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许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他认命的提起药箱道：“看来你是真的没得救了。”

江叙白笑了笑，他道：“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江知许伸手打断他的话：“谢邀，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只有医术。”

说着，他起身就要离开。

江叙白问他：“后日宁远侯就要被处斩了，他想在临死前见你一面。”

江知许脚步一顿，眼底的眸色透着几分冰冷：“我和他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三岁那年的天花，他这条性命是师父救回来的，他的父亲也只有他师父一个人。

他道：“有关他的事情不必告知我，我也不会去给他收尸。”

留下这话他就走了出去。

江叙白却陷入了沉思当中，为什么这世上的父母有的会如此的狠心？

比如顾元修，比如陛下！

他很庆幸自己有爱他的父母，让他拥有了幸福的童年，可是他们全都死了！

他坐在榻前伸手轻轻抚着沈瞻月的脸颊，嘴里喃喃道：“爹娘，请原谅儿子的不孝。”

他会杀了大昭帝为他们报仇，但对阿妩他做不到放手，这就是他的选择。

……

大理寺。

顾清辞坐在铺了稻草的地牢里，他身上的官服已经被扒去，穿的乃是大理寺的囚衣。

因为几日没有打理他原本干净整洁的发髻乱糟糟的，下巴上都长出了胡茬。

前日他已经将写好的信件交给了陆云舟，告诉了他联络义父的办法。

只不过他并没有在信中提及江叙白的身份，因为他也想知道义父究竟是不是他的父亲？

江山和他的性命，在他心中哪个更重要？

顾清辞深吸了一口气，他闭着眼睛靠着墙壁小憩着就听有脚步声传来。

睁开眼睛就见江知许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他有些意外：“你是来看他的？”

宁远侯的牢房和他不在一个地方，他被关押的这里守卫要更森严，但都是在大理寺内。

“我是来看你的。”

江知许将食盒打开拿出里面的饭菜，他还准备了一壶酒问：“是不是很意外？”

“确实。”

顾清辞走过去看着他准备的酒菜，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在宁远侯府他们举杯对饮的日子。

他坐在地上，端起江知许倒的酒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用你换我的事情。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得了天花不幸病逝，我才会取代了你。”

“不重要了。”

江知许就是心情郁闷，而他在京城除了江叙白没有什么朋友，于是他想到了顾清辞。

他将杯中的酒一口饮下问：“你不恨我吗？”

顾清辞道：“我以为你是我的亲兄弟，所以得知是自己夺走了你的人生后我觉得很愧疚。

如今知道自己就是个鸠占鹊巢的野种，哪还有脸去恨你。”

江知许看着他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狼子野心，我们或许还能成为朋友。

你为了你的复国大业伤害了那么多人就不后悔吗？”

顾清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自嘲一笑：“你不会懂的。

我从记事起就被人灌输复国的思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便成了我的执念，我的使命。

只有完成它我才觉得自己活得有价值。”

江知许觉得顾清辞也是可怜人，他叹了一声道：“那倘若那个人是在骗你呢？你就没想过你或许就不是前朝遗孤？”

顾清辞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没有。”

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江知许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应该希望你被骗还是没被骗了，如果让你选，你会怎么选？”

顾清辞自然不希望自己被骗，他不想自己所做的一切最后都变成一场笑话。

江知许见他沉默便知道了他的选择，他道：“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啊。

也对，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顾清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可以牺牲。

冷血无情自私自利，从来都不会后悔，也不对，你最后悔的事情应该是错信我。”

顾清辞确实后悔错信他，因为江知许他多年谋划付之一炬还沦为了阶下囚。

但他对他却恨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这世上有报应吧。

他问：“你今日来是想说服我改邪归正的？”

“我又不是圣人，也没这个本事。”

江知许又给他倒了一杯酒道：“不说这些了，今日我们就摒弃前嫌尽情的畅饮。”

“好。”

顾清辞痛快的答应，和他一杯接着一杯，这一刻他们不是敌人，倒像是知己。

不知喝了多少杯，突然就听江知许道：“他明日就要被问斩了。”

顾清辞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眼底划过一抹痛色。

其实他对顾元修这个父亲没有多少情意，毕竟他从小在云州长大。

但他又不可否认，他将一个父亲的爱全都给了他。

他垂着眸子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落入酒杯中，溅起微不足道的一朵涟漪。

顾清辞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道：“他应该最想见你一面吧？”

江知许道：“你知道的，我不会去见他。”

顿了顿，他有些戏谑的语气道：“但如果你求我的话，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求你去见他一面吧。”

顾清辞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他。

江知许晃着杯子里的酒道：“看来他没有白疼你，向来高傲的顾世子竟也会为他低头求人，你们还真是父慈子孝。”

他将手中的酒杯扔在地上道：“真没意思，我走了！”

顾清辞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隔着牢门对着他喊道：“我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你，你明明就很介怀。

江知许，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哪怕是去骂他一顿出出气，也总比避而不见的好。”

江知许回头看了过来道：“他在我心中根本就无足轻重，我之所以提起他也只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得救？

好在你还有一丝良知，顾清辞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不要再错下去了。”

留下这话他就径自出了牢房，离开了大理寺。

而此时陆云舟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公主府。

他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江叙白道：“他回信了，让你三日后独自带着顾清辞在城郊破庙交换醉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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