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一层也敢卖神级功法？你是把天玄城的散修当傻子宰？”

破布摊前，赵大宝一脚踩住那本蓝皮册子，嗓门大得像坊市门口卖假丹药的铜锣。

李玄蹲在摊后，手里还捏着半块冷馒头。

他抬头，神色淡然。

“道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内心：馒头也不能乱吃，三天前的，硬得像法宝。

赵大宝弯腰，把册子拎起来。

封面五个大字——《太虚混沌诀》。

字写得歪歪扭扭，像鸡爪子在雪地里跑完八百里。

赵大宝乐了。

“就这？”

旁边一群散修也乐了。

“太虚混沌？我看是太虚肚饿诀。”

“炼气一层写功法，狗听了都摇头。”

“别侮辱狗，狗至少不会收十块灵石。”

李玄轻咳一声。

“本摊功法，不卖庸人。”

“哟！”

赵大宝更来劲了。

“你一个炼气一层，还挑上客了？”

“不是挑客。”

李玄慢悠悠把书抢回来，拍了拍灰。

“是挑命。”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稍微安静了一下。

修仙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爱脑补的人。

尤其是散修。

穷得叮当响，还特别爱听玄的。

赵大宝眯眼。

“什么意思？”

李玄把破布摊上的木牌扶正。

上面写着：今日限售三本，有缘者得，穷凶极恶者不退。

赵大宝指着最后三个字。

“你这是怕退款吧？”

李玄面不改色。

“退的是灵石，损的是道心。”

内心：对，我怕退款，非常怕。

坊市巡丁这时挤进来，腰间挂着铁牌。

“谁在这儿聚众吵闹？”

李玄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这帮巡丁眼里没有正邪，只有摊位费。

巡丁扫了摊位一眼。

“卖功法？”

“对。”

“许可证呢？”

“什么证？”

巡丁冷笑。

“天玄坊市第三百二十七条，售卖功法者，需缴纳摊税二十灵石。否则没收货物，罚五十。”

李玄沉默。

他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有三块碎灵石，两块还想留着买馒头。

赵大宝当场鼓掌。

“好！罚他！”

“骗子就该罚！”

“炼气一层写神功，今天不罚，明天他敢卖升仙名额！”

巡丁伸手就要拿书。

李玄按住册子，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道友，你确定要碰？”

巡丁一顿。

“怎么？”

李玄盯着他的手。

“此书未择主前，尚是凡纸；一旦入命，因果自负。”

他说得很慢。

慢到他自己都快信了。

巡丁手指停在半空。

周围散修也不笑了。

这年头，大家不怕强者，就怕说话像强者的疯子。

赵大宝嗤笑。

“少装！你要真有本事，给我练一个看看！”

李玄淡淡道：“你不配。”

赵大宝：“？”

“你炼气三层，灵根斑驳，心浮气躁，三日前还偷吃了聚气丹剩渣，丹毒未散。”

赵大宝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李玄：“你嘴角有丹灰。”

赵大宝下意识擦嘴。

众人一看，真有一点黑渣。

李玄立刻接上。

“我观人，不观修为。”

内心：我观嘴角，准得离谱。

赵大宝气得脸红。

“那谁配？”

人群后方，一道清冷声音响起。

“我配吗？”

众人回头。

一个戴面纱的少女站在人群外，青衣素裙，腰间没有宗门令牌，但气息干净得吓人。

她看着李玄的摊子。

李玄也看着她。

他看不出修为。

看不出就对了。

看不出的一般惹不起。

李玄立刻换上营业微笑。

“姑娘与道有缘。”

赵大宝翻白眼。

“她刚来就有缘？”

李玄淡淡道：“有些缘分，来得就是这么突然。你不懂，这叫天选客户。”

“什么户？”

“咳，天选有缘人。”

少女蹲下，看着《太虚混沌诀》。

“多少钱？”

李玄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灵石。”

全场炸了。

“一百？”

“他疯了！”

“我一个月挖矿才二十！”

“这不是卖功法，这是抢劫还附赠一本书！”

赵大宝差点笑岔气。

“姑娘，你别被骗。他这字像蚯蚓渡劫。”

少女却没笑。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第一句口诀——

天上九头牛，地下翻跟头。

少女沉默。

赵大宝捂着肚子。

“哈哈哈哈！这要是神功，我当场把摊布吃了！”

李玄伸手合上书。

“不可轻读。”

少女抬头。

“为何？”

李玄一脸严肃。

“道音入耳，凡心难承。”

内心：主要是太尴尬，读出来我怕你退款。

少女眼神反而亮了。

“原来如此。”

她取出一枚小储物袋，放到摊上。

“一百灵石。”

声音不大。

砸得整条街安静了。

巡丁的手缩了回去。

赵大宝的笑卡在喉咙里。

李玄看着储物袋，心跳差点突破炼气二层。

发财了。

不，是小发。

但对饿了三天的人来说，小发也是飞升。

他表面不动声色。

“买定离手，不退不换。”

少女点头。

“若真是大道，岂能以退换衡量？”

李玄：“……”

姑娘，你这理解能力很优秀，建议继续保持。

少女拿起书，转身就走。

赵大宝急了。

“姑娘！你真买啊？”

少女脚步一停。

“我信他。”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李玄掌心忽然一烫。

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他皮肉里画了一笔。

他低头，只见掌心浮出一缕淡金色细纹，又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远处客栈二楼，少女盘膝坐下，翻开《太虚混沌诀》。

她轻声念出第一句。

“天上九头牛，地下翻跟头。”

窗外，原本散开的云，忽然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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