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当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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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的出口并非直接通往舞会主厅,而是一处相对偏僻的侧廊。沈砚、林瑶、胡彪以及另外三名被救出的行走互相搀扶着,踉跄地冲了出来。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衣衫凌乱,气息急促,与舞会原本奢靡诡异的氛围格格不入。
侧廊里悬挂着几张狰狞的傩面装饰,幽暗的烛火在墙壁的灯盏中跳跃,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绘满奇异符文的墙壁上。
“必须立刻去主厅!”沈砚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那里混杂着之前激战留下的灰尘和一丝血痕。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身后依旧能听到隐约追赶声的通道入口。“我们没有时间休整,必须在他们组织起有效拦截之前,把真相公之于众!”
林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快速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角,点头道:“没错,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也是唯一的时机。”她看了一眼被救出的几人,尤其是气息有些萎靡但眼神燃烧着怒火的胡彪,“我们有人证。”
胡彪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粗声粗气道:“妈的,差点成了祭品,这口气老子咽不下!沈兄弟,你说怎么做,俺听你的!”另外三名行走也纷纷点头,他们手腕上那诡异的献祭标记尚未完全消退,此刻既是耻辱的烙印,也是控诉的铁证。
“直接闯进去!”沈砚当机立断,“动静越大越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不再犹豫,一马当先,沿着侧廊向主厅的方向快步走去。判官笔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笔身微温,似乎也感应到主人决绝的心意,隐有流光转动。
越靠近主厅,喧嚣的音乐和模糊的交谈声便越发清晰。那是一种扭曲的欢庆,掩盖着其下的暗流与血腥。
主厅入口处,两名戴着统一制式、表情呆滞傩面的守卫注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他们刚要上前阻拦,沈砚已然出手。他没有使用杀伤性强的符咒,而是判官笔凌空虚点,两道微不可察的金光没入守卫体内。两名守卫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变得茫然,动作停滞在原地,如同两尊雕像。
“走!”沈砚低喝一声,率先推开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百鬼夜行图的厅门。
轰——!
震耳欲聋的、混合着古老巫傩韵律和现代电子节拍的音乐声浪扑面而来。主厅内光线迷离,巨大的空间被各种奇形怪状的傩面装饰填满,戴着各式面具的行走们三三两两聚集,或在舞池中随着诡异的节奏扭动身体,或在高谈阔论,或在进行着某种隐秘的交易。空气中弥漫着香料、酒精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灵异力量的独特腥气。
沈砚这一行人的闯入,如同在一锅即将沸腾的油中滴入了冷水。
瞬间,靠近门口的几拨人停下了交谈和动作,面具下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音乐还在继续,但这一小片区域的氛围已然凝固。他们看到了沈砚手中那支非同寻常的判官笔,看到了林瑶和胡彪这些熟悉面孔身上的狼狈,更看到了那几名陌生行走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以及……他们手腕上那刺眼的标记!
“是他们…” “那不是被带走的…”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闯进来了?” 窃窃私语声开始蔓延,如同水波般向整个大厅扩散。越来越多的目光被吸引过来,音乐声似乎也减弱了几分,主持舞会的司仪站在高处,皱起了眉头。
沈砚深吸一口气,无视周围各种惊疑、审视、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大步走向舞池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他的声音并不算洪亮,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清晰地回荡在偌大的主厅之中:
“诸位!请暂停这虚假的欢宴!听我一言!”
这一下,连舞池中最投入的人都停了下来。音乐被不知是谁下意识地关掉,整个主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戴着傩面的行走,无论属于哪个派系,此刻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突然闯入、胆大包天的年轻行走身上。
高台上,一直冷眼旁观的几名舞会执事中,那位负责此次献祭计划的陈执事,傩面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认得沈砚,更认得他身后那几名本应成为祭品的行走!他猛地站起身,一股阴冷的气息自身周散发开来。
“沈砚!”陈执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主厅,扰乱舞会秩序!还不立刻束手就擒,听候发落!”
沈砚豁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射高台上的陈执事,毫不退缩:“发落?陈执事,在你决定将同伴当作祭品,行此邪恶之事时,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被当众揭发的一天?!”
“哗——!”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祭品?邪恶之事?揭发?
在场的行走都不是初入此道的新人,自然明白“祭品”二字在幽门这个组织里意味着什么。那通常与禁忌、力量和不择手段联系在一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执事厉声喝道,试图用气势压倒沈砚,“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妄想污蔑执事!”
“污蔑?”沈砚冷笑一声,侧身让开,将身后的胡彪等人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那请陈执事解释一下,这几位同伴为何会在舞会期间失踪?他们手腕上这幽门传统的献祭标记,又是从何而来?!”
胡彪猛地踏前一步,扯开自己有些破碎的衣袖,将那清晰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标记亮了出来,他声音洪亮,带着东北汉子特有的直爽和愤怒:“俺胡彪,东北出马仙一脉的行走,差点就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成了某些人增强力量的养料!这就是证据!”
另外三名被救出的行走也纷纷亮出手腕上的标记,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愤慨。
“还有我!” “我也是!” “我们都被标记了!”
人证物证俱在!
大厅内顿时一片哗然!质疑声、惊呼声、怒骂声此起彼伏。许多行走看向高台上陈执事等人的目光充满了不信任和愤怒。毕竟,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被选中的“祭品”?
“安静!都安静!”陈执事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沈砚动作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救出了人,还敢当众发难。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这不过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这几个行走违反舞会规矩,被暂时看管,这标记…这标记是他们自己弄上去,意图污蔑组织的!”
“一面之词?”沈砚步步紧逼,他知道绝不能给对方喘息之机,“那请问陈执事,舞会地下,那间布满了古老献祭法阵的密室,墙上刻满的诡异符文,以及那份详细记录了被选为祭品者名单的卷轴,又作何解释?!”
他每说一句,陈执事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事情,沈砚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难道他们真的找到了那里?!
“你…你血口喷人!”陈执事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什么密室?什么名单?根本子虚乌有!沈砚,你破坏舞会,袭击守卫,劫走被看管者,现在又编造如此荒谬的谎言,其心可诛!诸位,不要听信他的蛊惑!”
然而,此刻他的辩解在越来越多怀疑的目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砚目光扫过全场,将各色傩面下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判官笔,笔尖凝聚起一点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金芒,声音沉静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是否子虚乌有,是否荒谬谎言,陈执事,你敢当着在场所有同道的面,以幽门之契起誓,你与献祭之事绝无干系吗?你敢让大家一起去地下密室一探究竟吗?!”
以幽门之契起誓,对于行走而言具有极强的约束力,一旦违背,后果极其严重。
沈砚的质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陈执事摇摇欲坠的防线。
陈执事身体剧震,指着沈砚,手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副心虚气短的模样,已然说明了一切。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更大的喧嚣爆发开来。
真相,似乎已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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