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历史的门槛

技术部主任的工作，比杨林想象中忙。

他首先要做的，是把从锚点三号那里获得的知识，整理成通俗易懂的教材。蒸汽机原理，基础电工，简易医疗技术，还有改良农具的方法。

不能一下子全拿出来，得循序渐进。他先从最迫切的开始：战场急救和卫生防疫。

在徐海东的支持下，他开办了第一期技术培训班。学员二十人，都是从各部队选拔出来的文化骨干。

第一堂课，教止血包扎。

“战场上的伤，三分之一是失血过多死的。”杨林拿着绷带示范，“所以止血是关键。压住伤口近心端，用干净布条捆紧，但不能太紧，否则会坏死……”

学员认真记笔记。这些人里，有原来药铺的学徒，有念过私塾的战士，还有几个女卫生员。

课后，一个女学员举手：“杨主任，你说伤口要用开水洗，可前线哪有开水？”

“那就用火烧。”杨林说，“把刀或针在火上烧红，也能消毒。虽然土，但有效。”

“明白了。”

第二堂课，教简易净水。杨林演示用纱布、木炭、沙子做过滤装置，能把浑水变清。

第三堂课，教基础电工——主要是教怎么修手电筒和电台。红军缴获了一些，但坏了没人会修。

学员们学得很认真。他们知道，这些知识能救命。

培训班办了半个月，效果显著。学员们回到部队后，推广所学，部队的卫生状况明显改善，非战斗减员下降了。

徐海东很高兴，在大会上表扬杨林：“杨林同志带来的不仅是技术，更是新思想！咱们红军要现代化，就得学这些！”

杨林却不敢居功。他知道，这些只是皮毛。真正的挑战在后面。

一天，彭队长来找他，脸色凝重。

“杨林，有情况。”

“怎么了？”

“西安地下党传来消息，日本梅机关启动了新计划，代号‘清扫’。目标是清除所有接触过锚点的人——包括你，我，李铁柱，甚至……徐军团长。”

杨林心里一沉：“他们疯了吗？刺杀红军高级将领？”

“他们没疯，是急了。”彭队长说，“锚点三号被咱们毁了，他们的历史修正计划受挫。现在他们想干脆清除所有知情人，然后重新开始。”

“怎么清除？”

“不知道，但肯定是大动作。”彭队长说，“咱们得加强戒备。”

果然，几天后，前线传来消息：日军突然在山西方向增兵，同时，东北军和部分国民党部队也异常调动，似有合围之势。

“他们要打大仗。”徐海东在地图前分析，“目标可能是咱们这支主力部队。”

“为什么？”杨林问。

“因为咱们在这儿。”徐海东指着地图，“陕北根据地，是红军在北方的重要支点。打掉咱们，他们就能腾出手，全力对付其他根据地。”

“那咱们怎么办？”

“转移。”徐海东说，“往延安方向靠拢，跟中央红军汇合。”

大转移开始了。

三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往东行进。杨林的技术部负责辎重运输——主要是那些珍贵的书籍和图纸。

路上，杨林一直在想：日本人真的只是为了消灭红军吗？还是说，有更深的目的？

他想起了圆筒里记录的那些“修正后”的历史事件。如果日本人真想改变历史，他们可能不止想打赢战争，还想……从根本上抹去某些东西。

比如，抹去红军的诞生。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转移进行到第五天，遭遇了第一场战斗。

是在一个叫老虎口的地方。两侧是高山，中间一条窄路。部队刚进山谷，就遭到伏击。

伏击者不是日军，也不是国民党军，而是一支奇怪的部队——穿着杂色衣服，但装备精良，战术娴熟。

“是梅机关的特种部队。”彭队长判断，“他们专门执行特殊任务。”

战斗很激烈。红军虽然人多，但地形不利，被压制在山谷里。

杨林在后勤队，听着前面的枪炮声，心急如焚。他找到徐海东：“军团长，让我带技术部的人上！我们有办法！”

“你们能有什么办法？”

“制造混乱。”杨林说，“我们有炸药，有辣椒粉，还有……一些特殊装备。”

徐海东看了他几秒：“行，小心。”

杨林带着技术部的二十个人，绕到山谷侧面。他们爬到半山腰，往下看，能看清伏击者的布置：大约一百人，分三组，控制着三个制高点。

“杨主任，怎么打？”学员问。

“不打人，打装备。”杨林说，“看，他们那里堆着弹药箱，还有电台。炸了它，他们就会乱。”

他分配任务：五人一组，带炸药包，从不同方向接近。他和剩下的五个人，用辣椒粉和***制造掩护。

行动开始。

杨林带人爬到最近的一个制高点下方。上面有两个狙击手，正专注地盯着山谷里的红军。

他从怀里掏出玉璋——能量充足，可以试试新功能：短距离瞬移。

集中精神，想着制高点上。

眼前一花，他真的上去了，就在狙击手身后。

两个狙击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晕。

他回头，朝下面招手。学员们爬上来，安置炸药。

“定时五分钟，撤！”

他们又去下一个点。

二十分钟后，三个制高点同时爆炸。

轰隆！轰隆！轰隆！

弹药箱殉爆，火光冲天。伏击部队果然乱了，开始后撤。

山谷里的红军趁机冲锋，一举突破包围。

战斗结束，清点战果。毙敌三十七人，俘十二人，缴获大量装备。

杨林在检查俘虏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武田手下的一个军官，叫小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杨林问他。

小林冷笑：“你不会知道的。‘清扫’计划已经开始，你们谁也跑不了。”

“什么计划？”

“清除所有异常因素。”小林说，“包括你，包括那个玉璋，包括所有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

杨林心里一紧：“你们还有别的锚点？”

“你说呢？”小林忽然大笑，“锚点不止三个，杨先生。我们有完整的清单。而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药，几秒后，口吐白沫而死。

杨林站在尸体前，浑身发冷。

锚点不止三个。日本人手里还有别的。

而且，他们要清除所有“异常”——包括他这个穿越者。

回到营地，他把情况汇报给徐海东。

徐海东沉默良久：“杨林同志，看来你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我不怕危险。”杨林说，“但我担心……如果日本人真有更多锚点，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咱们得更快。”徐海东说，“更快发展，更强大了，才能阻止他们。”

转移继续。

十天后，部队到达延安附近。这里已经是根据地腹地，相对安全。

中央红军派了人来接应。领队的是个中年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但眼神锐利。

“杨林同志，你好。”他握手，“我叫周恩来，负责统战工作。早就听说你了，今天终于见面。”

周恩来！杨林心里激动。这可是历史课本上的人物。

“周副**，您好。”

“别客气。”周恩来笑着说，“你的事迹，我都听说了。穿越者，玉璋，锚点计划，还有你带来的那些知识——都很了不起。”

他顿了顿：“组织上研究决定，成立一个特别技术小组，由你负责。专门研究那些超前技术，但要注意保密，循序渐进。”

“是！”

“另外，”周恩来压低声音，“关于锚点的事，我们也在调查。有情报显示，日本人在全国范围内搜寻古代遗迹，特别是汉代墓葬。他们可能在找更多锚点。”

“我们要阻止他们。”

“当然。”周恩来说，“但这事急不得。你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技术小组建起来。锚点的事，我们会安排专人跟进。”

“明白。”

特别技术小组很快成立，设在延安城外的一个小院里。杨林从各部队抽调了三十名有文化的青年，开始系统教学。

他制定了详细的课程表：上午文化课，识字算术；下午技术课，物理化学基础；晚上实践课，修器械，做实验。

学员们热情很高。他们知道，学这些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革命，为了国家。

杨林白天教学，晚上整理知识。他把记忆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写下来：内燃机原理，无线电技术，基础医学，甚至……原子能的简单介绍。

但他刻意模糊了时间线，只说“外国已有研究”，不提具体年代。

工作很累，但充实。看着学员们一天天进步，他心里有种成就感。

一个月后，技术小组出了第一批成果：改良的野战炊事车，能快速烧开水；简易净水器，解决了部队喝水问题；还有改进的绷带，止血效果更好。

这些小发明，在前线很受欢迎。

徐海东来看望时，很高兴：“杨林，你干得不错。这些东西看着小，但能救很多命。”

“这才刚开始。”杨林说，“等条件好了，还能做更大的。”

“我相信。”徐海东拍拍他肩膀，“对了，有个人想见你。”

“谁？”

“你的老朋友。”

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穿着军装，脸上有疤，走路有点跛。

是李铁柱。

“李大哥！”杨林冲过去，抱住他。

“轻点轻点，伤还没好利索。”李铁柱笑，“听说你当老师了，我来看看。”

“你的腿……”

“没事，子弹穿过去了，没伤到骨头。”李铁柱说，“养了这些天，差不多了。徐军团长让我来技术小组，当你的警卫队长。”

“太好了！”

两人聊了很久。李铁柱说了这些天的经历：如何从树上逃脱，如何找到游击队，如何打了几个漂亮仗。

杨林也说了技术小组的事。

“你真行。”李铁柱感叹，“几个月前还是个逃难的，现在成老师了。”

“都是大家帮忙。”杨林说。

夜里，杨林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

玉璋在怀里，温热。能量稳定在100%，空间扩大到二百立方，能存更多东西了。

他想起小林死前的话：锚点不止三个。

日本人还在找。

这场时空战争，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怕。

他有战友，有知识，有这个时代最坚定的一群人。

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里，已经是他的家了。

远处传来军号声，悠扬，嘹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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