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潜入沈阳城
城墙底下,赵率教和窦尔敦看到绳子垂下,心里都是一松。
赵率教低声道:“墩子,我先上,你等着。”
说完,他抓住绳子,试了试力道,手脚并用,蹭蹭蹭往上爬,
速度快得很,几乎没怎么费力就上到了垛口边。
王炸在上面伸手拉了一把,赵率教轻巧地翻了过来,踩在城墙走道上。
赵率教站稳,拍了拍王炸的肩膀,低声赞道:
“兄弟,你是真行。
刚才看你倒立往上蹿,老哥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还以为你老毛病又犯了,在这节骨眼上抽风呢。”
王炸一边注意着两边的动静,一边没好气地小声回道:
“我就是发癫,也得分时候分地方好吧?
快,搭把手,把墩子那憨货弄上来。”
两人探头,朝下打了个手势。
窦尔敦在下面早就等急了,看到信号,赶紧抓住绳子。
可他看着好几丈高的城墙,心里有点发怵,手心里冒汗。
他想了想,先把绳子在自己粗壮的腰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死结,
觉得这样保险点,这才双手抓紧绳子,脚蹬着城墙,开始往上爬。
他爬得可比赵率教费劲多了,动作也生疏。
王炸和赵率教在上面使劲拽绳子,感觉手里死沉死沉的。
王炸咬着牙,小声吐槽:
“嘿!这死墩子,看着挺壮,没想到是个实心秤砣!
这几天卤肉大饼是真没白吃,全转化成肥膘挂身上了!
不行,从明儿起得让他减肥!”
费了老大劲,连拉带拽,总算把窦尔敦弄上了垛口。
窦尔敦两脚一沾地,腿都有点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哎呦俺的娘……可吓死老子了……这么高……”
王炸踢了他小腿一脚,低声笑骂道:
“瞧你这点出息!
除了能吃能睡,还能干点啥?
爬个墙差点把尿吓出来!
真给你北直隶的绿林道丢人!”
窦尔敦也不恼,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心里想:
能吃是福!别人想吃这么好的还吃不上呢!
赵率教没空听他倆斗嘴,侧耳听了听,脸色一肃,摆手道:
“行了,别闹了!有动静,巡逻的该过来了,快走!”
三人不敢耽搁,王炸迅速解开绑在垛口上的绳子,收回空间。
他们猫着腰,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悄无声息地往下溜。
很快下到城墙根,贴着墙根的阴影,
三拐两拐,就融进了沈阳城夜里空荡荡的街道中。
他们刚消失在一条小巷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一队穿着棉甲、提着灯笼的建奴巡逻兵,就从另一条街的拐角转了出来。
铠甲和兵器的轻微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领头的小军官低声和对面来的另一队人对了几句口令,
两队人交错而过,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巡视。
半夜的沈阳城,冷冷清清。
建奴占了这地方后,学大明也搞宵禁,入夜后街上不许闲人走动。
这会儿除了巡逻兵的脚步声和偶尔不知从哪家院落里传来的几声狗吠,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惨淡的月光照在积雪的屋顶和空荡的街面上,泛着清冷的光。
好在有赵率教这个“地头蛇”。
沈阳城虽然被建奴占去好些年了,但基本的街道格局没大变,城本身也不算太大。
赵率教当年在辽东带兵,对沈阳的主要道路和重要建筑方位心里有本账。
他在前头带路,王炸和窦尔敦紧跟在后,
专挑最黑最窄的小巷子钻,避开了几次巡逻。
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两刻钟,
赵率教在一处比较宽阔的街口阴影里停下,示意王炸和窦尔敦蹲下。
他指着前方不远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建筑群轮廓,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
“看见没?那片,就是黄台吉的汗宫。
咱们现在在它的西边。再往前,明哨暗哨就该多了。”
王炸观察了一下汗宫外围。
黑黢黢的宫墙很高,墙头上似乎有固定的岗哨影子,
远处还有规律移动的巡逻火把光。
直接摸过去难度太大。
他退回来,对赵率教和窦尔敦低声道:
“你俩,先去对面那片铺面的阴影里猫着。等我信号。”
窦尔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街对面一排黑灯瞎火的店铺。
他有点犹豫,小声嘀咕:
“当家的,那铺子里……会不会有守夜的伙计?咱这动静……”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王炸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守你个头!”
王炸压着嗓子骂道,
“动动你的脑子!这沈阳城现在谁当家?是建奴!
他们自己就是最大的土匪窝!
你问问,哪个不开眼的小偷,敢在土匪窝里偷东西?
那些铺子晚上最多留个老头看门,估计睡得比猪都死!
建奴不半夜踹门明抢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防贼?
赶紧的,别磨蹭!”
赵率教显然更明白这道理,没废话,拉了一把还在揉脑袋的窦尔敦,
两人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街道,
躲进了对面店铺廊檐下最深的阴影里,身形立刻被黑暗吞没。
王炸等他们藏好,自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把脸上蒙面的布又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墙根,朝着汗宫方向更近处摸去。
他需要更准确的信息,光靠之前那个传令兵说的不够。
最好能再抓个“舌头”,而且得是离宫墙更近的、可能知道内情更多的。
他绕了小半圈,躲在一处倒塌了半截的矮墙后观察。
运气不错,没过多久,就见一队大约十人的建奴巡逻兵,
从汗宫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里列队走出来。
他们看起来刚换完班,武器都扛在肩上,步伐有些松散,
朝着与王炸藏身处相反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准备返回军营或者去指定的休息处。
王炸眼睛一亮,就是他们了。
他耐心地等这队人全部走过矮墙,朝着街道另一头拐去。
当最后一名士兵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拐角时,王炸动了。
他像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阴影中猛然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几步就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那名落单士兵的背后。
那士兵似乎听到点风声,刚想回头,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另一只手臂如同铁钳般勒住了他的脖子,向后一拖!
那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被闷在喉咙里的“呃”,
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离了队伍,双脚离地,瞬间没入了旁边的黑暗小巷。
他的挣扎在王炸非人的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很快就因为窒息和颈部的压迫失去了意识。
前面走的队伍似乎隐约听到点动静,领头的军官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但巷子口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侧耳听了听,只有风声。
可能是野猫或者别的什么吧。
他嘟囔了一句满语,挥挥手,队伍继续前进,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炸腋下夹着这个软塌塌的建奴兵,像夹着个麻袋,脚下不停,
迅速退入小巷深处,七拐八绕,朝着赵率教和窦尔敦藏身的方向潜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除了最开始那几乎微不可闻的闷响,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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