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9章雨夜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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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
陆峥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蜿蜒而下的水流,手里的烟已经燃到尽头。他没有抽,只是让它慢慢烧着,烧到手指发烫才扔掉。
三天了。
自从上次在会展中心外围截获那条加密信息后,“磐石”行动组就陷入了诡异的平静。陈默那边没有任何动作,苏蔓照常上班下班,高天阳的商会活动一切如常。就连那条本该指向“蝰蛇”新据点的线索,也像泥牛入海一样,再也追查不下去。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不安。
“睡不着?”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夏晚星披着外套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她显然也没睡好,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头发随意地挽着,有几缕散落在脸侧。
陆峥摇摇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他们为什么不动。”
夏晚星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不是不动,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犯错。”
陆峥转头看着她。窗外的路灯透过雨幕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特工特有的警觉,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本能。
“你父亲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夏晚星摇摇头:“老鬼说,他已经三个月没传回任何情报了。最后一次联络,只说了一句话——‘蝰蛇’在查内鬼。”
陆峥的眉头皱起来。
三个月。对于一个潜伏者来说,三个月不联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身份暴露,被组织控制甚至杀害;要么是处境太过危险,被迫彻底切断所有联系。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他会没事的。”夏晚星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
陆峥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承诺,听过太多这样的话。在这个行当里,承诺是最廉价的东西。不是因为说谎,是因为命运从来不由人。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陆峥拿起一看,是老鬼发来的加密信息——
“城东废弃化工厂,有人要见你。只准一个人来。”
陆峥盯着那行字,心里飞快地分析着。废弃化工厂在城东郊区,十年前就停产了,现在是一片荒芜的工业废墟。那个地方,最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
“谁发的?”夏晚星凑过来看。
陆峥把手机递给她,自己开始换衣服。
“你一个人去?”夏晚星拦住他,“太危险了。万一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老鬼不会用这个加密通道。”陆峥打断她,“这是他和夏叔单线联络的专用通道,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密钥。”
夏晚星愣住了。
“你是说……”
“要么是你父亲回来了。”陆峥系好鞋带,站起身,“要么,是有人拿到了他的密钥,想引我出去。”
“那你还去?”
“必须去。”陆峥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不管是哪种可能,我都要去看看。”
夏晚星咬了咬嘴唇,忽然抓起外套:“我跟你一起。”
“不行。”陆峥按住她的手,“信息说了,只准一个人。如果真是你父亲,他可能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如果是对手的陷阱,那更需要我一个人去——你留在后方,随时准备支援。”
夏晚星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陆峥,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活着回来。”
陆峥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凌晨三点,城东废弃化工厂。
雨还在下,比之前更大了。陆峥把车停在两公里外,徒步穿过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来到化工厂外围的围墙边。围墙已经破败不堪,有好几处豁口,他选了一个最隐蔽的钻进去。
厂区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那些锈迹斑斑的管道和反应釜。雨水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积成一个个水洼,踩上去哗啦作响。
陆峥贴着墙根往前走,每一步都很小心。他的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把改装过的***——在这种环境里,用枪太冒险,***既能制服对手,又不会惊动太远的人。
约定的地点在厂区深处,一座废弃的车间里。
车间很大,里面堆满了锈蚀的设备和木板。陆峥在门口停了几秒,让眼睛适应里面的黑暗,然后猫着腰钻进去。
“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陆峥的手瞬间握紧了***,可他没有动。那个声音,他听过。虽然已经过去十年,虽然隔着一层岁月的薄雾,可他还记得。
“夏叔?”
黑暗中亮起一点火光。有人点燃了一支烟,借着那微弱的光,陆峥看见了一张脸。
瘦削,憔悴,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十年前一样亮。
是夏明远。
“好小子,还记得我的声音。”夏明远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工装,浑身湿透,脸上有好几道未愈的伤口,可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陆峥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晚星她……”
“我知道。”夏明远打断他,“老鬼都告诉我了。她很好,比我想象的好。”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丫头,从小就倔。我走的时候她才十八岁,哭着喊着要跟我一起。现在好了,能独当一面了。”
陆峥点点头,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夏叔,您怎么回来的?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夏明远的笑容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我被发现了。”
陆峥的心一沉。
“三个月前,‘蝰蛇’开始大规模清查内鬼。我不知道他们从哪得到的消息,但手段很凶。三天之内,他们拔掉了我们在东南亚的三个情报站,六个兄弟殉职。”夏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本来也在怀疑名单上,可我有最后一张牌。”
“什么牌?”
“陈默的父亲。”
陆峥愣住了。
“陈默的父亲当年含冤入狱,不是意外,是‘蝰蛇’设的局。”夏明远说,“他们想拉陈默下水,就故意制造了一起冤案,逼他对体制失望。可他父亲那条线,我一直没放。这些年,我暗中收集了所有证据,证明他是被陷害的。”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递给陆峥。
“这里面是证据的备份。原件藏在江城,只有我知道地方。陈默如果还有一点良知,看了这些,就该知道自己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陆峥接过防水袋,掂了掂,很轻,却重得像一座山。
“夏叔,您回来,是要——”
“我要亲手结束这一切。”夏明远说,“十年了,我够了。”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是决绝,也是释然。
陆峥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夏叔,您打算怎么做?”
夏明远没有回答,只是问:“晚星,她恨我吗?”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从来没有恨过您。她只是……想您。”
夏明远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
雨声在车间里回荡,一滴一滴,敲在铁皮屋顶上,像无休无止的鼓点。
“告诉她,”夏明远终于开口,“爸对不起她。等这事完了,我给她做一辈子红烧肉。”
他抬起头,看着陆峥,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伤。
“陆峥,替我照顾好她。”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夏叔!”陆峥追上去,“您去哪儿?”
夏明远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黑暗中。
陆峥站在原地,握着那个防水袋,听着雨声一点一点变小。
天快亮了。
陆峥回到车上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个防水袋,想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拨通了夏晚星的电话。
“喂?”夏晚星的声音有些紧张,“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陆峥说,“你父亲回来了。”
对面沉默了。
很久很久,久到陆峥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夏晚星的声音:
“他……他好吗?”
陆峥想起夏明远那张憔悴的脸,那些未愈的伤口,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
“他很好。”他说,“他说,等这事完了,给你做一辈子红烧肉。”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陆峥没有挂电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那个在生死线上从不皱一下眉头的女特工,哭得像个孩子。
雨停了。
东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角淡金色的天空。
陆峥发动车子,朝着江城的方向驶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回到市区已经快八点了。
陆峥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步行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老字号的早点铺。铺子里人很多,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油条,混着嘈杂的人声,是这座城市最平常的早晨。
他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慢慢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外那条街。
九点整,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是老鬼。
“东西呢?”老鬼压低声音问。
陆峥把那个防水袋从桌下递过去。老鬼接过来,揣进怀里,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他怎么样了?”老鬼问。
陆峥摇摇头:“不好。瘦了很多,脸上有伤,精神状态……”
他没说下去。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这个老夏,犟了一辈子。当年说要假死潜伏,谁也拦不住。现在说要亲手结束,又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他顿了顿,“他是想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我们怎么办?”陆峥问。
老鬼看着他,眼神复杂。
“等。”
“等?”
“等他联系。”老鬼说,“他既然回来了,就一定有他的计划。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最大的支持。”
他站起身,拍了拍陆峥的肩膀。
“小子,你做得不错。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也会更险。做好准备。”
说完,他转身走进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陆峥坐在那里,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起身结账。
走出早点铺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夏晚星发来的信息——
“我没事了。今晚有空吗?”
陆峥回复:“有。”
“来我家。我想给你看点东西。”
傍晚六点,陆峥准时出现在夏晚星家楼下。
这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夏晚星住在六楼。陆峥爬楼梯上去,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
夏晚星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着,脸上没有化妆,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她的眼睛还有点红,可眼神很平静。
“进来吧。”
陆峥走进去。这是他第一次来夏晚星的家——小小的两居室,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墙上挂满了照片,有风景,有人物,大部分是黑白的。
“这些都是你拍的?”
“嗯。”夏晚星点点头,“业余爱好。”
陆峥一张张看过去。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对父女的合影,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小辫子,骑在父亲肩膀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父亲也笑得很开心,一只手扶着女孩,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个“V”。
“这是我五岁的时候。”夏晚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那年我爸带我去公园玩,拍了好多照片。这张是我最喜欢的。”
陆峥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夏晚星继续往前走,指着另一张照片:“这是我十岁,他第一次教我防身术。他说,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是我十五岁,他送我的生日礼物——一台老式相机。他说,用相机记录世界,可以让人学会观察。”
“这是我十八岁,他……走之前那天晚上,偷偷给我拍的。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
陆峥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眶又红了,可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陆峥,”她忽然开口,“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峥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因为他想保护你。”他说,“也想保护这个国家。”
“可我不需要他保护。”夏晚星的声音有些颤抖,“我需要他活着。我需要他……在我身边。”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她面前。
“晚星,你父亲做的事,是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因为他多勇敢,是因为他愿意承受一切——包括被误解,被遗忘,甚至被你恨。”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可他从没后悔过。因为在他心里,你和这个国家,都值得。”
夏晚星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哭了很久,哭得像个小孩子。陆峥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让她把那些积压了十年的眼泪,都哭出来。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等夏晚星终于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看着陆峥。
“谢谢你。”
陆峥摇摇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她说,“谢谢你……愿意陪我。”
陆峥看着她,忽然笑了。
“傻瓜。”他说,“我们是搭档。”
夏晚星愣了一下,也笑了。
“对,我们是搭档。”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陆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陆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等你父亲的消息。”他说,“然后,陪他打完这场仗。”
夏晚星点点头,没有说话。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火倒映在水里,像流动的星光。
“陆峥。”
“嗯?”
“等我爸回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陆峥转头看着她。
“好。”他说,“我做饭。”
夏晚星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万家灯火还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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