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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7章老街旧影,步步杀机


镇江的春雨总是来得突然。

楼明之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听风茶馆”对面的巷口,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脚边溅起细密的水花。茶馆是一栋两层的老式木楼,青瓦飞檐,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字体苍劲,已经有些褪色了。

他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十分。

许又开约他在这里见面,说是找到了关于青霜门的一些“有趣的东西”,要当面给他看。楼明之本来不想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武侠大神,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太过巧合,很难不让人怀疑。但谢依兰坚持要来,她说许又开在江湖上名声很好,而且手里确实掌握着不少老物件的收藏,或许真有线索。

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许又开已经到了。

透过雨水模糊的窗玻璃,能看到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式褂衫,手里端着茶盏,正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什么东西。在他对面,谢依兰已经坐下,侧脸的线条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

楼明之没有立刻进去。

他在巷口站了五分钟,观察着茶馆周围的环境。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烟头在雨中明灭;斜对面的旧书店门口,有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在翻旧书,但眼神每隔几秒就会瞟向茶馆门口;更远一点的电话亭里,一个年轻女人在打电话,电话亭的门半开着,能看见她握着话筒的手——手指修长,虎口处有薄茧。

至少三个盯梢的。

楼明之皱了皱眉。这些人是许又开带来的?还是别的什么人?如果是许又开的人,那这场会面就更可疑了。

他收起伞,推门走进茶馆。

门后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柜台后的掌柜抬起头,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账本。

“先生一位?”

“找人。”楼明之说,“二楼,许先生。”

“哦,许先生的朋友。”掌柜点点头,“楼梯在那边,请。”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楼明之上到二楼,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许又开和谢依兰。整个二楼只有他们一桌客人,很安静,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楼先生来了。”许又开放下茶盏,笑着站起身,“来,请坐。”

楼明之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目光扫过桌面。桌上摊开着一本线装古籍,纸张泛黄,边缘有虫蛀的痕迹,封面上用繁体字写着“镇江风物志·卷三”。旁边还放着几件小物件:一枚生锈的铜钱,一块雕刻着云纹的玉佩,还有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的印章是个篆体的“青”字。

“这些都是……”楼明之看向许又开。

“一些小收藏。”许又开重新坐下,将古籍推到他面前,“楼先生先看看这本书。这是清光绪年间编纂的镇江地方志,里面记载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楼明之翻开古籍。书页很脆,翻动时需要格外小心。他按照许又开的指引,翻到中间一页,那里记载的是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镇江发生的一起“奇案”。

“……是年夏,城西青石巷有民宅失火,火势凶猛,扑救不及,宅中七口尽殁。有目击者言,起火前见数黑衣客入宅,身手矫健,疑为江湖中人。官府查访三月,无果,遂以意外结案……”

楼明之抬起头:“青石巷?”

“就是现在的青霜路。”许又开说,“青霜门当年的老宅,就在那里。光绪二十三年那场大火,烧死的那家人,就是青霜门当时的门主一家。”

谢依兰拿起那枚铜钱:“这铜钱是……”

“是从那处老宅的废墟里挖出来的。”许又开说,“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后,老宅荒废,后来被开发商买下准备拆建,我在废墟里找到了一些东西。这枚铜钱是乾隆通宝,背面有个很细的刻痕——你们仔细看。”

楼明之接过铜钱,对着光仔细观察。铜钱边缘确实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不像是自然磨损,倒像是用利器刻意划出来的。刻痕的形状很奇特,像是半个符号,又像是一道剑痕。

“这是青霜门的暗记。”许又开说,“青霜门的弟子,每人身上都会带一枚这样的铜钱,作为身份凭证。刻痕是独门手法,外人模仿不了。”

“许先生怎么会知道这些?”谢依兰问。

许又开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年轻时候,喜欢收集这些江湖旧事。青霜门在镇江这个地方传承了两百多年,虽然二十年前覆灭了,但总有些东西留下来。我花了十几年时间,收集了不少相关的物件和记载。”

他指了指桌上的玉佩和那封信:“这块玉佩,是青霜门护法的信物。这封信,是我从一个老收藏家手里买来的,据说是青霜门最后一位门主写给友人的绝笔信,但封口的火漆一直没打开过。”

楼明之盯着那封信。火漆上的“青”字,和他手中那枚青铜令牌上的字体一模一样,都是古篆。这封信如果真是青霜门门主的绝笔,那里面很可能藏着重要的信息。

“许先生为什么不打开看看?”他问。

“不敢。”许又开摇头,“火漆封存百年,一旦打开,信纸可能会瞬间风化。而且……”他顿了顿,“这是别人的遗物,我觉得,应该由更合适的人来打开。”

“谁?”

“青霜门的后人。”许又开看向谢依兰,“谢姑娘,你师叔是青霜门的遗孤,对吧?这封信,或许应该交给他。”

谢依兰脸色变了变:“许先生怎么知道我师叔……”

“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许又开温和地说,“谢姑娘是‘踏雪无痕’谢家的传人,来镇江找青霜剑谱,这件事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了。而且……”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谢依兰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粗布衣服,站在一片竹林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男人眉宇间和谢依兰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这是我十五年前拍的照片。”许又开说,“当时我在皖南采风,在一个小山村里遇到了这个人。他自称姓林,是个木匠,但我一眼就看出他会武功。攀谈之后,他承认自己是青霜门的弟子,当年侥幸逃过一劫,隐姓埋名躲在山里。”

谢依兰的手指微微颤抖:“这……这是我师叔,林雪松。他失踪前,确实说过要去皖南。”

“他现在在哪儿?”楼明之问。

许又开叹了口气:“我当年劝他跟我回镇江,把青霜门的事公之于众,但他拒绝了。他说青霜门的仇家势力太大,他不想再连累别人。后来我就再没见过他,只知道他离开那个山村后,去了哪里。”

他顿了顿,看着谢依兰:“但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他说:‘青霜门的仇,总有一天要报。剑谱的下落,只有我知道。等我找到剑谱,就是清算的时候。’”

茶馆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瓦片,发出密集的声响。楼明之看着桌上那些物件,脑中将这些信息快速整合:青霜门光绪年间的大火,二十年前的覆灭案,失踪的遗孤林雪松,还有许又开这个“恰好”掌握着所有线索的收藏家……

一切都太“恰好”了。

“许先生。”楼明之开口,声音平静,“您今天叫我们来,不只是为了展示这些收藏品吧?”

许又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楼先生果然敏锐。”他说,“我确实有事相求。”

“什么事?”

“我想请两位,帮我找一个人。”许又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次是彩色的,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商人。

“这个人叫赵永昌,是做古董生意的,在镇江开了三家店。”许又开说,“半个月前,他从我手里买走了一件东西——一枚青铜令牌,和楼先生手里的那枚,是一对。”

楼明之瞳孔一缩。

他手里的青铜令牌,是恩师留下的遗物,他一直以为那是独一无二的。现在许又开却说,还有另一枚?

“令牌是一对?”谢依兰问。

“对。”许又开点头,“青霜门有两枚镇派令牌,一枚是门主令,一枚是护法令。楼先生手里那枚是门主令,而赵永昌买走的那枚,是护法令。两枚令牌合在一起,才能打开青霜门的一个秘密藏宝室——据说,青霜剑谱就藏在里面。”

“您为什么要卖掉它?”楼明之问。

“不是我卖,是他偷。”许又开的脸色沉了下来,“半个月前,我办了个小型展览,展出了一些青霜门的收藏品。展览结束后清点,发现护法令不见了。调监控发现,是赵永昌趁人不注意偷走的。我本来想报警,但他托人带话给我,说令牌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他只是‘拿回’属于自家的东西。”

“他父亲?”

“赵永昌的父亲,叫赵铁山。”许又开说,“二十年前,是青霜门的护法之一。青霜门覆灭那天,他也在场,但侥幸活了下来。后来隐姓埋名,做了古董生意,把儿子也带进了这一行。赵铁山五年前病逝了,临终前,可能把一些事告诉了儿子。”

楼明之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您的意思是,赵永昌可能知道青霜门覆灭的真相?甚至可能……知道凶手是谁?”

“有可能。”许又开点头,“但赵永昌这个人很谨慎,我找过他几次,他都避而不见。而且最近,我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不是警察,也不是江湖人,像是……职业的。”

职业的。

楼明之想起了茶馆外那几个盯梢的人。

“跟踪他的人,和跟踪我们的人,是一伙的?”他问。

“我不确定。”许又开摇头,“但我觉得,如果赵永昌真的知道什么,那他现在很危险。我想请两位找到他,劝他把知道的说出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青霜门那些枉死的人。”

谢依兰看向楼明之,眼神里带着询问。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赵永昌现在在哪儿?”

“昨天有人看到他进了城东的‘古玩城’,之后就再没出来。”许又开说,“那是他最大的店面,后面有个仓库,他平时就住在那里。”

楼明之看了眼窗外,雨还在下,天色阴沉得像傍晚。

“我们现在过去。”他站起身。

许又开也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小心点。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这件事,盯得很紧。”

楼明之接过名片,点点头,和谢依兰一起下了楼。

走出茶馆时,雨势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楼明之撑开伞,和谢依兰并肩走进雨幕。

“你信他吗?”谢依兰轻声问。

“一半一半。”楼明之说,“他说的那些事,细节都对得上,不像是编的。但太主动了,主动得让人不安。”

“那我们还去古玩城?”

“去。”楼明之眼神坚定,“不管许又开有什么目的,赵永昌这条线索是真的。如果能找到他,说不定能解开很多谜团。”

两人穿过老街,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身后,茶馆二楼的窗户后,许又开站在窗边,目送他们离开。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表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三个字:

“鱼上钩了。”

然后挂断电话,转身离开了茶馆。

雨还在下,将老街的石板路洗得发亮。

而一场更危险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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