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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双生子的秘密


晨光初现,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山林里的鸟鸣声渐渐密集起来,夜露从树叶上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关心虞靠在一棵老松树下,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叶凌和计明坐在她对面,两张相似的面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一个沉稳坚毅,一个带着初获新生的茫然与坚定。计明肩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血迹在粗布上晕开暗红色的花。叶凌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他们需要计划,需要行动,需要在三个月内阻止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阴谋。但此刻,在这短暂的安宁里,关心虞的预知能力再次躁动起来——她看见模糊的画面:边境的烽火,黑压压的军队,叶凌站在城墙上,身后是漫天箭雨。

“你的箭伤需要处理。”关心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从怀中取出短刀。

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计明看着她,眼神复杂——就在几个时辰前,这把刀还抵在他的咽喉上。现在,她却要用它来救他。

“忍着点。”关心虞说。

她割开计明肩头的布料,露出伤口。箭矢已经折断,但箭头还深深嵌在肉里,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紫,边缘渗出黄白色的脓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淡淡的腐臭。关心虞用刀尖轻轻挑开皮肉,计明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叶凌伸出手,握住计明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丞相……”计明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从小告诉我,我是先皇之子,是真正的继承人。他说我出生时,母后难产而死,父皇悲痛欲绝,将我托付给最信任的臣子——就是他。”

关心虞的刀尖顿了顿。

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溪流潺潺的水声,清冽而悠远。一只松鼠从枝头跳过,抖落几片露珠。

“他说叶凌是篡位者的后代。”计明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苦涩,“他说当年先皇驾崩时,皇叔勾结外戚,将真正的皇子——也就是我——送出宫外,然后让自己的儿子顶替我的身份,登基为帝。那个顶替者,就是叶凌。”

关心虞看向叶凌。

他沉默着,握着计明手腕的手微微收紧。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和计明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深沉的东西——愤怒,悲哀,还有一丝释然。

原来如此。

原来丞相用了十五年,编织了这样一个谎言。他告诉计明,叶凌是窃取他身份的骗子,是篡位者的后代。他告诉计明,只要配合他,就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皇位,身份,尊严。

“他给我看证据。”计明说,“伪造的玉玺,篡改的史书,甚至还有几个‘证人’——那些自称是先皇旧臣的老人,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地说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皇子。”

关心虞的刀尖终于触到了箭头。

金属摩擦骨头的触感让她手臂一颤。计明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叶凌用力按住他。

“继续说。”叶凌的声音很平静,“分散注意力。”

计明深吸一口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我信了。”他说,“我怎么能不信?从我记事起,他就是我的义父。他给我最好的衣食,请最好的老师,教我文韬武略。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我能以真正的皇子身份回到皇宫,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关心虞用力一挑。

箭头带着血肉被挑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计明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叶凌扶住他。关心虞迅速用干净的布条按压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料,温热粘稠。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之前为叶凌准备的伤药,还剩一些。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计明倒吸一口冷气,但很快,药效发挥作用,血渐渐止住了。

“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这些的?”叶凌问。

“七岁。”计明说,“那年我生了场大病,高烧不退。他守在我床边三天三夜,等我醒来,他握着我的手,告诉我真相。他说我的病是因为血脉在呼唤,因为皇宫里那个窃取我身份的人还活着。”

晨光越来越亮,林间的雾气开始消散。远处传来鸟群振翅的声音,扑棱棱的,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关心虞为计明包扎好伤口,动作熟练而轻柔。布条在肩头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打了一个结。她抬起头,看见计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只有一个目标——回到皇宫,揭穿叶凌,拿回皇位。”他说,“我拼命学习,文韬武略,权谋心术。丞相说,一个合格的皇帝必须懂得这些。他说叶凌虽然窃取了身份,但确实有治国之才,我必须比他更强,才能让天下人信服。”

叶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学得很好。”

计明愣了一下。

“在营地时,你表现出的慵懒、傲慢、漫不经心,都是伪装。”叶凌说,“真正的你,心思缜密,观察入微。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看出关心虞的异常,能设计出那样精巧的试探——这不是一个被娇养长大的傀儡能做到的。”

计明低下头。

晨光照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我怀疑过。”他低声说,“从一开始就怀疑。”

林间突然安静下来。

连鸟鸣声都停了。只有溪流还在远处流淌,声音缥缈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怀疑什么?”关心虞问。

“一切。”计明说,“丞相给我的证据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那些‘证人’每次说话都像在背诵,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那些史书上的字迹,虽然做旧处理得很高明,但墨色深浅有些不自然。还有——”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叶凌。

“还有你。”

叶凌迎上他的目光。

“丞相给我看过你的画像。”计明说,“他说那是窃取我身份的人,是篡位者的后代。但我看着那张画像,总觉得……熟悉。不是容貌的熟悉,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后来我暗中调查,发现你这些年做的事——整顿吏治,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平定边疆。一个篡位者的后代,为什么要做这些?”

关心虞的心跳加快了。

她想起在国师府的那些年,叶凌总是很忙。有时深夜还在书房批阅奏折,有时天不亮就出门巡视灾情。她曾问过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他说,这是责任。

“我开始暗中调查丞相。”计明继续说,“我发现他在朝中安插了大量眼线。六部之中,吏部侍郎张谦、户部主事王焕、兵部郎中李肃,都是他的人。军中更严重——北境边军副将赵猛、西境守备刘琨、东海水师参将陈海,都已经倒戈。”

关心虞的手指僵住了。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股势力。吏部掌管官员任免,户部掌控财政,兵部调度军队。而边军副将、守备、水师参将——这些都是实权将领,手握兵权。

“还有更可怕的。”计明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林间的风听去,“丞相控制了三个关键的边境关口——北境的雁门关,西境的玉门关,东海的蓬莱港。这三个地方,守将都是他的心腹。一旦北狄入侵,他们会立刻打开关门,放敌军长驱直入。”

叶凌的脸色彻底变了。

雁门关是北境门户,玉门关是西域咽喉,蓬莱港是东海屏障。这三个关口失守,意味着整个王朝的防线将全线崩溃。北狄骑兵可以从雁门关直扑中原腹地,西域诸国可以从玉门关入侵,东海倭寇可以从蓬莱港登陆。

三个月。

丞相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完成最后的部署。到时候,三路敌军同时入侵,朝中内应制造混乱,边军倒戈打开关门——这个王朝,将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关心虞问,“这么重要的计划,他应该严密保守才对。”

计明苦笑:“因为他需要我配合。三个月后,北狄入侵,朝中大乱,他会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拥立我登基。我需要知道计划的全貌,才能在登基后配合他演戏——假装是被迫登基的傀儡,等局势稳定后再‘禅让’给他。”

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山林。

雾气散尽,树木的轮廓清晰起来。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悠长而苍凉。关心虞闻到空气中泥土的腥味、草木的清香,还有计明伤口传来的淡淡血腥。

“你早就知道真相了。”叶凌突然说,“在营地时,你故意让我看见你右臂上没有疤痕,故意让我发现你不是真正的计宁。你在试探我。”

计明点头。

“我需要确认。”他说,“确认你是不是真的皇子,确认丞相说的那些是不是谎言。当我看见你右臂上那道新月状的疤痕时,我就知道了——你才是真正的计宁。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间荡开涟漪。

关心虞看向叶凌。

他沉默着,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和计明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怜悯,理解,还有血缘带来的天然亲近。

“你是我的弟弟。”叶凌说,“虽然我们不是双生子,但你是我的弟弟。”

计明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当年母后生下的确实是双生子。”叶凌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林间的宁静,“但其中一个——也就是你——出生时就体弱,御医说可能活不过满月。父皇和母后悲痛欲绝,但为了保全你的性命,他们做了一个决定。”

风起了。

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耳语。

“他们将你送出宫外,交给江南一户姓陈的富商抚养。”叶凌说,“那户人家没有子嗣,会把你当亲生儿子对待。父皇还暗中派人保护,确保你平安长大。这件事只有父皇、母后和几个心腹知道,连皇叔都不知情。”

计明的手在颤抖。

“那为什么……”他的声音哽咽了,“为什么我会在丞相手里?”

叶凌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睛里满是痛苦。

“因为那户人家,在七年前被灭门了。”他说,“全家三十七口,无一幸免。现场被伪装成山贼抢劫,但父皇暗中调查,发现是丞相派人做的。他早就盯上了你,早就想用你来实施他的计划。”

关心虞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计明刚才说的话——七岁那年,他生了场大病,丞相守在他床边三天三夜,然后告诉他“真相”。

那不是巧合。

丞相早就计划好了。他灭门陈家,带走计明,然后编造一个完美的谎言,让这个失去记忆的孩子相信自己是皇子,相信叶凌是篡位者。

十五年。

他用十五年时间,精心培养一个傀儡,一个工具,一个用来颠覆王朝的棋子。

“我的亲生父母……”计明的声音破碎了,“他们……”

“他们很爱你。”叶凌握住他的手,“母后临终前,还握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让你回家。她说她对不起你,没能亲自抚养你长大。”

计明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没有哭声,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枯叶上,晕开深色的水渍。晨光照在他颤抖的脊背上,那件染血的锦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关心虞别过脸。

她听见远处溪流的声音,听见鸟鸣,听见风吹过树梢。但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变得模糊。她只听见计明压抑的抽泣,听见叶凌沉重的呼吸,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战鼓在敲响。

三个月。

他们只有三个月。

“我们需要计划。”叶凌突然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坚定。

他松开计明的手,挣扎着站起来。身体还很虚弱,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历经风雨却依然挺拔的松树。晨光照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关心虞也站起来。

计明擦掉眼泪,抬起头。那张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已经变了——茫然和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坚定。

“丞相以为你已经死了。”叶凌看向计明,“在营地时,他看见你反水,看见你跟我一起逃走。但他不知道你现在是死是活,不知道你站在哪一边。”

计明明白了。

“你想让我回去。”他说,“假装我杀死了你,带着你的人头回去复命,取得他的信任。”

叶凌点头。

“这是唯一的机会。”他说,“我们三个人,受伤,疲惫,没有兵,没有将。正面抗衡丞相的势力,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如果我们能打入他的内部,获取他完整的计划,掌握他所有内应的名单——”

“就能从内部瓦解他。”关心虞接话。

她的心跳加快了。

这个计划很危险,非常危险。计明要回到丞相身边,要面对那个经营了十五年、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的老狐狸。一旦露出破绽,就是死路一条。

但这是唯一的路。

三个月时间太短,他们来不及调兵,来不及联络旧部,来不及在朝中布局。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丞相对计明的“信任”,打入敌人心脏。

“我需要证据。”计明说,“你的人头。”

叶凌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那是先皇留给他的龙纹玉佩,温润剔透,在晨光中泛着莹莹的光泽。

“这个就够了。”他说,“丞相认得这块玉佩。你带着它回去,说我临死前把它交给你,说你在山林里亲手杀死了我。他会信的——因为他知道这块玉佩对我有多重要,除非我死了,否则绝不会交给别人。”

计明接过玉佩。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血脉相连的温度。他握紧玉佩,手指微微颤抖。

“那你呢?”他问,“你怎么办?”

叶凌看向关心虞。

“我和关心虞去边境。”他说,“丞相的计划核心是边境关口倒戈。我们必须赶在他行动之前,控制住至少一个关口。雁门关、玉门关、蓬莱港——只要守住其中一个,就能打乱他的全盘部署。”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跳。

边境。

她刚才预见的画面——烽火,黑压压的军队,叶凌站在城墙上,身后是漫天箭雨。

那个画面,就在边境。

“太危险了。”她脱口而出。

叶凌看向她,眼神深邃:“这是必须冒的险。”

“可是——”关心虞想说,可是你会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吗?能告诉叶凌,她预见他会在边境被围,生死未卜吗?如果说了,叶凌还会去吗?如果不去,边境关口失守,北狄入侵,生灵涂炭——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她犹豫了。

晨光越来越亮,林间的温度开始升高。远处传来野兽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靠近。关心虞的预知能力再次躁动起来,那些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了一些——她看见叶凌站在雁门关的城墙上,城墙下是黑压压的北狄骑兵,箭雨如蝗,火光冲天。

她看见叶凌中箭了。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左肩——和计明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关心虞?”叶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见叶凌关切的眼神。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和计明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坚定和决绝。他知道此去凶险,但他还是要去。

因为他是皇子。

因为这是他的责任。

“没事。”关心虞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有点累。”

她不能告诉他。

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告诉他,他可能会改变计划。如果改变计划,边境可能失守。如果边境失守,成千上万的百姓会死。

她不能因为一个预知——一个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预知——就让他放弃该做的事。

但她会跟着他。

无论他去哪里,无论有多危险,她都会跟着他。如果那个预知真的发生,她会挡在他面前,会替他挡下那支箭,会用尽一切办法保护他。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计明问。

“现在。”叶凌说,“丞相的追兵可能还在搜山,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你往东走,绕回营地附近,等天黑再回去。我和关心虞往北,直奔雁门关。”

计明站起来。

肩上的伤口还在疼,但他站得很稳。他看向叶凌,看向这个刚刚相认的哥哥,这个他曾经视为敌人的人。

“保重。”他说。

“你也是。”叶凌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一旦取得丞相信任,立刻想办法传递消息。我们在雁门关等你。”

计明点头。

他转身,朝着东边的山林走去。晨光照在他染血的锦袍上,那背影孤独而决绝,像一把即将刺入敌人心脏的利刃。

关心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叶凌。

晨光中,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明亮如星。风吹起他散乱的黑发,露出额头上那道浅浅的伤疤——那是多年前在战场上留下的。

“走吧。”他说。

关心虞点头。

她扶住他的手臂,感觉到他身体的虚弱和颤抖。但他们必须走,必须赶在丞相之前到达边境,必须守住那个关乎王朝存亡的关口。

他们朝着北方走去。

林间的鸟鸣声渐渐远去,溪流的声音也听不见了。只有脚步声,枯叶被踩碎的沙沙声,还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关心虞的预知能力还在躁动。

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烽火,箭雨,叶凌中箭倒下的身影。

她握紧了他的手。

无论如何,她不会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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