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行了，”周德厚摆手，“我耳朵不聋，事情经过我问过建国了。小曼那孩子，学画画是学了几年，但心态不行。输不起，以后走不远。”

周大嫂脸色铁青，带着周小曼走了。

周明远还想说什么，被周德厚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老爷子重新拿起水壶，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苏晚那个人，有本事，也有分寸。你们要是聪明，就别跟她对着干。”

——

与此同时，陈立冬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他再婚的老婆王翠花，脾气大，嗓门更大，家里三天两头鸡飞狗跳。陈立冬在工地上累了一天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还得听王翠花骂街。

他有时候会刷到苏晚的短视频账号——胡丽丽的朋友圈转发过。

视频里的苏晚，穿着得体，说话条理清晰，评论区一片夸赞。她讲的是生活经验和创业心得，不煽情，不卖惨，就是实实在在地分享。

陈立冬看着屏幕里那个神采奕奕的女人，再看看客厅里翘着脚看电视嗑瓜子的王翠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以前苏晚在家时的样子——温顺、勤快、从不顶嘴。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回头看，才发现自己丢掉了什么。

但这种后悔，苏晚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忙着呢。

琴琴学画半年后，张教授推荐她参加了一个省级少儿美术展。不是比赛，是展览——作品入选即展出，含金量比那些交钱就能参加的野鸡比赛高得多。

琴琴的作品入选了。

展览在市美术馆，为期一周。开幕那天，苏晚、胡丽丽、周建国都去了。琴琴穿着新裙子，站在自己的画前面，紧张得手心出汗。

她的画挂在少儿组的显眼位置——一幅丙烯作品，画的是姥姥家阳台上的那盆月季。花开得正盛，红得浓烈，叶子上还挂着水珠。背景是模糊的城市天际线，远处有几只飞过的鸟。

有人在画前驻足，有人拍照，有人跟旁边的人低声讨论。

琴琴偷偷拉了拉苏晚的手。

苏晚低头看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那只小手。

周建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小，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

展览的事在周家又引起了一轮风波。周小曼知道后，在家里摔了画笔，说不学了。周大嫂心疼女儿，又跑到周德厚那里哭诉。

这回周德厚连话都懒得说，直接让周建国的大哥把老婆领回去。

“再闹，过年别来了。”老爷子撂下这句话，转身进了书房。

周明远倒是没再说什么。他最近忙得很，公司有个项目出了问题，焦头烂额。有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回家路上车胎爆了，他站在路边打电话叫救援，等了四十分钟。

第二天到公司，发现项目数据分析那块又出了岔子。他盯着报表看了半天，想起苏晚好像就是做数据分析相关的——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找她帮忙？不可能。

——

胡丽丽这边，生活也在起变化。

她在一家公司做行政，同部门有个男人叫赵磊，三十五岁，离异，没孩子，性格温和，做事靠谱。两个人因为工作接触多了，慢慢有了些不一样的意思。

赵磊请胡丽丽吃过几次饭，胡丽丽都去了。但她没跟苏晚提——她怕她妈多想。

毕竟当初陈立冬那档子事，胡丽丽觉得自己妈受的伤够多了。万一她再找个不靠谱的，她妈得多操心？

所以她瞒着。

瞒了两个月，赵磊开始正式追求，送花、接送上下班，同事们都看出来了。胡丽丽还是没跟苏晚说。

但纸包不住火。

——

先发现的不是苏晚，是陈立冬。

陈立冬的一个工友，跟胡丽丽在同一栋写字楼上班。那工友有天中午出来买饭，看到胡丽丽跟一个男人手挽手从餐厅出来，有说有笑的。

工友回去就跟陈立冬说了。

陈立冬当时正在搬砖，听到这话，手里的砖差点砸到脚上。

“你说什么？跟个男的？什么男的？”

“不认识，看着挺斯文的，穿衬衫打领带那种。”

陈立冬把砖往地上一摔，蹲在墙根抽了半包烟。

他跟苏晚离婚后，胡丽丽跟他断了联系。琴琴他也见不着——胡丽丽不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觉得是苏晚在背后挑拨，让女儿跟他离了心。

现在胡丽丽又要找男人了？

他的女儿，要叫别人爸爸了？

琴琴呢？琴琴要叫别人姥爷了？

陈立冬越想越气，越气越拧巴。那天晚上他喝了酒，给胡丽丽打电话，打了七八个，没人接。

他又给苏晚打，苏晚接了。

“陈立冬，你喝多了。”苏晚的声音很平静。

“苏晚你告诉我，胡丽丽是不是在跟人处对象？”

“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儿！”

“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是你女儿？抚养权你争了吗？这两年你管过她一天吗？”苏晚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就是在陈述事实，“陈立冬，你没有资格管她的事。”

电话挂了。

陈立冬攥着手机，眼睛红得像兔子。

——

第二天，陈立冬翘了班，蹲在胡丽丽公司楼下。

中午十二点，胡丽丽跟赵磊一起出来吃饭。陈立冬从花坛后面冲出来，一把拽住胡丽丽的胳膊。

“你跟我回去！”

胡丽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使劲甩开他：“你干什么？！你疯了？”

赵磊挡在胡丽丽前面：“这位先生，你是谁？”

“我是她爸！”陈立冬瞪着赵磊，酒气还没散干净，“你算什么东西，离我女儿远点！”

周围的人开始围观。胡丽丽又气又急，声音发抖：“陈立冬，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陈立冬不走。他揪着胡丽丽的袖子不放，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你妈把你教坏了”“你对得起我吗”“那个男的配不上你”。

赵磊试图把他拉开，陈立冬回手就是一拳。

赵磊没躲开，嘴角破了。

胡丽丽尖叫了一声，掏出手机报了警。

——

警察来得很快。陈立冬被带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说什么“我管我自己女儿的事你们凭什么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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