白衣，月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朵开在夜里的白花。秦霄发现她最近来得很勤，比以前勤得多。她每次来都说“我爹让我送的”，但秦霄越来越不确定这话是真是假了。

“又在练剑？”洛清寒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院墙上的洞，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嗯。”

“你练的是流星剑法？”

“你怎么知道？”

“那些洞。”洛清寒指了指院墙，“流星剑法刺出来的洞是圆的，别的剑法刺出来的洞有裂纹。我爹教过我辨认。”她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两碟菜和一壶酒，“吃吧。”

秦霄坐到石桌旁，拿起筷子。菜是热的，还冒着热气。洛清寒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一杯茶，看着他吃。桂花从树上飘落，落在桌上，落在菜里，落在她的头发上。

“秦霄。”洛清寒忽然开口。

“嗯。”

“青云宗的交流会，你会参加吗？”

“会。”

“那你可能会遇到一个人。”洛清寒放下茶杯，看着秦霄，“青云宗有一个弟子，叫烈如火。他是烈焰剑圣的后人。”

秦霄的筷子停住了。

烈焰剑圣。

当年围攻剑九幽的七大剑圣之一。

“他的修为怎么样？”

“通玄境七重。比你现在高一个小境界。”洛清寒说，“但他的剑法很霸道，据说是烈焰剑圣传下来的《烈焰剑诀》，一剑出去像火山喷发，很少有人能挡住。”

秦霄沉默了片刻。烈焰剑圣的后人，来剑宗交流。这是巧合吗？秦霄不觉得是。

“他还活着吗？烈焰剑圣。”

“早死了。万年前就死了。”洛清寒说，“但他的传承留下来了，传给了后人。烈如火就是这一代的传人。”

秦霄点了点头。人死了，但传承还在。罪孽也在。

洛清寒看着秦霄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在想什么。

“秦霄，你跟烈焰剑圣有仇？”洛清寒忽然问。

秦霄心头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眼神不对。”洛清寒说，“我提到烈焰剑圣的时候，你的眼神变了。”

秦霄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洛清寒。剑九幽的事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洛清寒不一样，她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可以信任的人。

“洛清寒。”秦霄说，“如果我告诉你，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等以后能说了再告诉你，你会不会生气？”

洛清寒看着秦霄，看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会。”

秦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洛清寒没有再问。她站起身，把食盒收拾好，提着走到院门口。

“交流会上小心烈如火。他这个人，出手很重。”洛清寒走了。

秦霄坐在院子里，看着月光在石桌上慢慢移动。烈如火，烈焰剑圣的后人，通玄境七重。比他高一个小境界，但秦霄不觉得自己会输。他手里有破霄剑，有九幽剑诀，有流星剑法。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剑九幽万年不灭的恨。

秦霄站起身，拔出破霄剑，在月光下练了一趟流星剑法。银色的剑光在院子里飞舞，快得连影子都追不上。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交流会还有一个月。

他要把修为提到六重巅峰，把流星剑法第二式练成，把九幽剑诀第二层练到圆满。一个月，够吗？不够也得够。

秦霄收剑入鞘，走进屋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秦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烈如火的脸他没见过，但烈焰剑圣的名字他记了不知道多少遍。剑九幽告诉过他，当年围攻他的七个人，烈焰剑圣是第一个出手的。

一剑从背后刺来，穿透了剑九幽的左肩。

秦霄翻了个身，握紧了拳头。

一个月后，他要替剑九幽还那一剑。

窗外，月亮很圆。

苍梧山的夜晚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远处演武场上剑锋破空的声音。秦霄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一个月后的交手。烈如火的《烈焰剑诀》，一剑出去像火山喷发，霸道、炽热、不留余地。这种人，破绽往往在全力出手之后的那一瞬间。灵力爆发之后会有短暂的回落期，那个回落的空当，就是他出手的机会。

一剑。只有一剑。

秦霄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用流星剑法，用最快的速度，在烈如火全力出手之后的那一瞬间刺出。

这一剑必须快，快到烈如火来不及反应。必须准，准到一剑毙命。交流会上不能杀人，至少要见血。秦霄闭上眼睛，继续在脑海中模拟。

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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