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高人赠宝潜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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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陈平脸上,暖而不烈。他抬起手抹去额角的汗,又碰了碰胸前的香囊,这一次动作慢了些。木棍重新插回腰带,他继续往渔村走去。半山腰时,呼吸间那丝凉意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根细线从鼻腔通进肺腑,随着吐纳轻轻滑动。
就在这时,前方林间一阵风过,树叶翻出银白底面,沙沙作响。一人自树影中走出,正是昨日指点他的麻布道袍老者。他脚步未停,径直来到陈平面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你还记得我说的话。”
陈平停下,抱拳行礼:“前辈教诲,不敢忘。”
“不是教诲。”老者声音平静,“是路。你已踏出第一步,我也看得明白——你昨夜归家途中,三次调息,两次静立,虽不得法,却已有意念引导之象。灵气初触,能主动回应,已是难得。”
陈平没说话。他确实照着老者所说,在路上尝试感受呼吸之间的变化。起初只是机械模仿,后来渐渐察觉体内有种说不清的流动感,像溪水漫过石缝,微弱,但真实存在。
老者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古册。封皮无字,以红线缠绕三匝,边缘磨损,显是经年旧物。他双手递出:“此书名为《养气诀》,乃修仙筑基之始。不涉神通,不论杀伐,只教你如何存气、炼气、养气。练成之后,筋骨强健,五感清明,寿数亦可延增。”
陈平望着那卷书,没有立刻接下。
他在渔村长大,知道天下没有白给的东西。李伯曾送他一碗姜汤,后来让他替儿子补半年渔网;郎中施药一次,回头便要他上山采三天草药抵账。眼前这人素不相识,却赠如此重宝,必有缘由。
“前辈为何给我?”他问。
老者似乎早知他会问。淡声道:“因为你愿意听,也听得懂。更因为——你救邻村时,用的是脑子,不是狠劲。这种人,才配学真正的修行。”
陈平仍不动。
老者也不催,只将书卷放在路边一块青石上,退后一步:“我不逼你拿。你要疑,就疑个够。等你想明白了,它还在那里。若你不信我,也可烧了它,当个废纸引火。”
他说完转身便走,步履如风,转眼已入林深处。
陈平站在原地,盯着那卷书看了足足半炷香时间。风吹动书页一角,露出内里几行墨迹,似图非图,似文非文。他慢慢走近,伸手触了一下封面——纸质粗厚,带着岁月沉淀的干涩感,无毒,无味,也没有任何异样波动。
他终于拿起书,解开红线,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四句话:
“气自虚生,息由心引。
一呼一吸,天地相应。
日积月累,涓滴成海。
根基既稳,万法可行。”
字迹苍劲,笔力沉实。虽不懂其意,但一看便知非市井俗流所能伪造。他合上书,重新绑好红线,小心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回到渔村时天已近午。阳光晒得屋顶茅草发白,几只鸡在屋前踱步啄食。陈平快步穿过村道,回到自家那间靠海的小木屋。门框低矮,进门需低头,屋内仅一张床、一条案、一只陶炉,墙角堆着些修补渔具的麻绳与木片。
他把书放在案上,取来纸笔,开始逐字抄录。
每写一句,便停下来琢磨意思。遇到难解之处,便对照自己清晨行走时的感受去想。书中提到“丹田聚气”,他想起老医师曾讲过人体有“下腹藏元”之说,或许与此有关;说到“经脉如渠”,他又联想到潮汐涨落时海水走过的沟壑,试着想象气息是否也该如此运行。
抄到第三遍时,太阳西斜。他点燃油灯,继续研读。灯芯噼啪一声轻响,火光摇曳,映得墙上人影微微晃动。
夜里,他按书中姿势盘坐于床沿,双掌交叠置于腹下,闭目调息。先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让气息下沉。起初毫无感觉,反倒胸口憋闷,额头冒汗。几次之后,头晕目眩,几乎作呕。
他停下,揉了揉太阳穴,心想可能是方法不对。于是翻开书,重看开头关于“顺其自然”的那段话:“不可强求,不可急进,如春雨润土,无声而渐深。”
第二日清晨,他改在屋外练习。面朝东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垂落。太阳刚露头,海面泛起金光。他放慢呼吸,不再刻意压气,而是专注于每一次吸入时鼻腔中的凉意,以及呼出时腹部的轻微起伏。
约莫半刻钟后,忽然觉察一股温热之意自小腹升起,沿着脊背缓缓上行,至肩颈处微微一滞,随即散开。他心头一震,赶紧按书中所记路线引导那股热流,让它回归丹田。
这一回,气息终于沉了下来。
第三日,他已能连续静坐两个时辰而不觉疲乏。身体也开始出现变化:肩上旧伤愈合极快,原本结痂处只剩浅红印痕;手掌原本因常年拉网磨出的老茧,竟变得柔韧有力;就连走路时脚步落地的声音,都比从前沉实许多。
某夜练功完毕,他起身活动筋骨,随手一挥手臂,掌风竟带出轻微破空声。他怔了怔,走到院中那块常用来砸鱼的青石旁,凝神聚气,一掌拍下。
石面未裂,但他脚下的泥土却陷下半寸,鞋底印清晰可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紧拳头。
此时正值深夜,万籁俱寂。远处海浪拍岸声清晰可闻,节奏分明。他忽然发觉,自己竟能分辨出不同波浪撞击礁石的位置与力度。甚至能提前半瞬预判下一波涌来的方向。
耳力也变得敏锐起来。隔壁人家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屋顶瓦片被风吹动的微响、草丛中虫子爬行的窸窣……一切细节都在耳边放大。
他站定片刻,缓缓收势,回到屋内。
油灯尚亮,书页摊开在案上,最后一页角落有一行小字,之前未曾留意:
“初炼三日,气血躁动属常。若有热流窜行四肢,切勿惊慌,静坐导引,使其归元。”
他这才明白,前两日体内燥热并非走火入魔,而是功法生效的表现。
第四日清晨,他照例面东而立,完成整套吐纳。收功时双掌合十,缓缓拉开,指尖之间竟似有一缕极细微的牵扯感,如同沾了蛛丝。他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确认:自己确已踏入另一个境界。
虽然还不知这境界叫什么,也不知将来会走到哪一步,但他清楚一点——他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
渔村依旧平静。渔民出海归来,卸下鱼货,孩童在沙滩追逐嬉闹,妇人在门口晾晒渔网。没有人看出他有何不同。
但陈平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根削了一半的木棍,眼神看似放空,实则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远处海岸线传来的每一丝动静。今日风向偏南,海浪较平时急了些,潮水退得也快。他注意到,有几艘本该回港的渔船迟迟未见踪影。
此外,昨夜子时过后,他曾听见数道脚步声自村外小路经过,步伐整齐,不像村民。当时他并未起身查看,只是默默记下了人数与方向——七人,由北而来,往东去了废弃的盐场。
这些细节,以前他不会在意。
现在,它们自动进入脑海,被分类、分析、储存。
他放下木棍,走进屋内,将《养气诀》重新包好,藏进床板夹层。随后取出母亲留下的香囊,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几株干枯灵草外,还多了那枚父亲留下的旧玉佩。
他摸了摸右眼角的朱砂痣,站起身,走向院中。
太阳高悬,海风扑面。他深吸一口气,闭眼调息,再次运转《养气诀》中的基础循环。体内气息流转顺畅,如溪入河,绵绵不绝。
睁开眼时,目光清亮,神情沉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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