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王座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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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赤柱,“静庐”,深夜。
人事调整的余波,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涟漪在“北极星”内外无声而剧烈地扩散。被裁撤的七名员工,在最初的震惊、愤怒、不甘之后,终究还是在N+3补偿和那份措辞严厉的保密协议面前,选择了签字、交接、离开。沈墨亲自处理了所有法律手续,补偿金在当天下午就打入各自账户,效率高得近乎冷酷。留下的员工,则在震惊和惶恐中,迅速投入到新的工作流程和权限划分中,效率明显提高,但办公室里那种弥漫的、小心翼翼的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压抑。
阿杰领导的“安全与合规监察部”迅速挂牌运作,占据了“静庐”一层原本作为备用会议室的两个独立套间。没有盛大的揭牌仪式,只有一张简单的门牌,和几个穿着黑色便装、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监察员”无声入驻。他们不参与任何具体业务,却拥有随时调阅任何文件、查看任何系统、约谈任何员工的权限。这种无处不在、又沉默无声的监督,如同一层无形的寒霜,笼罩在每一个留下的人心头。
叶婧(林薇)将自己关在二楼书房,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她没有处理积压的文件,没有听取任何汇报,只是长久地站在那幅巨大的触摸战术白板前,望着上面那些依旧鲜红刺目的标记和箭头。地下静室的经历,如同梦魇的残片,在她脑海中反复闪回——那件“藏品”发出的、并非声音、却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低语”;那些“品鉴者”在诡异光影中逐渐狂热、扭曲的面容;最后时刻EMP爆发时,整个地下空间骤然陷入的、混合着电火花、臭氧、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物质腐烂又混合了金属灼烧的刺鼻气味;还有她逃离时,身后隐约传来的、不似人声的、短促而尖锐的鸣响……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自己右侧太阳穴。那里,从昨夜开始,就一直有一种细微的、持续的、如同高频电流通过般的嗡鸣感和刺痛,时隐时现。她问过“渡鸦”的随队医生,医生进行了基础检查,没有发现外伤或异常体征,只能归结为“高强度应激反应后的神经性头痛”,开了些温和的镇静剂。但叶婧知道,那不完全是应激反应。那种嗡鸣,那种刺痛,与地下静室里感知到的、来自“藏品”的某种“频率”,有着诡异的相似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意识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冰冷而怪异的“印记”。
这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生理层面的、冰冷的威胁。那不是刀枪,不是看得见的敌人,而是某种能直接干扰甚至入侵认知的、不可名状的力量。是“教授”掌握的、超出常人理解范畴的东西。而这,或许就是那些接触“深海礼物”、“新星图”、以及类似“藏品”的人,最终走向疯狂或“被清除”的原因之一。
“王座”的重量,此刻清晰地压在她的神经末梢上。不仅仅是决策的责任,权力的孤独,更是这种直面未知、直面认知污染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恐惧。她不能表现出分毫,甚至不能对沈墨或阿杰透露太多,因为她是“北极星”的大脑,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任何一丝动摇,都会引发连锁的崩塌。
“咚咚。”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是沈墨。
“进。” 叶婧放下手,转过身,脸上的疲惫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瞬间被惯常的、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情所取代。
沈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比早晨更加凝重。“叶小姐,有几件事需要立刻向您汇报。”
“说。” 叶婧走到书桌后坐下,示意他也坐。
沈墨没有坐,而是将文件放在桌上,语速平稳但清晰:“第一,被裁撤的前投资决策委员会成员,刘启明,在离开公司后,通过私人渠道,向至少三家与我们有过业务接触的潜在合作伙伴,以及两位本地的金融记者,散播了关于‘北极星’内部管理混乱、创始人(指您)独断专行、可能涉及‘**险非法交易’的谣言。阿杰总监的监察部已经监控到这些信息流,并截获了部分加密通讯内容。需要采取行动吗?”
叶婧眼神微冷。刘启明,那个被撤销职务的资深基金经理,果然是最先跳出来的。“谣言具体内容?”
“主要是抱怨您‘外行领导内行’,‘随意清洗老臣’,‘投资方向诡异,不像是正经生意’,以及暗示‘北极星’的资金来源和投向‘可能有问题’。暂时没有提及任何具体项目或‘教授’相关线索,更像是一种泄愤和报复,试图破坏‘北极星’的声誉,阻挠我们后续的募资和合作。” 沈墨回答。
“只是泄愤吗?” 叶婧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接触的那两家金融记者,背景查了吗?”
“查了。一家是正规财经媒体,但以挖掘内幕消息著称;另一家,背景有些复杂,有境外资本背景,经常发布一些捕风捉影、搅动市场的‘分析报告’。刘启明与后者的联系更密切,传递的信息也更负面。” 沈墨顿了顿,“需要法律警告,还是……”
“不必。” 叶婧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谣言飞一会儿。通过我们控制的离岸公司,匿名向那家背景复杂的媒体,提供几份关于刘启明在上一家公司任职期间,涉嫌利用内幕消息进行关联账户交易、以及私生活不检点的‘线索’。要‘真实’,但不要‘实锤’,足够引发调查和舆论关注即可。同时,通知与我们合作的所有律所和公关公司,密切关注相关报道,但不做正式回应。另外,以‘北极星’官方的名义,发布一则简短声明,表示基于公司战略调整,与刘启明先生和平解约,感谢其过往贡献,并祝愿其未来顺利。声明要低调,发在公司官网不起眼位置即可。”
沈墨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叶婧这是要“借刀杀人”,用更阴险的流言反击流言,同时将自己撇清,摆出高姿态。既打击了刘启明,又向其他潜在的不安分者展示了“北极星”的反击手段——不动声色,却足以毁掉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和声誉。这比直接的法律警告或武力威胁,在商业圈子里,往往更有效,也更符合“林薇”这个身份的行事逻辑。
“明白了,我立刻去办。” 沈墨记下。
“第二件事。” 叶婧继续道。
“第二,徐昌明那边。” 沈墨神色更严肃了些,“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经通过加密渠道,向他传达了项目暂停、合同终止、尾款支付完毕以及后续安全关注时限的信息。他的反应……有些奇怪。”
“奇怪?”
“他没有追问第三方机构的信息,也没有对补偿表示不满,只是反复确认‘北极星’是否真的‘不再直接参与’对那个笔记本的分析,以及……他本人和家人的安全,‘渡鸦’的‘基础关注’是否会按时结束。语气听起来,不像是解脱,更像是……一种更深的不安。他最后说了一句话,我原话转述:‘告诉林小姐,那本笔记本里,有些东西的‘气味’,比我之前以为的,要‘重’得多。拿走它的人,未必是想知道过去,也许是想……激活什么。让她千万小心。’”
“激活什么?” 叶婧眉头微蹙。徐昌明这个“前朝遗老”,在叶家覆灭的阴影下挣扎求生,对危险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他的警告,不能忽视。“‘渡鸦’对他和他家人的‘关注’,延长到一个月。另外,想办法,在不引起他警觉的前提下,弄清楚他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收到过什么特别的信息。他那种‘更深的不安’,一定有原因。”
“是。” 沈墨点头,继续汇报,“第三件事,是关于‘新星图’的自主观测站。您之前提到的那位前同事,已经初步同意以‘特殊项目顾问’身份短期加入,负责设备选型和流程设计。但他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不直接接触观测目标物(即‘新星图’本身);第二,需要一笔高额‘风险保证金’,直接支付到他指定的、与其个人生活完全隔离的海外账户。理由是,他凭经验判断,我们要观测的东西‘可能涉及非标准风险’,他需要为自己和家人留好后路。”
“可以。条件都答应他。‘风险保证金’的金额,只要不离谱,由你酌情决定。但合同要签死,保密条款覆盖其直系亲属,如果他违约或泄密,‘渡鸦’有权力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进行追索。另外,他选定的所有设备,采购流程必须分散、匿名,最终组装和调试地点,由‘渡鸦’指定并全程监控。” 叶婧批准得很干脆。在“新星图”这件事上,她需要专业能力,也愿意支付相应的“风险溢价”。
“明白。” 沈墨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说道,“第四件事……可能是我多虑了。瑞士联络处那边,在例行汇报时提到,叶夫人最近几次在疗养院花园散步时,似乎总有一个‘偶然’出现的、坐着轮椅的老年男病友,会主动与她攀谈。疗养院记录显示,那人入院比叶夫人晚一周,登记信息是‘约翰·史密斯’,英国裔,无亲属,因‘轻度阿尔茨海默症及慢性心力衰竭’入院。‘渡鸦’外围人员做了基础核查,身份信息是伪造的,但伪造得很专业,目前没有发现明显恶意或监控行为。疗养院本身安保级别很高,那人也没有试图接近叶夫人的病房或进行任何超越普通病友的接触。需要……加强监控,或者采取预防措施吗?”
叶婧的心,猛地一沉。母亲,是她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脆弱的角落。任何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触及她紧绷神经的底线。一个身份伪造的“病友”?“偶然”攀谈?在“教授”及其网络可能无所不用其极的阴影下,这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巧合。
“立刻通知瑞士的‘渡鸦’小组,提升我母亲所在疗养院的监控级别,隐蔽接近那个‘约翰·史密斯’,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尝试获取他的生物样本(毛发、指纹、使用过的物品等),进行快速DNA和背景比对。同时,以医疗咨询的名义,联络疗养院,了解这个‘史密斯’的详细入院记录、主治医生、以及日常行为是否有任何异常。所有信息,直接汇报给阿杰和你,同步给我。另外……” 叶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帮她维持着声音的平稳,“让瑞士小组评估,在不惊动我母亲的前提下,是否有必要、以及能否做到,将她暂时转移到更安全、更隐蔽的备用地点?”
“评估转移风险很大,叶夫人目前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不适合频繁移动,且备用地点的医疗条件无法与现有疗养院相比。但我会让‘渡鸦’和瑞士小组做好万全的应急预案,包括在极端情况下,强行转移的所有准备。” 沈墨沉声道。他知道叶婧母亲对她的重要性,这件事,没有任何折扣可打。
“去做吧。记住,优先原则是确保我母亲的绝对安全,其次是隐蔽,尽量不要打扰她的正常疗养生活。所有行动,必须经我最终批准。” 叶婧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是。” 沈墨应下,拿着文件,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叶婧叫住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沈律师,你说,‘王座’到底是什么?”
沈墨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叶婧。这个问题,不像出自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进行“人事雷霆调整”的冷酷掌控者之口。
“是权力,是责任,是孤独,也是……枷锁。” 沈墨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坐在上面的人,看到的风景与常人不同,要承担的重压,也与常人不同。很多时候,它不带来荣耀,只带来……寒意。”
“是啊,寒意。” 叶婧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也极冷的弧度,“可有时候,我们必须坐在那上面。不是为了看风景,只是为了……在寒意彻底吞噬一切之前,点燃一把火,哪怕那火,最终会先灼伤自己。”
沈墨沉默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已背负了太多秘密、经历了太多生死、眉宇间凝结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决绝的女子。他知道,从她选择走上这条路,坐上这把充满荆棘的“王座”开始,就注定要与这无边的寒意为伴。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帮助她,守护她,在这条注定孤独而危险的道路上,走得稍微稳一些,远一些。
“我明白了,叶小姐。” 沈墨微微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叶婧一人。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海面上,依稀可见几盏航标灯在浓雾中明灭不定,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沉默的眼睛。
太阳穴的刺痛再次传来,比之前更清晰一些。叶婧抬手用力按压,那刺痛却仿佛有生命般,顺着神经蔓延,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恶心感。她走到书桌旁,拿起那瓶医生开的镇静剂,倒出两片,就着早已冷掉的清水服下。药效不会立刻发作,但心理上,仿佛获得了一丝脆弱的慰藉。
她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黑色座椅,打开面前的加密电脑。屏幕上,是阿杰刚刚发来的、关于昨夜“品鉴”会事件后续的初步评估报告。报告用冷静客观的语言描述着:EMP攻击成功瘫痪了别墅地下静室及部分地表的电子设备约四十七秒,造成局部火灾报警误触发和短时电力中断;别墅内人员有轻微受伤,但无死亡;警方在半小时后接到“火灾误报”赶到现场,未发现异常;“陈先生”及其主要助手在事发后一小时内乘坐快艇离开,去向不明;“渡鸦”的撤离和痕迹清理工作基本完成,但无法完全排除对方通过某些技术手段反向追踪到“渡鸦”或“林薇”的可能性,评估风险等级为“中等偏高”。
报告最后,附上了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从叶婧身上微型记录仪最后时刻捕获的、来自地下静室的音频片段。音频极其嘈杂,混合着爆炸声、惊呼声、电流噪音,但在那一片混乱的背景音中,阿杰用红笔标注出了一段极其微弱、但反复出现了三次的、仿佛电子合成又带着奇异颤音的短句,经过初步增强和分析,疑似是:“……信号确认……非标准共鸣体……回收优先等级……提升至……‘夜莺’……”
“夜莺”?
叶婧盯着这个代号,瞳孔微微收缩。是“夜枭”的变体?还是另一个独立的代号?是“教授”网络中对特定目标的称呼?还是指代某种“状态”或“协议”?
她想起逃离时身后那短促尖锐的鸣响,想起徐昌明关于“激活”的警告,想起太阳穴那诡异的、与“藏品”频率相似的刺痛……无数线索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王座”的重量,不仅仅是内部的倾轧、外部的威胁、对至亲安危的揪心,更是这种独自面对庞大、黑暗、且充满未知的谜团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与冰冷。没有教科书,没有前路可循,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是错的,每一步都可能踏进更深的陷阱。而她,必须在这无尽的寒意与迷雾中,保持绝对的清醒与冷静,做出判断,下达指令,承担后果。
药效似乎开始缓缓发挥作用,太阳穴的刺痛略有减轻,但那种沉重的、冰冷的疲惫感,却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她吞噬。她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起草给阿杰的回复指令,要求他继续追查“夜莺”代号,并对“陈先生”可能的反追踪进行最高级别防范。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如墨,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王座”上那位孤独的执棋者,何时会显露出一丝疲惫,一丝破绽。
而叶婧知道,她不能疲惫,不能显露破绽。因为她的身后,是母亲,是汪楠,是沈墨、阿杰,是所有将命运与“北极星”捆绑在一起的人,更是那个在黑暗深处,以父亲、以无数无辜者为棋子和祭品的、名为“教授”的可怕存在。
“王座”的重量,她必须,也只能,独自扛起。在这漫长而寒冷的黑夜里,点燃那可能焚尽自身、却也是唯一希望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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