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赫连子轩内心纠结，诗会还是如期而至，天空有些灰蒙蒙的，但有些地方行人却是熙熙攘攘，人潮涌动。

    譬如，现在的通文阁门前。

    赫连子轩和段凌二人一路缄默不语，径直穿过了人群，上楼，在茶桌旁坐罢，段凌才答：

    “先生，位置不错。”

    “嗯？”清润的声音略透出一丝狐疑，待明白后，复回：

    “既为看客，自是早早寻好坐”

    说罢，素手轻握茶盏，修长的手指轻扫过杯沿，轻抿一口后，朝着下方赛台上望去。忽而想到了什么，叮嘱着段凌：

    “仔细看着。”

    结果，半天没得到那丫头的回应。偏头看她，见她在看着别处，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发现她竟然看楼架和穿廊，心下揣测，难道她对这土木之事还有所涉猎？

    便用力敲了敲桌子，段凌这才看向他，不明就里。

    “喜楼之架构？”赫连子轩问。

    “一般吧，只是奇这平日是用作什么，竟有回形廊”段凌喃喃。

    见状，赫连子轩也乐得告知：

    “此阁为回形式架构，自二层上中空，一楼原是通文阁弟子例早会之地，你我身后，才是授课的雅阁。”

    段凌听后微微点头，为诗会举办地点的高逼格点赞，却又不解，：

    “那，诗会之经费出自何处？”

    赫连子轩却是轻笑：“此等风雅之事，又兼盛名于外，多少富商达官趋之如鹜，且举办诗会，历届皆是世族操办，财力自不必担心。”

    “但…”段凌打断了他的话，“本源。”

    是问这个么，赫连子轩继续不紧不慢：

    “乃是百年前一位侯爷，一生极嗜诗书风雅之事，还曾将名下资产大多捐进，办了这么个诗会，这位侯爷号为靖南王，为人放浪不羁，承袭其父爵位，逐其身在王府，却与游侠浪客交好，遂诗会自首届伊始，便不乏江湖中人助阵。”

    话是这么说，段凌却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资产再多，到底有用尽之日，这后续经费是如何周转的？”  

    赫连子轩瞧着她，心赞这学生心细，心里生出一丝难得的捉弄之意。只是语气淡淡：

    “想不明白么，身负盛名。”尾音拖的长了些。

    “哦，敢问先生…”段凌讶然后说了这么句半吊子的话，而后停住，似是想些什么，顿了一顿，才重新抬起澈亮的眸子。说：

    “那往届名列前茅者，是否有在朝为官者？”

    赫连子轩续了一口茶，才说：

    “半数以上。”

    “这么多？”段凌蹙了蹙眉。

    “名声渐起，自会有人举荐。”赫连子轩不经意的说。

    忽的，段凌双目一振，而后也轻托茶盏，嘬了口茶，莞尔一笑：

    “我明白了，诗会如同媒介，那些因之得以腾达者，或是因其名誉，或是真心所喜，再以自身所得给予反哺，二者互利，便好似不经意间，得了暗源，以此取之不尽。”语罢偏头看着赫连子轩，眼中流转的光芒似是带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赫连子轩微赞：

    “不错。”心里对于段凌的目光能看到这层关系有几分欣赏。不过…他突然目光如炬。

    这样显著的目光段凌着实无法忽略，吐了口气，问：

    “怎么了？”

    只见赫连子轩的语速明显变慢，一字一句好似质问：

    “方才你并未直接回答，只是为了探话，是吗？”段凌哂笑，脸色有些不自然，别扭的不去看他，又掩饰般捧起茶盏喝茶。

    眼神飘忽不定看着别处，那模样…好不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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