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暖一路憋着满腔怨气，快步赶回了方家老宅，刚推开院门，看见正在院里择菜的方母，积攒多日的委屈瞬间崩不住，扑上前就抱住母亲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妈，，陆家欺负我，陆宴天天不理我，陆母又费尽心机磋磨我，我在陆家快要被逼疯了！妈，我不要过这样的日子，你和我爸去陆家给我做主好不好？”

方母被她突如其来的哭闹弄得手忙脚乱，慌忙放下手里的青菜，一边安抚她，一边朝屋里喊方父出来。方父从里屋走出来，脸上没什么喜色，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方暖抹着眼泪，把在陆家被苛待、被母子二人言语羞辱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甚至放狠话，想要方家出面去找陆家理论，最好能帮她震慑陆家。

可她预想里父母心疼她、为她出头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方父听完，重重叹了口气，点上一袋旱烟，闷声抽了几口，烟雾缭绕里满是无奈。

“你以为我们不想帮你？可你自己做的好事，我们怎么替你出头？”

方暖一愣，哭声顿住：“我做错什么了？明明是陆家亏待我！爸妈，他们家收了钱难道不该好好对我吗？”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你能拿捏陆家？。”方母坐在一旁，语气又气又疼，“当初是你怀着身孕，我们拿条件逼着陆家娶你，这事街坊四邻早就有风言风语了。我们方家这辈子最看重脸面，若是闹开，你肚里孩子的来历被扒得明明白白，咱们一家子往后在这条街上都抬不起头做人。

陆家愿意忍了这口气，你就该知足，现在有在这儿闹什么？”

方父也沉声劝道：“暖暖，事已至此，离婚是不可能的，你想也别想。陆家就算待你再不好，你也是明媒正娶进去的陆家媳妇，只要安安分分熬下去，日后生下孩子，日子总能慢慢缓过来。你要是闹着撕破脸皮，最后只会是我们方家跟着你一起身败名裂，到时候你更是无处可去。”

离婚，她倒是没想过离婚，可是这样窒息的日子，她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的。

“可是爸妈，陆宴他根本就不想好好跟我过日子，他说了，要跟我互相折磨一辈子。”方暖不甘心地哽咽。

“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冷暴力也好，刁难也罢，忍一忍就过去了。”方母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劝说，“你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只要好好安胎，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然后再怀个陆宴的孩子，我想陆家再怎么不近人情，也不会苛待自家的骨肉。你这次回陆家之后，收敛一下自己的性子，少跟婆婆顶撞，顺着他们一点，日子才能过安稳。”

她觉得等方暖怀了陆宴的孩子日子就会好过很多，现在的困难都是暂时的。

方暖还想争辩，方父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态度强硬下来：“我们不会去陆家帮你讨要说法，也不会容许你闹出事毁掉家里的名声。你老老实实回去过日子，安分守己，这才是唯一的出路。要是再任性胡闹，方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这番话如同冷水，狠狠浇灭了方暖最后的指望。她原本满心以为娘家是自己的退路，到头来才发现，父母为了家族脸面，压根不会站在她这边。她僵在原地，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心里又绝望又愤恨，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最后只能蔫蔫地站起身，万般不情愿地准备折返陆家。

方暖拖着沉重的步子往陆家走，来时满腔的底气早就被娘家父母的话碾得一干二净，眼眶红肿，头发也乱糟糟的，活像是被霜打蔫的野草。推开陆家院门的时候，陆母正坐在廊下择豆角，眼皮都没抬一下，余光瞥见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哟，这不是回娘家搬救兵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蔫头耷脑地回来了？我还以为方家老两口会领着一众亲戚上门，把我们陆家的门槛都踏平呢？结果，就这？”

方暖攥紧了衣角，咬着唇不想搭话，只想低着头溜回自己的小屋躲开嘲讽。可陆母哪里肯轻易放过她，放下手里的菜，慢悠悠站起身挡在她跟前。

“怎么不说话了？方才在家里放狠话的时候，不是气势足得很吗？是不是你爸妈也清楚，自家女儿做出来的事上不得台面，压根没脸来找我们理论？”

陆母底气更足了，她就知道方家不敢来闹，也没脸来闹，就方暖做的那些事儿，只要说出去一件，都够他们家抬不起头的。

“我爸妈说了让我好好过日子，我以后也会好好过日子，你们不要咄咄逼人了。”她已经做出了让步。

“吆！看着还挺不服气呢？”陆母抱着胳膊，话语里句句都在戳她的心窝，“你也别揣着心思想着以后还能靠娘家撑腰，我告诉你，方家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绝不会为了你一个怀野种的女儿，毁掉全家的名声。如今你唯一的落脚地就只有陆家，我们肯留着你，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方暖，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这时陆宴从里屋走出来，淡淡瞥了方暖狼狈的样子一眼，没有半分怜惜，只冷冷道：“既然回来了，往后家里的粗活重活，你也该分担一些，我们陆家不养闲人。。”

陆母立刻应声附和，斜睨着方暖：“听见没有？我儿子的话你可得记牢。既然娘家靠不住，就收起你那大小姐脾气，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若是再敢动不动就撒泼回娘家闹事，下次，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方暖看着母子俩的嘴脸，满心的委屈和怨气堵在胸口，却半个字都不敢反驳。娘家断了她最后的退路，她被困在陆家这座牢笼里，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苦楚，低着头应下，一步步挪进了阴冷狭小的房间里。

她等着，等着孩子生下来，等着彻底挣脱困局，到时候陆家又能算个什么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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