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不到半小时，刘工把逆向代码的载体方案传到了指挥中心。

秦锋站在全息沙盘前，看着屏幕上展开的图纸。两颗蓝晶碎片，一颗标注为主载，一颗标注为备份。主载用于插入零号核心接口，备份作为脉冲触发器，必须在零号五米范围内捏碎才能激活强制覆写。

“核心接口在零号主体上，不是地下服务器。”刘工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监控站数据显示，零号主体已经从地下实验室的维生舱里脱离，正在沿着垂直通道往上爬。目前位置在地下四百八十米。按现在的上升速度，三天后会到达地下实验室的第一层，也就是北城研究所地下二层。”

“接口形态呢？”

“监控站的历史数据里有维生舱结构图。零号的核心接口是一组暴露在外的神经束，脱离维生舱后神经束残留在体外，呈散开状，束心孔隙直径约零点三毫米，形如针眼。主载探针需要插入束心才能建立物理连接。”

“插针精度要求多少？”

“零点三毫米探针插入零点三毫米孔隙，公差很小。不过蓝晶探针靠近神经束时会产生磁吸自校准效应，束心周围的神经组织会主动引导探针对准。你只需要把探针送到束心附近两厘米范围内，剩下的蓝晶自己会完成。”

秦锋点头。这个设定他听说过，蓝晶碎片和零号的神经束是同源物质，靠近时会互相吸引。不是科幻，是刘工在实验室里验证过的。

“通道结构呢？”

陈康调出北城研究所的建筑图纸，放大地下部分：“研究所地下一层到三层有废弃货运电梯，轨道还在，轿厢卡在地下二层。工兵已经把轿厢炸开了，电梯井直通地下三层。从地下三层到底部垂直通道还有一段维修竖井，深约一百六十米，井壁有锈蚀爬梯和固定缆绳，不需要额外供氧。竖井底部就是零号的原始维生舱位置。”

秦锋记下路线。地面三公里到研究所，电梯井下到地下三层，竖井爬下一百六十米。

工兵铲、手枪、手电筒、头灯、备用电池、绳索、登山扣，这些装备够用。竖井不需要供氧意味着底下有自然通风，空气是通的。

深夜十一点，第一根主载探针送到了。

工兵队长亲自把探针送进秦锋宿舍，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盒，内衬上躺着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蓝色针状物。探针长两厘米，直径零点三毫米，表面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微光。

“切割精度零点零一毫米，比刘工要求的还高一个量级。”工兵队长把密封盒递过来，“孙营长说这是工业区那台激光切割机能做到的极限了。”

秦锋接过密封盒，把探针小心翼翼装入载体盒主载槽，备份密封管放入右侧槽，扣好内衬，合上盒盖。盒子是林战给他的，防水防震防电磁脉冲，哑光黑色外壳，边角有橡胶密封圈。

他把盒子装进战术背心内侧口袋，然后开始检查装备。工兵铲、手电筒、头灯、备用电池、急救包、干粮、水壶、绳索、登山扣、手枪、两个备用弹匣。

手枪是林战给的，握把被磨得发亮。

秦锋把枪插进腿侧枪套，手指在握把的磨损处停了一秒。那是林战五年握出来的痕迹，磨得光滑发亮。

林战把枪给他时说了句“活着回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秦锋没有回答，只是把枪插好，扣上枪套搭扣。

林战没看。但他知道。

凌晨一点。秦锋从宿舍走到锚点大楼北门，陈康、林战、周营长、孙营长全部站在门口。没有人说话。

只有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声和两台发生器在灰蒙夜色中缓缓旋转的蓝光。赵东站在哨塔下面，远远看了秦锋一眼，然后转身爬上哨塔，端起枪，枪口对北方。

秦锋把工兵铲握在手里，推开北门。门轴发出沉重的摩擦声。他一个人走进了灰蒙的夜色。

身后，探照灯把围墙上的红十字标志映得雪亮，像一座不会熄灭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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