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邱莹莹穿越
天旋地转。
邱莹莹只觉得脑袋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甩了八百圈,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胃里翻江倒海。她下意识想喊“樊胜美救我”,可一张嘴,却发出一声细弱蚊蚋的呜咽。
“格格醒了!快!快去禀王爷,格格醒了!”
一个尖细又急促的女声在头顶炸开,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喜。邱莹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入目是一片朱红织金的帐顶,绣着繁复的云纹与金线凤凰,流苏垂落,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冷又甜腻的香气,像是沉香混着某种花露,闻得她头晕更甚。
“这是……剧组?”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格格可算说话了!”那声音又响起,紧接着一张圆润白净的脸凑到她面前,眼眶通红,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穿着藕荷色对襟褙子,袖口绣着精致的兰草,“您昏睡了整整七日,太医都说……都说怕是熬不过去了。奴婢绿芜,日夜守着,就盼您睁眼!”
邱莹莹猛地坐起,动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黑,差点栽倒。绿芜慌忙扶住她,手劲儿不小,但动作极轻。
“等等……格格?你叫我格格?”邱莹莹一把抓住绿芜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我不是邱莹莹吗?我在上海租的房子,刚吃完外卖躺下刷《雪珂》,怎么……怎么就成格格了?”
绿芜一脸茫然,随即露出惊恐之色:“格格!您莫不是烧糊涂了?您是颐亲王府的三小姐,闺名雪珂,自幼流落民间,前月才被寻回。您不记得了?”
“雪……雪珂?”邱莹莹如遭雷击,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她当然知道雪珂!琼瑶阿姨那部苦情剧里的女主,被陷害、被休弃、被卖身、被毁容,最后靠一双儿女认祖归宗,哭得观众肝肠寸断。她昨晚还一边啃鸭脖一边吐槽:“这女主怎么这么能忍?换我早掀桌子了!”
结果……她自己成了雪珂?
“不对不对!”邱莹莹用力拍打自己的脸,“这一定是梦!快醒醒!邱莹莹,你再不醒樊姐就要骂你赖床了!”
绿芜吓得扑通跪下,眼泪哗哗直流:“格格饶命!是奴婢伺候不周,您别打自己!您要是有个好歹,王爷非剥了奴婢的皮不可!”
“王爷?”邱莹莹一愣,“哪个王爷?”
“自然是颐亲王殿下啊!”绿芜抽泣着,“您……您不是下月就要与王爷完婚了吗?”
“什么?!”邱莹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我跟王爷结婚?谁定的?我同意了吗?”
“是……是先帝遗诏。”绿芜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人听见,“说您与王爷八字相合,命中注定……只是……只是您回府后一直郁郁寡欢,前几日又因受了刺激,撞柱……这才昏迷至今。”
邱莹莹瘫坐在锦被堆里,浑身发冷。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脖颈——皮肤细腻,手指修长,完全不是她那双常年做家务、指节略粗的手。
她真的穿了。而且穿成了那个命运悲惨的雪珂。
更要命的是,她马上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王爷?还是政治联姻?
“不行!绝对不行!”邱莹莹咬牙切齿,“我邱莹莹就算在古代,也绝不做任人摆布的菟丝花!我要自由恋爱!我要事业独立!我要……”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绿芜脸色骤变,慌忙爬起来整理衣裙,又快速帮邱莹莹掖好被角,低声急道:“格格快躺下!是王爷来了!他每日申时都会来探望,从未间断……”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高大身影逆光而立。
邱莹莹眯起眼,只见那人一身玄色锦袍,肩宽腰窄,玉带束身,腰间悬着一柄乌鞘长剑。他并未戴冠,只用一根墨玉簪束起半数青丝,余发垂落肩头,衬得侧脸线条如刀削斧凿般冷峻。
他缓步走近,靴底踏在青砖地上,无声无息,却自带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绿芜早已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邱莹莹却直勾勾盯着他——不是因为颜值(虽然确实帅得离谱),而是因为他那双眼睛。
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可就在那深渊之中,竟藏着一丝……痛楚?怀念?甚至……温柔?
这眼神,不该出现在一个冷面王爷脸上。
“醒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却奇异地不显粗粝,反而有种沉郁的磁性。
邱莹莹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点头:“嗯。”
“可还记得我是谁?”他问,目光一瞬不瞬锁住她。
“颐亲王?”她试探着答。
他眸光微闪,似有失望掠过,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本王名讳,雪珂。”
“……”邱莹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王爷也叫雪珂?!
她穿越成雪珂,未婚夫也叫雪珂?这是什么琼瑶式命运闭环?
“你……你也叫雪珂?”她忍不住问。
他微微颔首:“先帝赐名。与你同名,乃天意。”
邱莹莹心里疯狂吐槽:天意个鬼!这分明是编剧偷懒!
但她不敢说。眼前这位王爷气场太强,一个眼神就能让她膝盖发软。她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多谢王爷挂念。我……我好多了,不用再劳烦您每日前来。”
她本意是划清界限,可话一出口,却见雪珂眉头微蹙,眼中那点微弱的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
“你从前,从不会称本王为‘您’。”他淡淡道,“也从不会说‘劳烦’。”
邱莹莹心头一跳。糟了,露馅了!
她赶紧补救:“我……我撞了头,很多事记不太清。但我知道,您对我很好。”她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绿芜说您每天都来,风雨无阻……我很感动。”
雪珂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仿佛在确认什么。良久,他才低声道:“记不清便罢了。往后,本王会教你重新记住。”
他说完,转身欲走。
邱莹莹不知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王爷!”
他脚步一顿,未回头。
“我……我能问个问题吗?”她声音发颤。
“说。”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要娶我?”她鼓起勇气问出最核心的疑惑,“我们素未谋面,先帝为何要下这样的旨意?”
雪珂背对着她,身形笔直如松。窗外斜阳透过窗棂,在他肩头投下斑驳光影。
“因为,”他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你是唯一能解我心结之人。”
说完,他大步离去,玄色衣袍翻飞,带起一阵冷香。
邱莹莹呆坐在床上,心乱如麻。
这剧情走向,怎么比原版《雪珂》还诡异?
接下来几日,邱莹莹一边养伤,一边拼命从绿芜口中套话,终于拼凑出大致背景:
此朝名为“大晟”,当今皇帝年幼,由摄政王辅政。颐亲王雪珂乃先帝幼弟,战功赫赫,手握兵权,却因母妃早逝、外戚势弱,常年被排挤。而她这个“雪珂格格”,实则是先帝临终前秘密安排的一枚棋子——据说她生母曾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因卷入宫斗被贬出宫,临终前托孤于民间义士。先帝愧疚,故寻回其女,赐名雪珂,并下旨与颐亲王联姻,以巩固皇室与亲王联盟。
“可我怎么听说,格格您回府后,二夫人和四小姐处处刁难您?”绿芜一边给她梳头,一边小声嘀咕,“前几日,就是四小姐故意在您茶里下药,说您偷了她的玉佩,您一怒之下撞柱……”
“下药?”邱莹莹冷笑,“难怪我醒来头疼得要死。这古代宅斗,一点新意都没有。”
她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正是撞柱留下的。
“四小姐是谁?”她问。
“是二夫人所出,名唤雪嫣,比您小一岁,自小娇宠,心高气傲。您一回来就抢了她‘王府第一美人’的名头,她自然恨您入骨。”
邱莹莹照了照铜镜。镜中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柳眉杏眼,鼻梁秀挺,唇色淡粉,虽略显苍白,却难掩清丽之姿。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这倒是和她本人很像。
“行吧,”她放下镜子,斗志昂扬,“既然老天让我穿成雪珂,那就别怪我不按剧本走了。欺负我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当晚,她让绿芜偷偷弄来厨房的食材,又翻出库房里积灰的陶罐,开始捣鼓她的“秘密武器”。
第二天一早,王府花园。
雪嫣正带着几个丫鬟赏梅,见邱莹莹独自一人走来,立刻嗤笑出声:“哟,这不是我们的‘真格格’吗?怎么,撞傻了还能走路?”
邱莹莹笑眯眯上前:“四妹妹好雅兴。我刚做了些新奇点心,特来请你尝尝。”
她从食盒里端出一小碟晶莹剔透的果冻状物,撒着桂花,清香扑鼻。
雪嫣狐疑:“这是什么?”
“叫‘水晶酪’,用牛乳、琼脂和蜂蜜做的,清凉解暑。”邱莹莹热情推荐,“你尝尝?”
雪嫣将信将疑,拈起一块放入口中。下一秒,她脸色骤变,捂住嘴冲到花丛后干呕起来。
“怎么了?”邱莹莹一脸无辜,“不合口味?”
雪嫣吐得眼泪直流,指着她怒骂:“你……你下毒!这东西又酸又涩,还有一股怪味!”
邱莹莹眨眨眼:“啊?不可能啊!我明明放的是柠檬汁……哦不,是酸梅汁。难道四妹妹肠胃不适?要不要请太医?”
围观的丫鬟们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听说四小姐昨夜吃多了蟹黄酥,可能闹肚子了……”
雪嫣气得跺脚:“你故意的!”
“我一片好心,怎会故意?”邱莹莹委屈巴巴,“若四妹妹不信,我这就把剩下的吃了。”说着,她当众吃下一大块,“你看,我没事啊。”
众人一看,果然没事。反倒是雪嫣,脸色青白,狼狈不堪。
邱莹莹心中暗笑:她哪有什么柠檬,不过是用山楂加少量明矾提酸,再混入微量泻盐(医用级,剂量极小,只会轻微腹泻)。雪嫣空腹吃下,不拉肚子才怪!
这一仗,她赢了。
消息很快传到雪珂耳中。
他正在书房批阅军报,闻言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朵黑花。
“她……主动去找雪嫣麻烦?”他问。
跪在下方的侍卫统领低声道:“回王爷,格格说是送点心,但四小姐当场呕吐,回房后腹泻不止。二夫人已去老太君处哭诉,说格格心肠歹毒。”
雪珂放下笔,嘴角竟微微上扬:“心肠歹毒?呵……她若真歹毒,雪嫣此刻怕是已在阎王殿喝茶了。”
侍卫一愣,不敢接话。
“备马,”雪珂起身,“本王去瞧瞧她。”
邱莹莹正躺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女诫》,看得直打哈欠。
“女子以柔顺为美……屁话!”她小声骂,“柔顺能当饭吃?能防渣男?”
“那依你之见,女子该如何?”一道低沉男声突然在头顶响起。
邱莹莹吓得差点从榻上滚下来。抬头一看,又是那位冰山王爷。
“王……王爷!”她慌忙起身行礼。
雪珂摆摆手,示意她免礼。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女诫》上,语气意味深长:“看不进去?”
“看不进去!”邱莹莹老实承认,“全是教女人怎么委屈自己成全别人。我宁可看《孙子兵法》!”
雪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孙子兵法》?你会看?”
“略懂一二。”邱莹莹挺起胸膛,“比如‘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现在就在研究王府的人际关系图谱呢!”
雪珂挑眉:“哦?说来听听。”
邱莹莹也不怯场,掰着手指数:“老太君是最高领导,二夫人是HR兼财务总监,四小姐是部门主管但能力不足,其他姨娘是基层员工……至于您,”她顿了顿,狡黠一笑,“是CEO,但股权被董事会架空,急需战略合作伙伴。”
雪珂瞳孔微缩。这比喻……闻所未闻,却又精准得可怕。
“战略合作伙伴?”他重复。
“就是我啊!”邱莹莹理直气壮,“您需要我这个‘先帝钦定’的身份来稳固地位,我也需要您这个靠山来保命。咱们合作共赢,总比互相猜忌强,对吧?”
雪珂深深看着她,良久,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如玉石相击,震得邱莹莹耳根发烫。
“你倒是……有趣。”他道,“比从前聪明多了。”
“从前?”邱莹莹心头一紧,“从前的我……是什么样?”
雪珂神色微黯:“怯懦,隐忍,动辄落泪。像一只受惊的雀鸟,连看本王一眼都不敢。”
邱莹莹莫名有些心疼那个“原主”。但她很快振作:“那现在呢?”
“现在……”雪珂凝视她的眼睛,“像一团火。烧得人……心痒。”
邱莹莹脸腾地红了。这台词也太撩了吧!
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王爷,我有个想法——我想开个铺子!”
“铺子?”雪珂皱眉,“你是格格,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谁说格格不能做生意?”邱莹莹不服,“我可以做高端定制!比如……奶茶!”
“奶……茶?”雪珂一脸困惑。
“就是牛乳加茶,再加糖和珍珠!”邱莹莹兴奋地比划,“冬天热饮暖身,夏天冰镇解暑,男女老少都喜欢!我在王府后巷租个小店面,雇几个下岗绣娘,既能创收,又能解决就业……”
雪珂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征战沙场多年,听过无数谋略,却从未听过如此……市井又新奇的主意。
“你确定有人买?”他问。
“当然!”邱莹莹信心满满,“只要产品够好,营销到位,没有不火的道理!”
“营销?”他又听不懂了。
“就是宣传!”邱莹莹解释,“比如开业前三天免费试喝,排队送赠品,找网红打卡……哦不,找京城名媛代言!”
雪珂若有所思。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或许真能成为他手中一枚奇兵。
“好。”他忽然道。
“啊?”邱莹莹没反应过来。
“本王准你开铺子。”雪珂淡淡道,“但需以王府名义,且账目透明。若三月内无利,即刻关停。”
“没问题!”邱莹莹欢呼,“谢谢王爷!您真是英明神武、慧眼识珠、千古一帝……哦不,千古一王!”
雪珂被她逗笑:“油嘴滑舌。”
但他眼中,却多了一分真实的温度。
当晚,邱莹莹兴奋得睡不着,拉着绿芜一起设计“雪珂奶茶”的logo和菜单。
“就叫‘格格请喝茶’!”她拍板,“招牌饮品:珍珠奶茶、红豆奶茶、抹茶拿铁……”
绿芜一脸懵:“抹茶是啥?拿铁又是啥?”
“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邱莹莹挥挥手,“对了,还得招人。你认识会写字算账的吗?”
“蔡公子或许可以。”绿芜忽然道。
“蔡公子?”
“蔡亦才,江南才子,今科探花,因得罪权贵被贬为庶民,现居城南陋巷,靠替人写书信、抄经文维生。他文采斐然,一手瘦金体无人能及。”
“才子?还会书法?”邱莹莹眼睛一亮,“快!明天就去请他!”
次日清晨,邱莹莹带着绿芜,悄悄溜出王府后门,直奔城南。
蔡亦才住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院门破旧,墙皮剥落。但推门进去,却见院中种着几株腊梅,疏影横斜,清雅异常。
堂屋内,一青衫男子正伏案疾书,听见动静抬头,露出一张清俊面容。他眉目如画,唇角天然带笑,眼神却透着几分疏离与倦怠。
“二位找谁?”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蔡公子?”邱莹莹拱手,“我是颐亲王府的雪珂格格,特来请您出山!”
蔡亦才一愣,随即苦笑:“格格说笑了。在下如今不过一介布衣,何敢言‘出山’?”
“我请你做我奶茶店的首席文案兼品牌顾问!”邱莹莹开门见山,“月薪十两,包吃住,年底分红!”
蔡亦才:“……奶茶?”
“对!就是一种新型饮品!”邱莹莹滔滔不绝介绍起来,“我们需要slogan、海报、开业文案……比如‘一杯奶茶,温暖整个冬天’,或者‘格格同款,甜过初恋’!”
蔡亦才听得目瞪口呆。他读圣贤书二十载,从未想过文字还能这样用。
“格格,”他迟疑道,“您可知,在下曾因一首讽喻诗被革去功名?如今避世不出,实不愿再惹是非。”
“谁说写广告词是惹是非?”邱莹莹反驳,“这是文化传播!是经济建设!是……拉动内需!”
蔡亦才被她一套一套的术语砸晕,但心底却莫名燃起一丝兴趣。
“若只是写些……趣味文字,倒也无妨。”他试探道。
“太好了!”邱莹莹一把抓住他的手,“明天就来王府报道!”
蔡亦才触电般缩回手,耳根微红:“格格……男女授受不亲。”
“哎呀,在我们那儿,握手是基本礼仪!”邱莹莹大大咧咧,“别那么封建!”
蔡亦才哭笑不得。他忽然觉得,这位格格,似乎和传闻中那个柔弱怯懦的雪珂,判若两人。
回到王府,邱莹莹正得意自己的“人才引进”成果,却见门口停着一辆华盖马车,几名甲胄鲜明的士兵肃立两侧。
“这是……”她问守门小厮。
“回格格,是镇国大将军姬薛,奉旨前来慰问。”
姬薛?!
邱莹莹心头一跳。又一个男配登场了!
她整了整衣裙,故作镇定地走进前厅。
厅内,一名银甲将军正背对她而立。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邱莹莹呼吸一滞。
如果说雪珂是冷峻如雪山,那这位姬薛便是炽烈如骄阳。他身形高大,肩宽腿长,面容刚毅,眉宇间英气逼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一道浅疤,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平添几分野性魅力。
“末将姬薛,见过雪珂格格。”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将……将军免礼。”邱莹莹有点紧张。
姬薛直起身,目光如炬地打量她:“听闻格格前几日遇险,末将奉陛下之命,特来探望。另,”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北境军粮调度图,王爷托我转交。”
邱莹莹接过地图,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粗糙的手掌,心头莫名一跳。
“多谢将军。”她低头道。
姬薛却未离开,反而问道:“格格面色尚显苍白,可有不适?”
“好多了,多谢关心。”邱莹莹客气回答。
“那便好。”姬薛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格格若在王府受委屈,可遣人至将军府传信。末将……必竭尽全力。”
邱莹莹一愣。这话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他知道些什么?
她抬眼看他,却见姬薛目光坦荡,毫无暧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守护之意。
“将军为何……对我如此关照?”她忍不住问。
姬薛沉默片刻,才道:“因你与故人……有几分相似。”
“故人?”
“一位……为国捐躯的女子。”他神色黯然,“她也曾如格格这般,聪慧勇敢,不甘命运。”
邱莹莹心头一震。难道原主雪珂,还有什么隐藏身份?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雪珂来了。
他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姬薛身上,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姬将军公务繁忙,竟也有闲暇来探病?”他语气平淡,却暗含锋芒。
姬薛抱拳:“王爷说笑了。末将奉旨行事,岂敢懈怠。”
两人对视,空气中似有火花迸溅。
邱莹莹赶紧打圆场:“两位大人不必拘礼。绿芜,上茶!”
茶端上来,是邱莹莹特制的“养生菊花枸杞茶”。
雪珂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眉头微皱:“苦。”
“加点蜂蜜就好。”邱莹莹笑着递上蜜罐。
雪珂看了她一眼,竟真的接过,亲手加了两勺。
姬薛在一旁默默看着,眼神复杂。
待姬薛告辞离去,雪珂才冷冷道:“此人野心不小,格格莫要轻信。”
“将军看起来很正直啊。”邱莹莹不服。
“正直?”雪珂冷笑,“他能在三年内从边关小卒升至大将军,靠的可不是正直。”
邱莹莹撇嘴:“那靠什么?”
“心机,手段,还有……”他顿了顿,“对权力的渴望。”
邱莹莹不以为然。她觉得姬薛的眼神很干净,不像坏人。
但雪珂的话,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接下来的日子,邱莹莹全身心投入奶茶店筹备。蔡亦才果然才华横溢,不仅设计出精美的菜单(用瘦金体书写),还创作了一系列押韵又洗脑的广告词:
“格格请喝茶,烦恼全冲垮!”
“一杯珍珠奶,好运自然来!”
“冬日寒风吹,奶茶暖心扉!”
他还建议在店门口设“许愿墙”,顾客可写下心愿,由“格格亲自祈福”。
邱莹莹大赞:“蔡公子,你简直是古代版李佳琦!”
蔡亦才一头雾水:“李……佳琦是谁?”
“一个靠嘴吃饭的狠人!”邱莹莹拍拍他肩膀,“以后你就负责‘种草’,我负责‘拔草’!”
开业当日,场面火爆。
因有王府背景,加上蔡亦才的文案造势,京城贵妇、小姐们纷纷慕名而来。邱莹莹亲自站在柜台后,笑容甜美,动作麻利。
“欢迎光临格格请喝茶!今日特惠:第二杯半价!”她熟练吆喝。
雪珂站在街对面的酒楼上,远远望着她。她穿着改良版旗装,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皓腕,发髻简单,却衬得笑容格外灿烂。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雪珂。
从前的她,总是低着头,躲在角落,像一株见不得光的幽兰。而现在的她,站在阳光下,光芒四射,仿佛天生就该被万人瞩目。
“王爷,格格此举……是否太过招摇?”身旁的幕僚低声道。
雪珂却摇头:“不,她做得很好。”
“可若引来非议……”
“有本王在,谁敢非议?”他语气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幕僚噤声。
店内,邱莹莹正给一位老夫人讲解“珍珠”的制作工艺(其实是用木薯粉搓的),忽然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我让开!”一个尖利女声响起。
邱莹莹探头一看,竟是雪嫣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过来。
“邱莹莹!哦不,雪珂!”雪嫣指着她鼻子骂,“你竟敢私自开店,败坏王府名声!还不快关了!”
邱莹莹不慌不忙:“四妹妹,我开店是经王爷批准的。你若不信,可去问他。”
“你少拿王爷压我!”雪嫣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原来的雪珂!你是个冒牌货!真正的雪珂早就死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邱莹莹心头巨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四妹妹胡说什么?我若不是雪珂,先帝遗诏岂会认我?”
“那是因为你用了妖术!”雪嫣尖叫,“你迷惑了王爷,篡改了记忆!我亲眼看见你那晚在祠堂烧符纸,嘴里念着古怪咒语!”
邱莹莹恍然大悟——原来原主撞柱前,是在祠堂做法?难怪她穿来时总觉得有股阴气。
“四妹妹,”她冷冷道,“空口无凭,莫要血口喷人。若你有证据,尽管呈给老太君或王爷。若无,就请离开,莫扰我生意。”
“你!”雪嫣气急,挥手就要打人。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闪过!
“住手!”姬薛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他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扣住雪嫣的手腕,力道之大,疼得她尖叫出声。
“姬将军?!”邱莹莹惊讶。
姬薛松开手,冷冷道:“四小姐,动手打人,有失体统。”
雪嫣又惊又怒:“你……你竟帮她?”
“本将只帮理。”姬薛转向邱莹莹,语气缓和,“格格受惊了。”
邱莹莹摇头:“多谢将军。”
雪嫣见势不妙,跺脚哭着跑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未止。
“她说格格是假的……是真的吗?”
“难怪性子大变……”
“莫非真是妖女附体?”
邱莹莹站在店门口,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不怕宅斗,不怕创业,可若身份被质疑,一切都会崩塌。
夜深人静,她独自坐在后院石凳上,望着月亮发呆。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王爷,”她轻声问,“如果……我不是原来的雪珂,您还会信我吗?”
雪珂在她身边坐下,沉默良久,才道:“本王从未信过‘原来的雪珂’。”
邱莹莹一怔。
“她太懦弱,太顺从,不像先帝口中那个‘坚毅果敢’的女儿。”他望着月亮,“而你,虽然莽撞、冲动、满口怪话,却有一股……生命力。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邱莹莹眼眶发热:“所以……您早就知道?”
“不确定。”他坦诚,“但本王愿意赌一把。赌你,值得本王押上全部。”
邱莹莹转头看他,月光下,他轮廓柔和了许多,眼中不再是冰冷,而是灼灼的期待。
“那……如果我输了呢?”她问。
“那就一起下地狱。”他淡淡道,“本王从不独活。”
邱莹莹心头一颤。这誓言,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但她忽然笑了:“好啊!那咱们就一起赢!”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雪珂看着她,片刻后,也伸出手,轻轻覆上。
两人的手在月光下交叠,仿佛缔结了一个无声的盟约。
远处,蔡亦才站在廊下,静静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又化为释然的微笑。
而将军府屋顶,姬薛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他低声自语:“阿阮,你若在天有灵,可愿护她周全?”
夜风拂过,卷起满地落花。
属于邱莹莹的古代传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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