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贵妃刺杀,玉佩护主
皇帝萧睿突如其来的中毒垂危,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浇下了一瓢冰水,瞬间冻结了乾元宫前惨烈的厮杀。无论是拼死抵抗的忠诚一方,还是疯狂进攻的叛军,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滞,目光骇然地望向那架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的明黄步辇。
皇帝脸色青紫,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生命的气息正在急速流逝。太子萧景琰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却被苏晚以残存的灵脉之力死死拉住。陆承宇、沈清辞、沈墨、周崇山、李文弼……所有忠心之人,心都沉到了冰冷的谷底。弑君!这是足以诛灭九族、遗臭万年的滔天罪名!一旦坐实,他们之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冤屈,都将化为泡影,甚至成为史书上最不堪的逆贼!
“父皇!父皇!” 萧景琰的声音凄厉如杜鹃泣血,挣扎着,却被光罩和虚弱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柳贵妃那尖锐怨毒、颠倒黑白的笑声,如同夜枭的啼鸣,刺破了短暂的死寂。她站在叛军稍后方的安全位置,脸上再无半分雍容华贵,只剩下大仇即将得报的癫狂与快意,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终极权力的贪婪与战栗。
“是又如何?” 她尖笑着,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年老昏聩,被逆贼挟持,本宫这是替天行道!萧景琰,沈清辞,还有你们这些附逆的蠢货,弑君之罪,你们背定了!国舅,陛下已被逆贼毒害,你还在等什么?立刻诛杀这些弑君逆贼,为陛下报仇!然后,恭请本宫所出的三皇子,顺应天命,继承大统!”
柳国舅也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皇帝一死,太子“弑君”,三皇子年幼,这大靖的天下,岂不是尽在柳氏掌控之中?他猛地一挥长枪,嘶声吼道:“逆贼毒杀陛下,罪不容诛!儿郎们,为陛下报仇!杀光他们!第一个斩杀萧景琰者,封万户侯!”
“杀——!” 叛军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吼声,这一次,更多了几分“为君复仇”的“正义”与疯狂,攻势比之前更加凶猛!
忠诚一方的防线,在皇帝垂危的巨大打击和叛军更猛烈的冲击下,瞬间岌岌可危。沈氏玄衣人和残余的忠诚侍卫死伤急剧增加,光罩在苏晚力竭和心神剧震之下,也开始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苏晚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灵脉因过度透支和反噬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但她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不能倒下!皇帝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柳氏颠倒黑白的诬陷之下!她目光死死锁定远处狂笑的柳贵妃,是她!一定是她下的毒!可证据呢?如何证明?如何救皇帝?
就在这绝望与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
一道纤细的、穿着最低等宫女浅绿色服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借着叛军冲锋引起的混乱和众人注意力被皇帝垂危吸引的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巧和速度,从侧面一处倒塌的宫灯阴影中滑出,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明灭不定的光罩边缘,贴近了皇帝步辇的后方!
是柳贵妃!她竟不知何时褪去了华服,换上了宫女的装束,脸上也做了简单的伪装,掩去了过于出挑的容貌,但那双此刻充满了疯狂、怨毒与决绝的眼睛,苏晚绝不会认错!
柳贵妃手中,紧紧握着一支看似普通的、用来固定发髻的乌木簪子。但苏晚的灵脉之力,却清晰地“感知”到,那簪子尖端,凝聚着一团浓烈到令人心悸的、幽蓝色的、带着刺骨阴寒与腥甜气味的致命毒性能量!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毒药都要猛烈百倍!这是真正的见血封喉、绝无生还可能之毒!
她要干什么?皇帝已然中毒垂危,她为何还要冒险靠近?难道是……补刀?确保皇帝必死?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划过苏晚脑海——她要亲手刺杀皇帝,然后将凶器“遗落”在现场,嫁祸给己方某人,彻底坐实“弑君”罪名!甚至,她可能想用这沾染了她独家秘毒的凶器,造成皇帝是“被某种特殊武器或妖术”杀死的假象,将污水泼向拥有玉佩的苏晚或“来历不明”的陆承宇!
“小心!”苏晚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啸示警,同时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灵脉之力,想要重新稳定光罩,阻挡柳贵妃。
然而,柳贵妃的动作太快,太出其不意!她显然精心策划、等待的就是这一刻——所有人因皇帝垂危而心神大乱、防线动摇的瞬间!
只见她眼中厉色一闪,手腕一抖,那支淬毒的乌木簪,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向步辇上皇帝萧睿毫无防护、因抽搐而微微起伏的心口!角度刁钻,速度奇快,显然是练过的!
“不——!”萧景琰、沈清辞、陆承宇等人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叛军和距离死死挡住。
千钧一发!簪尖距离皇帝心口已不足三寸!那幽蓝的毒光,几乎已经触及了皇帝的衣襟!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立判的刹那——
苏晚怀中,那枚因她力竭而光华略显黯淡的传世玉佩,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最深处、最强烈的守护意志,以及那近在咫尺的、针对“君父”(某种程度上,皇帝亦代表国运气数)的致命恶意与阴谋,骤然自行震动起来!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浑厚、仿佛源自灵魂本源、又似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鸣响,毫无征兆地,在苏晚脑海深处、也在整个乾元宫前每一个人的感知中轰然炸开!
紧接着,那玉佩无需苏晚刻意催动,便自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仿佛能将世间一切污秽与黑暗都净化吞噬的炽烈五色光华!光华并非扩散,而是瞬间凝聚,化作一道凝实如琉璃水晶、却又带着某种玄奥流动纹路的、仅有尺许见方的、半透明五色光盾,精准无比地、间不容发地,挡在了那淬毒乌木簪与皇帝心口之间!
“叮——!”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金玉交击的鸣响。
乌木簪的尖端,狠狠撞在了五色光盾之上。没有想象中的刺入,没有破碎。那看似无坚不摧、蕴含剧毒的簪尖,在触碰到光盾的瞬间,仿佛积雪遇上了烈日,又似污秽撞上了圣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尖端开始,寸寸瓦解、崩碎、消融!附着其上的幽蓝毒光,更是发出一阵“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轻响,被五色光华彻底净化、蒸发,化作一缕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青烟,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最终,整支乌木簪,在距离皇帝心口仅有一寸之遥时,彻底化为一小撮黑色的粉末,簌簌飘落。
而那道五色光盾,在完成这惊世骇俗的守护之后,光华缓缓内敛,却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一层更加温润、更加持久的、薄薄的光膜,如同最轻柔的纱幔,轻轻覆盖在皇帝萧睿的身体表面,尤其是心口和中毒最重的脏腑区域。
这匪夷所思、逆转生死的一幕,让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柳贵妃保持着前刺的姿势,脸上的疯狂、得意、怨毒,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极致的惊骇与茫然。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虎口被反震得崩裂流血的手,又看看皇帝身上那层柔和却神圣不可侵犯的五色光膜,再看看步辇旁,那个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梁、手中玉佩散发着余晖的苏晚……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柳贵妃失魂落魄地喃喃,眼中的世界仿佛正在崩塌。她苦心孤诣谋划多年,隐忍、伪装、算计、杀戮……眼看就要登上权力的巅峰,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理解的力量,轻描淡写地、彻底地击碎!她的毒,她的计谋,她的野心,在这神迹般的光华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而苏晚,在玉佩自行护主、爆发出那浩瀚力量的瞬间,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温和却又磅礴无匹的暖流,从玉佩中反哺而来,瞬间涌遍她枯竭的四肢百骸!原本因透支和反噬而剧痛、濒临崩溃的灵脉,在这股暖流的冲刷、滋养、拓展下,非但瞬间恢复,更是轰然冲破了最后的壁垒,踏入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广阔深邃的境界!
灵脉后期巅峰!距离那玄之又玄的“圆满”之境,似乎也只差临门一脚!她对灵脉之力的掌控,对天地间草木药性、乃至更精微的“气”的感知,对怀中玉佩的共鸣与理解,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连视线都变得更加清晰,思维也仿佛被加速,周围的一切在她眼中,似乎都慢了下来,细节毕现。
她没有时间去细细体会这突破的玄妙,强忍着因骤然提升而带来的轻微晕眩,她目光如电,锁定呆若木鸡的柳贵妃,右手并指如剑,遥遥一点!一股凝练的、蕴含着玉佩净化之力的灵脉劲气,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缠绕上柳贵妃的身体。
柳贵妃只觉得浑身一僵,如同被浸泡在了最圣洁的泉水中,又似被无形的绳索捆缚,体内修炼多年、夹杂着阴毒与戾气的内息,竟在这股力量下迅速消融、溃散,提不起半分力气,连思维都变得迟滞,眼中的疯狂与怨毒,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信仰崩塌后的空虚。
“拿下她!”陆承宇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几名离得最近的沈氏玄衣人,如同猛虎扑食,瞬间将动弹不得的柳贵妃死死按倒在地,用特制的牛筋绳捆了个结实。
直到此时,众人才仿佛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幻梦中惊醒。
“陛下!陛下您怎么样了?”萧景琰扑到步辇前,颤抖着手,却不敢触碰那层光膜。
苏晚缓步上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强大了许多。她仔细“看”着光膜下皇帝的情况,那层光膜似乎不仅阻挡了外邪,更在缓慢地、温和地净化、中和着皇帝体内原有的剧毒,同时滋养着他衰竭的生机。虽然不可能立刻痊愈,但至少,命暂时保住了,中毒的症状也在缓解,皇帝的抽搐停止了,青紫的脸色也稍微好转了一丝。
“陛下暂时无性命之忧,这层光膜在替他祛毒。”苏晚对萧景琰和周围紧张的重臣们说道,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直到此刻,皇帝萧睿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竟然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他的眼神依旧浑浊虚弱,但看向苏晚手中那枚光华内敛却温润依旧的玉佩时,眼中却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嘴唇翕动,发出极低、却清晰可闻的声音:“传世……玉佩……沈氏……忠良……朕……错了……”
这短短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皇帝亲口承认“错了”!承认沈氏是忠良!这无疑是为沈家平反、为太子正名的最强音!
“父皇!”萧景琰泪如雨下,重重叩首。
李文弼、周崇山等老臣,也激动得老泪纵横,纷纷跪倒:“陛下圣明!”
陆承宇、沈清辞、沈墨等人,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壮、欣慰、以及终于看到希望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陛下!”就在这时,之前奉周崇山之命,拼死出去求援的侍卫副统领王虎,浑身浴血,却满脸激动地带着几名将领,从侧殿方向狂奔而来,噗通跪倒,“启禀陛下!兵部左侍郎陈韬大人,奉太子殿下血书与陛下密诏(实为伪造,但此刻已不重要),已率精兵五千,攻破承天门,击溃叛军外围,正与杨尚书(兵部尚书,此刻似乎也选择了站队)派来的援军合兵一处,向乾元宫杀来!玄武门、朱雀门守将,亦已反正,正在清剿宫内残余叛军!柳国舅所部,已被包围,正在负隅顽抗!”
援军,终于到了!而且,是压倒性的力量!
皇帝艰难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被按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柳贵妃,又看向浴血奋战、忠诚不二的臣子和义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努力抬起手,指向柳国勇方向,声音虽弱,却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杀意:“逆贼柳氏……兄妹……谋逆弑君……罪不容诛……传朕口谕……不,周爱卿,你代朕拟旨:柳国勇及其党羽,谋逆作乱,毒害君父,罪证确凿,着即……格杀勿论,不必请旨!凡有擒杀柳国勇者……重赏!凡弃暗投明、放下兵器者……可免死罪!着陈韬……全权负责……平叛事宜……”
“臣,领旨!”周崇山激动应诺,立刻安排擅长书法的官员拟旨,并让王虎等人持皇帝信物(玉佩光膜暂未散,可作凭证)和口谕,前去传令。
皇帝又看向萧景琰和苏晚等人,目光复杂,充满了愧疚、感激,以及一丝如释重负:“太子……受委屈了。沈氏……满门忠烈。还有……这位苏姑娘,陆义士……诸位爱卿……皆是我大靖……肱骨栋梁。待叛乱平定……朕……自有封赏……沈家冤屈……必当……昭雪……”
“谢陛下隆恩!”众人再次叩首,声音哽咽。
有了皇帝明确的旨意和态度,己方士气大振。而叛军闻听皇帝未死、援军已至、柳贵妃被擒、柳国舅被定为逆首格杀勿论,更是军心彻底崩溃。许多本就是被裹挟或慑于柳氏权势的兵卒,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仍在顽抗的柳国舅嫡系,在陈韬大军和沈氏玄衣人、忠诚侍卫的内外夹击下,迅速被分割、包围、歼灭。
柳国勇见大势已去,困兽犹斗,还想做最后一搏,却被杀红眼的沈清辞和沈墨联手死死缠住。最终,沈清辞抓住他一个破绽,软剑如同毒蛇般钻入其铠甲缝隙,一剑穿心!柳国勇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随着柳国舅授首,残存的抵抗迅速瓦解。天光,终于彻底放亮,驱散了皇城上空的阴霾与血腥。
一场震动朝野的宫变,在经历了一夜的惨烈厮杀、阴谋背叛、绝境逢生、神迹逆转之后,终于,以柳氏集团的彻底覆灭,皇帝的中毒遇刺与侥幸存活,太子与沈家的初步正名,以及以苏晚、陆承宇、沈清辞为代表的忠义力量的惨胜,而告一段落。
乾元宫前,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无声地诉说着这一夜的残酷。但活下来的人,无论是劫后余生的皇帝、太子、重臣,还是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陆承宇、沈清辞、沈墨,以及因灵脉突破和玉佩护主而气质越发沉静深邃的苏晚,都望着东方天际那轮冉冉升起的、全新的朝阳,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仇恨未全雪,冤屈待昭彰,朝局需重整,未来路漫长。但至少,最黑暗的一夜已经过去,希望的光芒,已然刺破云层,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皇城。
苏晚轻轻摩挲着怀中温润的玉佩,它能感应到时空裂隙吗?归途又在何方?而陆承宇,也默默地站在她身边,望向她的目光,深邃而坚定。无论前路如何,他们已然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沈清辞看着被拖走的柳贵妃,大仇得报的瞬间,心中却空落落的,唯有看到萧景琰安然、看到沈墨等旧部无恙,才有一丝暖意。复仇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
(https://www.635book.com/dzs/69368/49939329.html)
1秒记住零零电子书:www.635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35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