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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庄王君临楚国


在位十二年的楚穆王病逝,太子熊侣继位,他,就是楚庄王。楚庄王居庐守孝七个月后,便临朝听政。

七月的郢都,红日当空,空水氤氲,熊侣头戴深色王冠,身穿红色衮服,迈步走进楚堂。对满堂的文臣武将说道:“父王驾崩,不谷年少,众卿各司旧职,不可懈怠,勿负先王之愿也!”

“遵大王令!”众臣和道。

王子燮上前奏道:“新王临朝,宜任贤举能,以兴国祚!”

熊侣一听,明白师傅的心意。可令尹成嘉无过,他不能无故废立,便说道:“楚之贤能,我必任之,师保勿忧。”

王子夑一听,心中不满,不再言语。箴尹屈御寇上前说道:“禀大王,越使来楚多日,只等大王临朝,今日可否召见?”

“越使现在何处?”

“正在国馆。”

熊侣一听,立即说道:“廷尉,速请越使!”

廷尉应声而去,熊侣好奇地问道:“楚越素无往来,今日为何来聘?”

屈御寇说道:“越国贫弱,不敌吴国,故欲亲我,以为后援也。其君无壬曾言:‘楚越同源,休戚与共’,大王宜善待越使。”

“越人如何与我同源?”

“大王,越人奉大禹为始祖,大禹为颛顼之后,故与我同源也。”

“既与我同源,为何从无来往?”

“只因国贫君弱也。越之始君,乃大禹六世孙少康王之子无余。少康王承位之时,国家动乱不堪,致大禹陵墓无人祭祀。少康王便派其子无余前往会稽守陵。其时越人聚于会稽,便以无余为君。然此后数百年,国势日衰,民不聊生,后来之君自知无能作为,便自行编入户籍,成为庶民,越国名存实亡。

“然数年之前,越有一妇人产下一子,其子生而能言,指天向大禹墓曰:“我乃无余君之苗末,前来复我禹墓之祀,为民请福于天也!”民众大喜,辅其祭祀大禹,立为国君,此人便是今日越君无壬。”

熊侣一听,兴致盎然,问道:“无壬既贤,越国又当如何?”

“那无壬长大后,身高力壮,带领国民开山造田,大举农商,广招人才。四方越人闻讯,纷纷投向越国。无壬不问来历,不论出生,贤者任之。今日又使臣来楚,志在强国也。”

大家一听,纷纷议论起来,蒍贾说道:“今吴国日盛,不可不防。若以越制吴,堪为大略,此事不可不虑——”正说着,廷尉进堂报道:“禀大王,越使到!”

“快快有请!”

只见一位年约四十左右,长着菱形脸的精干男子大步入堂,他明亮的大眼,让熊侣有似曾相识之感:“越使小郎奉寡君之命拜见楚王!”

熊侣接过国书,兴奋地问道:“贵使莫非是月儿之父?”

“正是!月儿尤念大王也。”

“月儿可好?”

“月儿尚好,然常念楚国,怨我不该离楚。”

熊侣想起当年的情形,感到无比亲切:“一去多年,料月儿长大成人也。”

“大王若见月儿,恐难识也。”

熊侣点点头,心中惆怅,问道:“叔佬爷可好?”

杨小郎一听,感动地说道:“大王犹念往日之亲,家父愧领也。家父尚健,蒙寡君不弃,拜为上大夫。只是悔不该当年之为,嘱我问候大王,亦禔福三叔。”

“我必告之。当年姞、杨两姓指天为誓,拜为兄弟,岂可不念?”

“惜我父子逃往越国,有违誓愿也。”

“当年之誓,只为结为兄弟,未言同处一国,岂为违誓?”

杨小郎一听,感动不已:“大王胸襟,令我汗颜,家父得闻,从此心安也。”

“从前之事不必再提。况楚越同源,亦为兄弟也。”

“谢大王!寡君与王心同,常念楚越同源。闻大王年少,遣我来聘,欲与大王亲上加亲也。”

年少的君王一时没听懂:“如何亲上加亲?”

“君上有一女,贤淑貌美,年已及笄。欲与大王结百年之好,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熊侣一听,眼前闪过樊姬愤怒的面容,不敢答应。但若拒绝,又怕越人难堪,便支支吾吾道:“越君美意,不谷、不谷心领,待我与众臣商议,必有回复。”

杨小郎一听,脸色下沉,但恭敬行礼道:“外臣静候大王玉音。”说完退了下去。

“越君有心,为何大王无意?”潘崇不解地问道。

“寡人已然完婚,如何再娶?”

“大王,与越联姻,斯事体大。上月,中原八国诸侯作新城之盟,郑、陈、宋、许皆背我参盟,此事非小也。若得以越制吴,则无后顾之忧也。”蔿贾急了。

“大王,若与越相亲,中原越人必然向楚,何不允之?”范山也急了。

熊侣觉得有理,可一想起樊姬,又犹豫起来。樊是亡国之女,而楚越两国为同源之亲,若娶越女,必压过樊姬一头,他不愿意,便说道:“众卿之心,寡人已明,容我思之。”

大王这样说,大家不好再谏。潘崇有事憋在心里,忍不住上前奏道:“启奏大王,苦县乡医芈石,疑为当年逃脱之二王子。此事至要,奏请大王处之,迟恐生变!”

熊侣大吃一惊,说道:“那仙人果为二叔?初见之时,似曾相识也!可否将其召回?”

“不可。大王,昔子西、仲归谋反,便是为迎二王子入郢夺位,大王不可引狼入室!不如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潘崇觉得还是一劳永逸的好。

熊侣一惊,心中不忍,迷惑地说道:“不谷甫承王位,便先杀亲叔,此无人伦之为也,岂可为之?”

成嘉忙说道:“那芈石深得苦县生民之心,若杀二王子,岂不负一县之众?莫若遣人暗中监视,如若查实,再处置不迟。”

王子燮听出成嘉与潘崇意见相左,便不动声色地说道:“我闻那芈石面见许太妃之时,太妃大哭!若非母子,焉得如此?太师明辨,令尹何以不察?”

成嘉心虚了,他自知不能与太师和师保两大权势对抗,但仍想保王子职,便强辞说道:“此亦不足为凭也!”

谁知熊侣脱口说道:“还是查实为好。此人医术甚高,若无叛逆之心,正可解民之疾也。”

“范大夫常往苦县,那芈石可有反迹?”潘崇感到大王不忍诛亲叔,而王子燮却想杀兄弟,感到此人心怀叵测,便推出范山。

“我领人数次去苦县密查,见那乡医早晚接诊医病,无暇他顾,未见反迹。县府与乡民亦无非议。”范山照实说道。

“如此,就依令尹之言,派人暗中监视,如有异常,速速来报。”

“大王明断。”潘崇说道。

“大王明断!”成嘉与斗氏群臣也齐声说道。

“大王,六国来人,有急事禀报。”

“速传!”

不久,一名军士快步入堂,跪报道:“大王,群舒又生叛乱,其势浩大,乞大王发兵平叛!”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成嘉说道:“我方领兵平叛,将宗国之君擒拿,为何又生叛逆?”

“舒人因宗君被擒,皆以为耻,故欲报仇也。”

王子夑趁机说道:“令尹平群舒,反惹出大祸。上月赵盾举盟中原,今群舒又反,楚势孤也!大王须举大军再伐,必平群舒以警中原!”

他的话确有道理。但熊侣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弯腰捂住胸口,一副痛苦的表情。大家为之一惊:“大王——”

熊侣慢慢直起身子,无力地说道:“群舒乃父王之忧,不谷必领兵亲征。”

潘崇一听,立即说道:“不可。舒人虽一分为七,然皆为宗君亲枝,故同仇与共也。大王甫临王位,身有不适,不可涉险,容老臣领兵再伐,必平舒而还。”

“太师年事已高,岂可远征?”

“大王言之有理,何须劳太师远征?臣请领兵,必一战而平。”王子燮趁机争了起来。

“谨谢师保!老臣身体尚健。群舒一叛再叛,须查明缘由,剿抚并用,不可一意用强也。”

熊侣一听,还是太师想得周全,说道:“太师远征,寡人何安?”

“大王!”已经无地自容的成嘉奏道:“群舒一叛再叛,乃下臣之过也!乞大王容下臣辅太师再伐,以赎前愆也。”

“如此也好,令尹熟知群舒人情地势,大王尽可放心。”潘崇老了,也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熊侣望着满头白发的潘崇,说道:“就依太师之言。令尹、大司马共辅太师,择吉日出征。”

成嘉、斗越椒上前受命:“谨遵大王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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