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有没有联系，尉迟戒并不知道。

但显然，方朝雨知道西疆的消息比晋王府还要多。

而且从今日方卿文的态度看来，方卿文根本不知道方朝雨利用西疆的毒去害方蔓凝，甚至以为是萧止戈干的好事。

这么一合计起来，看来与西疆合谋也许只是方朝雨自己的主意。

至少从证据上看来，当年害方蔓凝的主意，绝对不是方致远想出来的。

想到这里，萧止戈看向尉迟戒时也多了几分真诚：“多谢五皇子不顾安危将这个消息告诉我们。”

话到了嘴边，他又拐了个弯。

“但是，我也不跟五皇子拐弯抹角了，让你带着鱼宝回西疆寻人是不可能的，但既然你说，你舅舅的消息本来也只有你们自家人知晓。”

“可既然如今方朝雨知道这件事，也就说明了，你舅舅的消息也许已经泄露，也许他也陷入了危险。”

“既然如此，五皇子何不将他的消息告诉我，我派人去找他，一来，我女儿的命也许就靠他来救了，我不仅不会伤害他，我的人也一定会拼命保护他，二来，以现在五皇子的处境而言，五皇子也应该知道，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尉迟戒当然知道，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冒险来找晋王，其实也是做这样一个打算。

报恩不假，但能在西疆皇室里活下来的人，又岂会是一个为了报恩不顾一切豁出去性命的人呢？

萧止戈说的这些话，事实上也正中尉迟戒的下怀。

他来找萧止戈，除了报恩，他还想赌一把。

他不相信方家，但如果贸然来找晋王，晋王一定不会相信自己。

既然小公主对他有恩，他就来赌一把。

若是赢了，报恩之余还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若是赌输了，那便是还了小公主的这份恩情。

死了就死了。

反正他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没人在乎他，他自己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这自嘲的意味过于明显，倒是让晋王府众人看得有些奇怪。

小小年纪的，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好到谈论心事的地步，萧止戈和老太妃自然没有追问。

尉迟戒只做出片刻迟疑的神情，随后便同意了下来。

“小舅舅以前一直都是养在外面，除了外祖，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皇兄死后，小舅舅却出现在皇兄的墓前。”

想起那日小舅舅出现的场景，说实话还挺诡异的。

几只小纸人拖着舅舅朝着他们走来，四周都是黄纸飘荡的场景，谁看了不喊一句邪乎？

家里人都不欢迎他，小舅舅也没有一丝在意，唯独对他最好。

他曾经问过小舅舅，为什么这么多个孩子里面，只对他一个人好。

当时小舅舅还跟他说，是因为他长得最像自己，模样生得最好看。

他喜欢长得好看的孩子。

听起来倒是挺荒唐的。

说到这里，尉迟戒笑了笑，随后解释道：“小舅舅告诉我，他的母亲是大禹女子，外祖毕竟是西疆的权臣，不希望被人冠上勾结外族的帽子，所以即便他母亲怀上了孩子，外祖父也毫不犹豫将她抛弃。”

“而那女子也并没有留下来，她迅速将小舅舅抛弃后，便跟着一个商人离开了西疆，而他无家可归后，被一个游方道士捡了回去当徒弟。”

“那道士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却对他很好，完全没有因为他是外族人而区别对待，教了他一身本事，还使他成了道医，姑姑曾经想用蛊术杀了我，就是他救了我一命。”

说起小舅舅，他脸上才露出一丝孩子的笑容来。

片刻后，他才恍然自己说的有些太多。

他回过神来后，解释道：“总而言之，他人在哪里我不是很清楚，但他说他要闭关，在此之前，他曾提过他要去虫谷找些东西，所以，如果要找，只能去虫谷找他。”

听见尉迟戒说起虫谷，萧止戈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但他还记挂着女儿的情况，很快便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他又追问了几个细节，随后便出去把萧临崖几人喊进来守着，自己则是去找亲卫单独谈话。

他手上能用的人不多，不可能全送去找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虫谷的人。

而另一边，萧临崖目光凶狠地盯着尉迟戒。

他对尉迟戒的戒心非常重，莫名的，总觉得看他不顺眼。

相比之下，萧越然就冷静多了。

他看着方蔓凝眼睛有些红肿，便让清荷去烧点热水来。

随后就安静地站在她们身边守着。

老太妃本就担心小鱼宝的情况，萧止戈离开后，她还是不放心地问道：“敢问五皇子，如果一直不解毒，鱼宝还有多久能活？”

萧临崖和萧越然嗖地转头看向老太妃，一脸震惊。

“祖母您这话是何意？妹妹怎么了？这怎么还会死？！”

老太妃抬手制止他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尉迟戒。

尉迟戒直言道：“小公主身上的红痣会越来越多，最终会连成一大片，到那时，就无药可救。”

听了尉迟戒的话，老太妃顿时沉默了。

因为小鱼宝手上的红痣长得实在太快，他们早上才刚看见红痣变多了。

而今天晚上那些红痣已经布满了她的手背，直到萧南星给鱼宝放了血之后，才稍稍看起来没那么吓人。

然而谁都不知道，尉迟戒的小舅舅究竟在不在虫谷。

即便真的在虫谷，那么大的地方，毒虫出没，瘴气弥漫，想要找到一个人可不容易。

即便真的找到人了，对方是不是真的有办法解这个蛊毒，那也是未知之数。

萧越然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他下意识说道：“鱼宝向来运气很好，我相信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萧临崖也忙不迭地点头。

“对，妹妹向来运气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老太妃还是低下头拨弄佛珠，祈求佛祖保佑。

尉迟戒看着床榻上的小团子，睡得昏天黑地，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不相信他们兄弟说的所谓运气。

如果运气真的有用，那么她也不会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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