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琦只有一点好奇，这话，谁教给李二牛的。

这不明显把一个憨厚老实的人，教的皮实圆滑吗？

姜琦决定，不管是谁，都要好好地抽他一顿。

“此事不归本官管，你跟你家男人回家合计去吧。”

姜琦说着，便摆手示意衙役将妇人推出去。

妇人极力抗争，可压根挣脱不掉，一路被拉出去。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接连不断，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中午的饭口姜琦都错过了，饥肠辘辘的一直忍到下午放衙，姜琦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李二牛买来的饭食姜琦还没吃上两口，又有人进入了衙门。

姜琦顿时恼羞成怒，心想这都下班了，还有吊民进来告状，连个吃饭的空挡都不给，真当我姜琦是软柿子不成？

“吊民……”

吊民二字刚开口，后面的话姜琦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因为来人是韩雪儿。

“大人？姜琦？……”

韩雪儿有些错愕，看着坐在公堂之上，姿势雷霆的姜琦，很不确定该如何喊姜琦，毕竟那个位置除了知县大人，平常其他人连靠近都不允许。

韩雪儿平日里就在怡翠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外界的消息也只靠平日里的来客，茶余饭后闲谈得知。

毕竟向她这种身份的人，平日里大白天在街上晃荡，会让她本就不洁的身子，再蒙上一层。

并且也没有哪个客人希望自己晚上点的女人，第二天在街上与自己见面。

“你来了。”

姜琦笑了笑，而后叹了口气，他现在神经十分敏感，处理了一天的糟心烂事。

“我该跪还是……”韩雪儿此刻有些不知所措，也已经确定，姜琦的身份不同往日。

“害……过来坐就是。”

“牛战士，给她搬把凳子。”姜琦大大咧咧，丝毫不介意。

不过韩雪儿却是无比拘谨，她深谙不能把别人的话当真，尤其是有官身的人。

“吃了没？”姜琦一边嗦着面，一边问道，他快要饿昏头了，压根不在乎什么形象。

“吃了……”韩雪儿含蓄的说道。

“那太可惜了，这家面馆今天做的格外好吃。”

接着姜琦囫囵吞枣的索面，韩雪儿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一声不吭。

姜琦满足的喝完最后一口面汤，舒畅的抻了抻身子，才再度开口。

“生分了不是，有什么话说什么就是。”

“官民有别，我……”

“随意吧。”

姜琦这懒懒散散的态度，看的韩雪儿哭笑不得，这样的性子，是怎么坐上萍乡知县的位置上的。

“昨日回去之后我才知道，昨日在菜市口斩了几个人，是你做的？”韩雪儿索性放开一些态度，试探一下姜琦的意思。

“嗯。”姜琦点了点头。

“杀得好，这些萍乡的蛀虫，早就应该杀了。”

“那知县大人呢，昨日我并未听闻知县大人的事。”

“他啊，有官身，不能一概而论，交由泰安城的衙门审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已经尸首分离了。”姜琦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惊堂木，那象征权利的木头，在他手中如同普通木块。

“你可真厉害，做到了我一直想做的事……”

“你不是要钱吗，在这张纸上签个字，九千两就能带走。”

姜琦此刻只想结束尬聊，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借据，放到韩雪儿面前。

“借据？”

韩雪儿一点都不意外，没有才让她感到意外。

姜琦摇了摇头：“并非借据，这是萍乡新出的政策，产业扶持项目，体恤商旅艰辛，振兴市井市面，特拨公银以示扶掖。”

“？”韩雪儿脑袋里只有一个巨大的问号。

姜琦揉了揉额头，说到：“就是官府支持当地企业，给你的银两资助，这钱你不用还，懂了吗？”

“这……这合乎周律吗？”

韩雪儿有些犹豫不定，说白了这跟送钱有什么区别，还是用官府的钱来送。

“合不合的，本官只是代理知县，在本官这就是合理，大不了裁撤了本官，至于下任知县到了，觉不觉得合乎，就与本官无关了，但到那时，你还赚不到九千两吗？”

此乃姜琦想了一晚上想出来的，眼下也只有这个方法才能帮到韩雪儿。

酿酒作坊现在虽然日进斗金，可人越多，姜琦说的越不算，尤其是钱这一块，每一文都要有明确的去处，在没有到季度分红之前，他拿一文都得找吴建华报备。

尽管这钱都在姜芸那，交由姜芸保管，可到时他吴建华是要对账，逃不掉的。

此刻姜琦都有些后悔当初去请吴建华过来当账房先生，纯给自己添堵来了，认死理，一根筋，不过也正是如此，在姜琦教授吴建华加减乘除，支出收入各有一账本后，酿酒作坊的账目一目了然，每一文钱的去处都有着落。

至于这九千两，完全是赵友才，赵友为，贾学义以及张成功等人抄家得来的，这四个人，足足贡献了三万两之巨，贾学义一人就贡献了两万多两。

可以说没有姜琦，衙门的库房空的老鼠来了都得拉两颗屎赞助一下，最后才哭着离开。

不仅解决了萍乡的贪官污吏，又填补了衙门府库，还振兴当地的产业，在姜琦看来，就算下一任知县是一位圣人，也不会说什么。

韩雪儿看着那张产业扶持项目的纸张，犹豫了片刻，又抬头看向姜琦，当跟姜琦那干净的眸子四目相对时，韩雪儿毫不犹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还需要做别的吗？”

“跟寻常无二，该干嘛干嘛，不过象征性的招一些名正言顺的跑堂的。”姜琦淡淡的说道。

“龟公是吗。”韩雪儿。

“嗯对。”

“小女子明白。”

随后在李二牛的带领下，韩雪儿从衙门库房装了九千两银子离开。

看着需要两三个人才能费劲白列抬起的样子，姜琦是越看越别扭。

出门带着银子谈些小生意到还好，若是几万，几十万的银子，一路上不被山匪劫都算烧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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