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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林溪入住苏家


城市的另一端,苏家老宅的氛围,与苏晚顶楼公寓那种冰冷的精密与疏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凝重。这里的空气里沉淀着时光、木料、旧书,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带着药味的沉闷。阳光透过老式的方格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却略显寂寥的光斑,却驱不散盘旋在每个家庭成员心头的那片阴云。

林溪要“回家”了。

这个决定,是苏宏远和周清婉在疗养中心与苏晚谈话后,经过数日煎熬的思虑、与莱茵斯特家族医疗团队多次沟通、并征得苏砚和苏澈理解后,最终做出的。林溪的身体状况,在经过瑞士那场恐怖的能量冲击和后续的全力抢救后,虽然奇迹般地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留下了极其复杂和严重的后遗症。

她的大脑皮层和边缘系统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这导致她出现了严重的短期记忆障碍、情绪调节失控、以及部分认知功能退化。她时而清醒,能模糊地记得自己的名字和一些破碎的过去(主要是被药物控制和利用的痛苦经历),时而陷入混乱和极度的恐惧,将周围的人误认为“医生”或“园丁”,做出激烈的反抗或自残行为。她的身体也极度虚弱,需要长期服用多种神经修复和稳定类药物,并接受专业的康复训练。

莱茵斯特家族提供的、位于瑞士和国内的顶级医疗中心,无疑拥有最好的设备和专家。但那种完全封闭、高度戒备的医疗环境,对于林溪目前脆弱且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而言,可能并非最佳选择。医疗团队的心理专家建议,在确保医疗支持和安全的前提下,一个稳定、温和、带有“家庭”氛围的环境,可能更有利于她神经的修复和情绪的平复。

这个建议,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苏宏远和周清婉心中那扇名为“责任”与“愧疚”的大门。在苏晚选择搬出、走向更独立也更具风险的道路后,他们心中对另一个流着他们血脉、却饱受摧残的女儿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无法回避。

他们无法给予林溪与苏晚同等的、二十年朝夕相处的亲情,但他们至少可以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一个专业的医疗后盾,一个让她有机会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尝试修复身心、学习基本生活、甚至……未来可能重新开始的起点。这是他们作为父母,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排斥和恐惧后,所能想到的、对命运和血缘最底线的交代。

当然,风险与顾虑同样巨大。林溪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她过去的经历和背后可能尚未完全斩断的荆棘会阴影,都可能给苏家带来新的麻烦和危险。但苏宏远和周清婉商议后,决定承担这个风险。他们加强了老宅的安保,聘请了额外的、经过严格背景审查的医护人员和护工,并与莱茵斯特家族的安保团队建立了紧急联络机制。他们不指望林溪能立刻变成“贴心小棉袄”,只希望能在可控的范围内,给她一个“安置”,也算是对自己良心的一个交代。

苏砚对此表示了谨慎的支持。他认为在严密的监控和医疗支持下,将林溪安置在苏家,比让她继续留在完全陌生的医疗中心,或许更能掌握其状态变化,也便于从她偶尔清醒的片段中,获取关于荆棘会或“仿星项目”的可能线索。但他明确向父母表示,他的首要任务和忠诚,永远在妹妹苏晚那边,对林溪,他会保持观察和必要的援助,但不会投入过多情感。

苏澈的反应则更直接一些。他挠着头,有些烦躁,但最终也没反对。“爸妈你们决定就好。我就是……有点别扭。毕竟她之前……唉,算了,她现在也挺惨的。只要她安安分分,别惹事,别给家里、特别是别给晚晚添麻烦,我就当多了个需要照顾的远房亲戚。但丑话说前头,她要再搞什么幺蛾子,我可不客气!”

家人的态度基本明确,尽管都带着复杂的情绪和保留。于是,在一个天色阴沉的下午,一辆经过特殊改装、内部宛如小型移动病房的豪华医疗车,在前后两辆安保车辆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苏家老宅的后院。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两名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医生和一名经验丰富的护士。接着,一副移动担架床被缓缓推下。床上,林溪躺在一床柔软的白色羽绒被下,只露出一张瘦得脱形、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她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轻微而均匀,似乎睡着了。她的头上还贴着监测脑电活动的电极片,纤细的手腕上埋着留置针,连接着一个小巧的、正在缓慢输注药液的便携式输液泵。

周清婉站在门廊下,看着担架床上那个仿佛一碰即碎的女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疼痛瞬间淹没了她。这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在分离十九年后,以这样一副伤痕累累、近乎破碎的姿态,“回”到了这个本该属于她的家。

苏宏远站在妻子身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走上前,低声与医生交流了几句,确认了林溪目前处于药物辅助的镇静睡眠状态,生命体征平稳。

“先送她去准备好的房间吧,小心点。”苏宏远吩咐道。

担架床被平稳地推入老宅,沿着宽敞的楼梯,上到二楼东侧一间早已准备妥当的套房。这个套房原本是预备给客人使用的,采光好,空间宽敞,带独立卫浴。现在被紧急改造过,移除了所有尖锐棱角和易碎物品,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安装了便于起身的扶手和紧急呼叫按钮,窗户也换成了特制的防爆玻璃。房间里除了必要的医疗设备(心电监护仪、氧气接口等),还摆放了一些柔软的玩偶和色彩温暖的装饰画,试图营造一丝“家”的感觉。

林溪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房间中央那张宽大、柔软、带有防护栏的病床上。护士熟练地调整好监测设备,确认输液正常。医生又做了一次快速检查,对苏宏远和周清婉点点头:“目前情况稳定。药效能维持大约四小时。等她醒来,可能会有些混乱和不安,我们的人会全程陪护。请尽量保持环境安静,避免突然的声响或强光刺激。”

“辛苦了,医生。”周清婉轻声说,目光却无法从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移开。

医护人员退到外间待命,房间里只剩下沉睡的林溪,以及站在床边的苏宏远和周清婉。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输液泵极轻微的运行声,以及彼此有些压抑的呼吸。

“她……怎么这么瘦。”周清婉的声音带着哽咽,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下女儿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掖了掖被角。

苏宏远叹了口气,揽住妻子的肩膀:“会好起来的。我们慢慢来。”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大而空洞,瞳孔有些扩散,倒映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线,却没有丝毫焦距,只有一片茫然的灰暗。她呆呆地看着上方,仿佛不认识这里是哪里,也不认识站在床边的人是谁。

“林溪?”周清婉试探着,轻声呼唤。

听到声音,林溪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了周清婉脸上。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眉头却微微蹙起,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疼……头好疼……黑……好黑……”

她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带着孩童般的无助和恐惧。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别怕,别怕,林溪,妈妈在这儿,不黑了,这里很安全……”周清婉心中一痛,连忙俯身,想要安抚她。

然而,“妈妈”这个词,似乎刺激到了林溪某根混乱的神经。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空洞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不!不要过来!你不是妈妈!你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给我打针!好疼!放开我!”

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试图坐起来,输液管被她扯动,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虚弱的病人。

“林溪!冷静!你看清楚,我是……”周清婉慌了,想按住她,又怕伤到她。

“护士!医生!”苏宏远连忙朝外间喊道。

守在外面的医生和护士迅速冲了进来,见状立刻上前,一边温和而坚定地试图控制住林溪乱动的手臂,防止她伤到自己或扯掉管线,一边用平稳专业的语气安抚:“林小姐,冷静,你看,我是王医生,还记得吗?这里是安全的,没有人会伤害你。你看,这是你的妈妈,她来看你了……”

“不是!她不是!你们骗我!你们都是一伙的!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找……找……”林溪的情绪完全失控,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嘶喊在房间里回荡,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指甲甚至在护士的手臂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眼前这一幕,与苏宏远和周清婉预想过的任何“回家”场景都截然不同。没有相认的泪水,没有怯生生的试探,只有赤裸裸的、源于最深创伤的恐惧、抗拒和攻击。他们的“亲生女儿”,像一只受尽折磨、警惕绝望的小兽,将他们也视作了加害者的一部分。

最终,在医生的建议下,不得不给林溪注射了一剂微量的镇静剂。药效缓缓发挥作用,她激烈的挣扎逐渐平息,重新陷入沉睡,只是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蹙着,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时不时会惊悸般地抽动一下。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心碎的疲惫与无力感。

周清婉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捂着脸,无声地流泪。苏宏远站在她身边,脸色沉重,一只手轻轻放在妻子颤抖的肩膀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床上重新睡去的林溪。医生和护士在处理完林溪手臂上因为挣扎而略微渗血的针孔,并重新调整好监护设备后,悄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心力交瘁的父母。

“怎么会……这样……”周清婉的声音从指缝中溢出,充满了痛苦和迷茫,“她根本不认识我们……她那么害怕……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苏宏远无言以对。他们看过医疗报告,知道她大脑受损,知道她可能出现的症状。但纸上冰冷的文字,与亲眼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自己的骨肉)陷入如此混乱、恐惧、将亲人视为仇敌的境地,那种冲击力和无力感,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以为的“接回家”、“负责任”,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艰难。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更是一个被彻底摧毁了信任、安全感、甚至部分“人性”的、伤痕累累的灵魂。修复之路,漫长到看不到尽头,且每一步都可能踩到地雷。

“宏远……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周清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丈夫,“我们是不是……根本不该把她接回来?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我们甚至……让她更害怕了……”

苏宏远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强撑的坚定:“清婉,我们没有错。接她回来,给她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有专业的医疗支持,是我们目前能做的、对她最负责任的选择。至于她现在的状态……医生说了,这是创伤后的正常反应,需要时间和耐心。我们慢慢来,一点一点让她熟悉环境,熟悉我们。急不得。”

他握住妻子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别忘了,我们还有晚晚。她虽然搬出去了,但她永远支持我们。还有苏砚和苏澈,我们不是孤立无援。这个家,还在。我们一起,慢慢来。”

周清婉靠在丈夫身上,汲取着那微薄却真实的力量。她知道丈夫说得对,这条路再难,既然选择了,就必须走下去。只是心头那沉甸甸的、混杂着心疼、愧疚、无措、甚至一丝隐秘后悔的情绪,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苏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音量:“爸,妈,晚晚来电话了,问林溪……安顿得怎么样了?”

苏宏远和周清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晚晚……她总是这么细心,即使自己身陷麻烦,也时刻记挂着家里。

“告诉她,已经安顿好了,暂时……睡着了。让她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周清婉擦了擦眼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苏澈“哦”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染了天空,也悄然包裹了这座古老宅邸,以及其中每一个心怀忐忑、负重前行的人。

林溪的“入住”,没有鲜花,没有欢迎,只有警报、泪水、镇静剂,和一片茫然未知的未来。

苏家老宅的平静,从此被彻底打破。新的篇章,在混乱、伤痛与沉重的责任中,悄然翻开了第一页。而所有的“不适应”与“冲突”,都还只是冰山一角,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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