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泔水桶被粗暴推到笼边，发酸的剩饭，烂菜，馊水混杂着秽物，浑浊腐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没有碗筷，没有丝毫体面，他们被长久饿磨得失去所有尊严，只能趴在冰冷的笼底，隔着铁栏低头拱食，狼吞虎咽地啃咬腐烂残渣。

有人吞咽艰难，浑浊的泔水顺着嘴角滴落，混着脸上的泥污，有人麻木呆滞，机械地咀嚼下咽，眼底只剩死寂。

铁笼锁死，地窖四面封闭，唯有昏暗微光落进来，将这一幕屈辱，破败的囚困景象，衬得愈发阴寒可怖。

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不敢想象里面的人有多么绝望，一边忍受暗无天日的寒冷，一边还要努力的活着，试图寻找那一丝的生机。

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切，姜琦恨得牙根痒痒，拳头捏的嘎嘎作响。

李二牛身为三代贫农，对同为底层的百姓更是感同身受，这些人他今日才第一次见，可他们的遭遇，让李二牛这位糙汉子看的眼眶湿润。

这哪里还有人样，都被当做牲畜来养，屈辱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安飞矢倒是一脸的平静，仿佛这些活生生的人，正在经历的事，无法激起他内心半点涟漪，像一尊石像一般。

他那平静的目光一直在姜琦身上，至于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他熟视无睹。

“督邮杀人，犯周律吗？”

许久，姜琦才缓缓出声，声音颤抖，似是极力在克制内心的冲动。

“督邮只有审案，监察一州衙门的知县，抓人的权利，并没有杀人的权利，你要是杀了人，督邮的官身一定会收回，至于事后如何惩戒，就要看你杀的人是谁，做了什么事，如果杀的事贾彪，那么你最少要被关在泰安城的衙门大牢里一年。”

听到安飞矢的讲解，姜琦的脸色在这一刻黑的能滴出水来。

两世为人，姜琦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同胞，能狠下心来，下如此凶狠的毒手。

穿越到周朝之前，姜琦在手机上看过不少虐待人类的视频，可视频真假参半，就算是真的，也不在华夏境内，因此并没有引起姜琦多少共鸣。

可眼下这境地完全不一样，这是人，活生生，用手能触摸到的人。

“如果不能杀人，要这官身又有什么用？！”

“如果没有这官身，你连抓人都不合法。”

安飞矢一句话，瞬间就惊醒气头上的姜琦。

是啊，没有官身就抓人，那就是绑架，就算拿着证据跑到衙门那状告，也会被人倒打一耙。

“那就抓，统统抓起来，一个都不放过！”

姜琦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贾彪：“拿出来。”

“拿什么？”贾彪被姜琦突然地问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钥匙！”

姜琦怒声喝道。

“我腰间，不过我现在够不到……”

李二牛掀开贾彪的衣服，扯下腰间的钥匙圈扔给了姜琦。

一个一个，姜琦亲手开锁，这一刻不论味道多么冲，多么刺鼻，都不能阻拦他救人的心。

笼子的锁头都被打开，门也打开了，可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从笼子中走出来，一个个都如同受惊的猫儿般，往远离笼子的方向使劲贴去，身体也更加的蜷缩。

“你们自由了，明白吗，都出来啊。”姜琦尽量的用最温柔的话语，让笼子里的人都走出来，可是足足好几分钟过去，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迈出这一步。

从他们泥泞肮脏的身躯就能看出，他们已经被关在这里太久了，久到自己个给自己上了个枷锁。

这里也不可能只关押他们这些人，还有很多狗笼子都空着，有的甚至还残存着饭食，想来，是被卖出去的人，而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被关押进来，一个又一个的因挣扎而受刑法，一个又一个的被带走，不知死活。

换做是姜琦，在这样的环境里待的麻木之后，有朝一日突然有人出现，并告诉他们自由了，姜琦并不会离开狗笼，反而会上下打量着此人，心底还把此人当做神经病。

毕竟他们被关押的地方，不仅偏僻，甚至百姓还会刻意绕到而行，五六百只鸡的鸡屎味，隔着二里地都能熏的人流眼泪。

在这些人眼中，姜琦只不过是这群人换了个方法折磨他们，看他们谁有逃跑的心思，前脚表现出来，后脚就会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哈哈哈哈……”

这事，贾彪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是那般的嘲弄，那般的癫狂。

“笑个蛋！”李二牛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抽在贾彪的脑袋上，蹦的一声闷响，好悬没给贾彪打昏过去。

贾彪晃了晃脑袋，才缓过来，看向李二牛的眼神都从一开始的不屑，变成了微微惧色。

“这些人，已经跪久了，跪的站不起来了。”

“大人，他们不过是一群贱民，死了都不会有人怜惜的百姓，你这么做，无异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既然你撞破了这养鸡场的秘密，我贾彪可以答应你，日后每卖出一个人，我贾彪给你三两银子，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有钱大家一起赚，何乐而不为呢？”

听着贾彪那一句句似是从人嘴里吐出来的人言，姜琦的脸色更黑了。

谁在乎，我在乎，我在乎他们！

卖出一个人，就分我三两银子，人血馒头，没有馒头，全是人血！

“二牛，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到他再发出一点声音。”姜琦冷冷的说道。

贾彪还想说些什么，李二牛一掌自下而上，朝贾彪的下巴冲去。

瞬间，贾彪牙齿蹦飞数颗，鲜血淋淋，下巴似是跟上牙膛黏在了一起般，张都张不卡，嘴上的剧痛，又让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直冲天灵盖的疼痛，让他不得不用手锤头来减轻。

这边，姜琦一个一个，不厌其烦的把笼子里的人‘请’出来。

安飞矢也是有样学样，只不过相较于姜琦，他的手段极为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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