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李继隆效忠,表态支持皇子
显德五年(958年)盛夏,东京开封府,侍卫亲军司北郊大营演武场。
七月的开封,暑气蒸腾。北郊大营外的官道上,尘土被烈日晒得滚烫,路旁的柳树耷拉着枝条,蝉鸣声铺天盖地。然而,演武场上却杀声震天,五百名精锐骑兵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对抗演练——马蹄踏地如闷雷滚动,长矛撞击声铿锵刺耳,卷起的黄尘在半空中形成一团浑浊的烟雾。
演武场边的高台上,柴荣身着一袭轻便的玄色常服,手扶栏杆,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场中那支正在冲锋的骑兵队伍。他今日是应侍卫亲军司之邀,前来观看由李继隆主持的一场“骑兵新战术汇报演练”。这支骑兵队,不同于殿前司那种以正面冲击为主的传统骑军——它的编制更小、更灵活,每五十骑为一个作战单元,配备长矛、骑弓、短刀三种兵器,能够在高速运动中迅速切换攻击方式,甚至在遭遇敌军包围时,能够以极其紧密的队形向外突围,形成一个“移动的刺猬”。
“好!”柴荣看到那支骑兵在高速冲锋中,忽然分成三股,如同三把匕首般从不同角度插入“敌军”阵型的侧翼和后方,不由得脱口赞道,“这支骑军,颇有章法!领兵者是谁?”
侍立在一旁的魏仁浦躬身道:“回陛下,此乃侍卫亲军司骑兵副指挥使、领播州刺史——李继隆。他自去岁从河北调回京畿后,便一直致力于改良骑兵战术。今日演练的这套‘三锋破阵’之法,便是他首创。”
“李继隆……”柴荣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朕记得他。去岁在河北,他率五百骑夜袭契丹粮道,烧毁粮草数千担,迫使契丹前锋退兵三十里。那时他便已崭露头角。没想到,他不止能打仗,还能练兵。好!”
而此时,柴宗训正站在高台的另一侧,被一名侍卫亲军司的都头护在荫凉处。他今日随柴荣一同前来观看演练,名义上是“增长见识”。但他的目光,却比任何人都更加专注地锁定着场中那个骑在马上、挥舞令旗的年轻将领——李继隆。
《章节明细》中明确点出,这一章的核心是“李继隆效忠,表态支持皇子”,目的是“武将班底成型”。柴宗训心中清楚,李继隆——这位在真实历史中,从五代乱世一直活跃到北宋初期、南征北战、功勋卓著,却又始终保持对皇室忠诚的将门之后,将是他未来军事体系中,仅次于曹彬的另一根核心支柱。
与曹彬的沉稳老练、善于协调不同,李继隆更年轻,更锐利,如同一把刚刚淬火出鞘的利剑。他出身将门(其父李处耘是后周开国功臣),却并未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享乐,而是从最基层的队正做起,一刀一枪地挣来了今日的职位和声望。这样的人,既有真本事,又有雄心,却又不失对皇室的忠诚底线——正是最值得拉拢、也最难被收买的类型。
演练结束后,柴荣亲自走下高台,来到演武场上,接见了参与演练的将士。他走到李继隆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年轻将领——二十七岁的年纪,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锐气,但那双眼睛在看向皇帝时,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克制,没有一丝居功自傲的轻浮。
“李继隆。”柴荣开口道,声音带着赞许,“你今日这场演练,让朕大开眼界。这套‘三锋破阵’之法,若能在全军推广,我朝骑兵战力,当可再上一个台阶!”
李继隆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陛下谬赞!末将不过是根据去岁在河北与契丹骑兵交手的经验,做了一些粗浅的改良。若无陛下信任、枢密院支持、将士用命,末将纵有万般想法,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他的回答,既展现了自己的思考,又将功劳归于上级和下属,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柴荣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道:“朕听说,你近日在军中推行一种‘新兵连带训练法’——让老兵带新兵,以伍为单位,同吃同住同训练,直至新兵完全融入队伍?此法的效果如何?”
李继隆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皇帝连这种细节都知道。他如实答道:“回陛下,此法试行两月,效果甚佳。新兵融入队伍的时间,从此前的大约半年,缩短至三个月;且因老兵与新兵建立了私人情谊,战时更不易出现溃散。只是……此法对老兵的要求较高,并非所有老卒都愿意耐心教导新兵。”
“嗯,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对那些愿意用心带新兵的老卒,朕不吝赏赐;对那些敷衍了事、甚至欺凌新兵的,军法从事!”柴荣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又问了几句关于骑兵装备和战术的细节,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柴宗训,忽然向前走了两步,对着李继隆拱手行了一礼,用稚嫩却清晰的声音道:“李将军辛苦!方才在演武场上,将军麾下的骑兵叔叔们,就像一群猛虎下山,威风极了!将军练兵之法,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对演练的赞美,实则是在众人面前,公开表达了对李继隆的认可和亲近。在柴荣和魏仁浦等重臣面前,在众多将校面前,一位五岁的皇子,主动向一位年轻将领表达敬意——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明确的信号。
李继隆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皇子会在这种场合主动向他示好。他连忙躬身回礼,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郑重:“殿下过奖了!末将不过粗通兵法,当不得殿下如此盛赞!末将……唯有以死报效陛下与殿下,方能不负知遇之恩!”
他的回答,虽然依旧谦逊,但柴宗训敏锐地注意到——他说的不是“报效陛下”,而是“报效陛下与殿下”。虽然只是多了两个字,却意味着,在李继隆心中,已经将皇子与皇帝,并列在了他效忠的对象之中。这是一个微妙的、却意义重大的变化。
柴荣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看了一眼李继隆,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李继隆的肩膀,道:“好好干。朕看好你。”然后便带着柴宗训,在众臣的簇拥下,离开了演武场。
当夜,李继隆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军帐中,手中捧着一卷《孙子兵法》,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烛火在他面前跳动,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闪烁的目光。
他想起今日在演武场上,皇子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那种超越年龄的、沉静而坚定的目光。他想起皇子对他说的那句“将军麾下的骑兵叔叔们,就像一群猛虎下山”——那不是一个孩子随口说出的赞美,而是一种真心的认可。他更想起,皇子在说这句话时,站在他身旁的皇帝,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忽然放下书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起帘子,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写下了一行字——不是呈给皇帝的奏章,不是写给亲友的家书,而是一行留给自己看的、如同誓言般的话语: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死报之。从今往后,李继隆之剑,只为大周而挥;李继隆之命,只奉陛下与殿下之命是从!”
他搁下笔,看着那行字,目光中没有一丝犹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他知道,今日在演武场上,他那句“报效陛下与殿下”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他内心深处,经过反复权衡后,做出的最终选择。这位年仅五岁的皇子,已经用他的仁心、智慧、胆识,以及今日那一声真诚的赞美,彻底赢得了李继隆的忠诚。
从这一刻起,后周未来的军事体系中,又一根坚固的支柱,牢牢地立了起来。
而此刻,在皇宫深处的书房里,柴宗训正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今日李继隆呈交给枢密院的《骑兵新战术训练纲要》。他仔细地一页页翻看着,不时用笔在空白处标注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他的目光专注而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棋手落子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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