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天阶、铁令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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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粒“溯光散”丹丸,被赤瞳完好无损地带进了铁骨城,交到石坚手中时,蜜蜡封皮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是追兵的血。东门外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以两名“净尘会”白面具的殒命告终,解离的烬火和夙夜的烛龙之力联手,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撕碎了那些惨白面具下的疯狂。
赤瞳身上添了几道新伤,但他满不在乎,只催促石坚立刻按计划分配药物。他自己则只匆匆灌下一碗热汤,便带着一身疲惫和伤口,再次消失在了城墙的阴影中——他要立刻赶回雾隐峡谷,闻人语那边传来的异常梦境消息,让他心头笼上了一层更深的阴霾。
药,终究是送来了。但这药带来的希望背后,缠绕着太多未知的荆棘。
解离站在水车坊临时辟出的、由夙夜亲手布下隔绝阵法的“药房”内,看着石坚和几个最信得过的老部下,按照事先拟定的名单和规则,小心翼翼地将淡金色的丹丸分装进一个个粗糙但干净的小布袋。每一袋,都可能是一条命,一个家庭的支柱,也可能是……一个潜在的风险连接点。
闻人语那封关于“异常梦境连接风险”的加急密信,就攥在她手里,绢纸的边缘已被她无意识揉搓得起了毛边。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刺着她的眼睛和心。
“药不能停。”她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城内已有数百人濒临崩溃,没有这药,他们撑不过三天。风险……我们承担。但所有服药者,必须登记在册,服药前后状态、尤其是梦境和异常感知,需详细记录。一旦出现明显失控或传播异常言论迹象,立刻隔离,上报。”石坚重重点头:“明白!我会亲自盯着。”
“另外,”解离看向夙夜,“‘净尘会’的出现,意味着‘清除者’的触手已经直接伸向人间,且目标明确针对我们的救援行动。他们在铁骨城外的据点,必须尽快拔除。还有,天庭的‘封天计划’……不能再等了。”
夙夜一直在闭目调息,方才东门一战他也消耗不小,此刻缓缓睁开眼,眼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铁骨城外‘净尘会’的尾巴,我来处理。”他站起身,语气沉稳,“他们功法诡异,寻常兵卒难以应对。至于‘封天计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必须回一趟天庭。”
解离看向他,没有问“回去有多危险”之类的废话,只是问:“有几成把握?”
“五成。”夙夜坦诚道,“我毕竟还是执法司登记在册的巡查使,虽然被漆雕无忌构陷,但罪名未定,司主态度暧昧,并非全无转圜余地。更重要的是,‘封天计划’兹事体大,涉及天界根本气运和无数天兵天将的道统根基,并非所有元老都赞同。保守派内部,也有分歧。”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我需要回去,利用这些分歧,拿到一个可以合法介入人间事务的‘身份’,或者至少,拖延‘封天计划’实施的时间。同时,摸清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个计划,以及他们和漆雕无忌、‘清除者’之间,到底有多少勾连。”
“太冒险。”石坚忍不住道,“夙夜大人,您现在回去,等于是自投罗网!漆雕无忌的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地回去。”夙夜转身,看向解离,“我需要一个‘不得不回去’的理由,和一个‘回去后无法立刻被控制’的保障。”
解离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片从矿洞带出的、刻有“饵”字符文的黑色骨片,以及一小块封印着“心湖之眼”被污染前最后一丝纯净气息的水晶碎片。这是她能提供的、最具冲击力的“证据”。
“带这个回去。”她将两样东西递给夙夜,“就说是你在追查人间瘟疫源头时,发现的‘清除者’试图唤醒上古邪物、污染三界的阴谋。此事关乎天界安危,必须当面呈报执法司主,甚至……天帝。以此为借口,要求重启调查,并申请‘人间瘟疫调查特使’的临时权限。”
她顿了顿,看着夙夜的眼睛:“至于保障……你身上还有多少烛龙之力可用?”
夙夜感应了一下体内:“三成。自保突围足够,但若陷入重围或被高阶阵法困住……”
“不够。”解离摇头,忽然伸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贴身存放着那枚黯淡的水滴晶体(天道密钥)。晶体在她掌心显现,虽然光泽微弱,但内里那滴新融入的、来自“心湖之眼”的七彩液滴,隐约流转。
她以指为刀,划过晶体边缘——不是物理切割,而是以自身意志和残余的锚点权限,强行从晶体最外层剥离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的光絮。这过程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渗出冷汗。
“拿着。”她将那一丝光絮按入夙夜掌心。光絮入手即融,消失不见,但夙夜能感觉到,自己心口多了一点微凉的、带着奇异秩序感的“印记”。“这是……”他有些惊疑。
“锚点权限的一丝‘印记’。”解离喘了口气,解释道,“它本身没有力量,但带有‘饲育者’体系最高权限的‘气息’。若你真陷入绝境,激活它,会暂时干扰天庭大多数阵法对你的压制和锁定,并可能……惊动某些藏在更深处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这等于是一把双刃剑,可能带来转机,也可能引来更可怕的注视。夙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谢谢,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丝“印记”的气息牢牢记在心里。
“何时动身?”他问。“越快越好。铁骨城这边,有我和石坚,还有这三百粒药,至少能再撑一段时间。”解离道,“你走后,我会尝试联络其他烬字营旧部,同时继续清剿城内外的影卫和‘净尘会’据点。另外,闻人语那边的药方改良,必须尽快有结果。”
计划已定,不再赘言。夙夜当天午后便悄然离开了铁骨城,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行商,混在几支试图逃离疫区、却被城门所阻的难民队伍中,寻了个防守松懈的间隙,潜出了城。
他没有直接飞天,而是选择在崎岖的山林中穿行,避开可能存在的监视。直到远离铁骨城近百里,确认没有跟踪者后,才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换上执法司巡查使的银色软甲和制式外袍,整理仪容,然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并不张扬的银色流光,朝着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南天门方向飞去。
南天门的景象,比夙夜离开时更加肃杀。
巍峨的门楼依旧矗立在云海之上,但守卫的天兵数量增加了一倍不止,且个个甲胄鲜明,神色冷峻,目光如电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出者。门楼下方的云路上,设置了数道灵力检测和身份核验的关卡,排队等候检查的仙神排成了长龙,气氛压抑而紧张。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一名天将拦住了夙夜,公事公办地询问,眼神却在夙夜脸上和那身巡查使袍服上多停留了一瞬,显然认出了他。
“执法司首席巡查使,夙夜。”夙夜亮出身份令牌,声音平静,“有紧急要务,需即刻面见司主大人。”
那天将接过令牌查验,眉头微皱:“夙夜大人,您……不是在人间协查瘟疫吗?为何突然返回?可有司主调令或加急文书?”
“事态紧急,涉及‘清除者’阴谋及上古邪物复苏,需当面禀报。来不及申请文书。”夙夜语气加重,“烦请通禀,若耽误了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天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示意手下放行,但派了两名天兵“陪同”夙夜前往执法司。名为陪同,实为监视。
一路行去,天庭内部的氛围也颇为异样。往来仙神行色匆匆,低声交谈者看到夙夜,大多投来复杂的一瞥便迅速移开目光。巡逻队出现的频率极高,一些重要的宫殿和府邸外,明显加强了守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执法司所在的天罚殿,更是守卫森严。夙夜在殿外被拦下,通报后等待了近半个时辰,才得到允许进入。
大殿内光线晦暗,长明灯只点燃了寥寥几盏。执法司现任司主——那位须发皆白、面如古松的“镇岳真君”,独自高坐在九级玉阶之上的紫檀木大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旋转的黑色棋子,看不清表情。
阶下,左右分别站着数位气息沉凝的执法司长老和高级执事,其中几张面孔,夙夜很熟悉,是倾向于漆雕无忌或保守派的。他们看向夙夜的目光,大多带着审视、冷漠,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夙夜。”镇岳真君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听不出情绪,“你擅离职守,私返天庭,可知罪?”
“属下知罪。”夙夜单膝跪地,垂首道,“但事态紧急,关乎三界存亡,不得不冒死回禀。”
“哦?说来听听。”镇岳真君语气平淡。
夙夜抬起头,从怀中取出解离给的那两样东西——黑色骨片和水晶碎片,双手呈上:“属下奉命追查人间瘟疫源头,于铁骨城地底发现一座被封印的远古矿脉。矿脉之中,有‘清除者’爪牙以血祭邪法,试图唤醒一尊被上古称为‘净浊之眼’的邪物。此物以生灵情绪与记忆为食,一旦复苏,不止人间,恐天界亦难逃其吞噬。”
他将矿洞所见、影卫和“净尘会”的活动、以及那邪物被暂时封印但隐患未除的情况,择要禀报。他没有提解离,只说自己是追踪影卫时意外发现。
殿内一片寂静。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有人面露惊疑,有人嗤之以鼻。
“邪物?‘净浊之眼’?”一位面容阴鸷、长着鹰钩鼻的长老冷笑出声,“此名闻所未闻。夙夜,你该不会是在人间待久了,染了癔症,或是……想用这种危言耸听之言,来为自己擅离职守、甚至可能‘办事不力’开脱吧?”
“铁证在此。”夙夜指向悬浮在镇岳真君案前的两样东西,“骨片乃‘清除者’邪法信物,内蕴‘饵’字符文,可吸引邪物。水晶碎片中封存的气息,诸位长老可自行感知,其扭曲污浊之意,绝非正道所有。且人间瘟疫扩散之速、症状之诡,远超寻常疫病,恐与此邪物及‘清除者’的催化脱不了干系。”
又有长老质疑:“即便真有邪物,那也是人间之事。天界自有法度,岂容你一个巡查使擅自处置?更何况,如今‘封天计划’在即,隔绝两界,方为上策。人间之事,任其自生自灭,待劫数过后,再行收拾,方是保全天庭元气之道。”
“保全元气?”夙夜声音陡然提高,眼中暗金色光芒隐现,“敢问长老,若‘清除者’唤醒邪物是真,其目标当真仅限于人间?他们今日能污染人界地脉,唤醒上古凶物,明日焉知不能将手伸向天界?‘封天’看似自保,实则是将三界拱手让于邪佞,割裂天道,自毁长城!”
“放肆!”鹰钩鼻长老大怒,“黄口小儿,安敢妄议天庭大计!”“够了。”镇岳真君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他伸手一招,那黑色骨片和水晶碎片飞入他手中。他仔细端详、感应了片刻,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才缓缓道:“此事……确有蹊跷。‘清除者’近年活动频繁,其所图非小。这骨片上的符文,确是上古禁术,水晶中的气息……污浊中暗藏一丝先天灵韵,像是某物被强行扭曲所致。”
他顿了顿,看向夙夜:“你冒险带回此讯,也算有功。擅离职守之罪,暂且记下。但‘封天计划’乃凌霄殿众议所决,非我执法司一家可阻。你若想为人间争取一线生机,唯有……”
他目光扫过阶下众长老:“拿到一个可以名正言顺介入人间、调查此事、并‘相机行事’的身份。”
鹰钩鼻长老急道:“司主!此事不妥!他本就涉嫌勾结叛逆,岂能再予权柄?”
“正因其涉嫌,才需戴罪立功,以观后效。”镇岳真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法旨:即日起,暂复夙夜巡查使之职,加授‘人间瘟疫与异变调查特使’临时权限,赐‘天巡令’一枚。可便宜行事,调阅三品以下相关卷宗,遇紧急情况,可酌情调动当地天兵及执法司所属力量协助,但需事后详报。”
他看向夙夜,眼神深邃:“夙夜,此令予你,是机缘,亦是枷锁。你若能查明瘟疫真相,挫败‘清除者’阴谋,自有封赏;你若借此行不轨之事,或办事不力……数罪并罚,噬魂狱便是你归宿。好自为之。”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银白、正面刻“天巡”、背面刻“执法”二字的令牌,缓缓飞向夙夜。
夙夜伸手接过。令牌入手沉甸,内蕴着一道精纯的天道法则之力,代表着天庭官方的正式授权。虽然限制颇多,且危机四伏,但至少,他有了合法介入、放手一搏的资格。
“属下,领命。”他低头,握紧了令牌。
他知道,这不仅是镇岳真君给他的机会,更可能是这位老司主在各方势力夹缝中,为执法司、也为三界未来,投下的一步险棋。
“去吧。”镇岳真君挥挥手,“令牌已录你神魂印记,离了南天门,自会生效。记住,你只有三个月时间。三月之后,‘封天’大阵若如期启动,此令作废,你也需即刻回天庭复命。”
“属下明白。”
夙夜不再多言,行礼后转身退出大殿。走出天罚殿,他感觉到身后那几道阴冷的目光如影随形。他知道,从此刻起,他正式站到了明处,也将面对来自漆雕无忌、保守派、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未知势力的更多明枪暗箭。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天巡令”,抬头看向下方那被疫云和战火笼罩的人间。
解离,石坚,闻人语,还有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们……我回来了带着名分,也带着……更重的担子。
而在夙夜离开执法司,前往凌霄殿偏殿办理特使手续、调阅“封天计划”相关密档时,他没有注意到,天罚殿侧殿的阴影里,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鹰钩鼻长老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捏着一枚正在微微发热的传讯玉符。玉符上浮现一行细小的字迹:
“鱼已回,得令。按计行事。”他指尖用力,玉符化作粉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特使?呵……正好。让你这‘特使’,亲自去把那些不该存在的‘证据’和‘旧部’,还有那个麻烦的玄烬……都‘处理’干净吧。”
“人间,该‘净化’了。”
风,吹过天阶,带着一丝九重天上特有的、冰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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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完
下章预告:夙夜以“特使”身份重返铁骨城,带来关于“封天计划”更详细、也更黑暗的内幕消息。解离根据夙夜带回的线索,与石坚开始追查“净尘会”与天庭内部可能的勾结证据。与此同时,服下“溯光散”的部分铁骨城患者,开始出现与小豆子类似的、指向矿脉的诡异梦境。而矿脉深处,那颗沉寂的“心湖之眼”,在越来越多的“梦境呼唤”中,封印产生了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丝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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