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矿脉深处的影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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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幽深的矿洞里回荡,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不疾不徐的节奏。
黑暗里,解离示意夙夜和石坚向洞壁阴影处退去。三人屏住呼吸,将自己融入嶙峋岩石的轮廓中。石坚巨大的身躯此刻蜷缩起来,竟也显得异常隐蔽。
几团昏黄的光晕从左侧通道深处移出,照亮了三个穿着灰色劲装、面覆黑巾的身影。他们手中提着样式统一的灯笼,光线稳定却不明亮,仅能照亮脚下数步。三人步伐沉稳,呼吸匀长,明显训练有素。走在中间那人稍矮一些,但气息最为凝练,手中灯笼的握柄处,隐约有暗色的符文流转。
他们没有交谈,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目光在解离他们藏身的阴影处停留了一瞬,却似乎没有察觉异样。
“检查一下右边。”中间那人开口,声音经过刻意改变,显得沙哑沉闷。
一个手下应声,提着灯笼走向右边那条被乱石堵死的通道。他蹲在石堆前,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状法器,对准石堆。罗盘中心镶嵌的晶石开始闪烁微光。
“屏障还在,灵力波动稳定,没有新近闯入的痕迹。”手下汇报。
“主矿室的‘阵眼’波动加剧,必须按时加固。”为首者沉声道,“今晚收工前,再检查一遍所有支脉入口,确保万无一失。”
“是。”
三人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洞口方向走去,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矿道拐角。
又等了片刻,确认再无动静,解离三人才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说的‘阵眼’、‘加固’是什么意思?”石坚低声问,眉头紧锁,“还有,他们好像很在意右边这条死路。”
“因为这里根本不是死路。”夙夜走到石堆前,手再次按上岩石,闭目感应,“后面的屏障很精巧,模拟了彻底塌方的灵力和物理特征。若非刻意探查,或者像玄烬那样对‘记忆’有特殊感应,很难发现异常。”
他睁开眼睛,看向解离:“刚才那人用的探查法器,等级不低,不是寻常散修或盗矿者能有的。他们属于某个有严密组织的势力,而且……很熟悉这里。”
“天工司?”石坚猜测。
“不像。”解离摇头,“天工司的人行事更张扬,灵力波动也更‘正’,带着天庭制式功法的痕迹。刚才这几个人,气息更阴晦,功法路数……有点眼熟。”
她努力在翻涌的第一世记忆里搜寻。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漆雕无忌身边,除了明面上的黑甲卫,似乎还有一支更隐秘的力量,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务。那些人修炼的功法偏向幽冥、阴蚀,擅长潜行和阵术……
“是‘影卫’。”夙夜忽然开口,语气肯定,“漆雕无忌的私兵,直属于国师府,不受天界兵部辖制。当年烬字营解散前,我曾奉命调查过几起边境修士失踪案,现场残留的气息,和刚才那几人身上的,同出一源。”
漆雕无忌的影卫,出现在这条本该只有石坚知道的记忆矿脉支脉?
解离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破开屏障,进去看看。”她说。
夙夜点头,没有选择用蛮力。他双手结印,指尖流淌出暗金色的、细如发丝的烛龙灵力。灵丝如活物般钻进石堆的缝隙,悄无声息地缠绕、渗透那层隐藏的灵力屏障。烛龙之力蕴含破禁特性,尤其对这种阴晦属性的屏障有奇效。
几息之后,石堆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
夙夜收手,做了个“可以了”的手势。
石坚上前,双臂肌肉贲张,低喝一声,小心地将几块关键的岩石挪开。碎石滑落,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比外面更浓郁、也更混乱的甜腥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焦糊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感,从洞内涌出。
解离率先钻了进去。
洞内并非想象中另一条矿道,而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赫然是一个直径约两丈、深不见底的垂直矿洞。洞壁并非岩石,而是某种半透明、泛着浑浊乳白色光泽的奇异物质,内里沉淀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的纹路。
更令人心悸的是,矿洞边缘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浆,绘制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的纹路扭曲怪异,透着一股邪性,中央摆放着几块颜色黯淡、布满裂纹的记忆晶体,以及一些辨认不出种族的细小骨骸。
而在法阵正上方,矿洞深处,正传来一阵阵微弱但清晰的“搏动”感。每搏动一次,洞壁那些乳白色物质里的暗红纹路就微微发亮,石窟内的甜腥味就更浓一分。
“这是……”石坚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在用血祭和这些残存的记忆晶体,刺激矿脉深处的‘东西’?”
“不止是刺激。”夙夜蹲在法阵旁,仔细辨认着那些扭曲的符文,“这是在‘喂养’,也是在‘定位’。血祭提供精气和负面情绪,记忆晶体提供坐标和引导……他们想从矿脉深处,唤醒或者……召唤什么。”
解离走到矿洞边缘,向下望去。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那搏动感越来越清晰,仿佛下面真的沉睡着一颗巨大的心脏。她再次将手按在洞壁那乳白色物质上,闭上眼睛,全力运转白泽之眼的感知能力,同时调动一丝锚点权限,尝试与深处那搏动的存在建立更清晰的连接。
这一次,涌入感知的不仅是混乱的情绪碎片。
她“看”到了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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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身影,在狭窄黑暗的矿道里佝偻前行。他们脚上戴着镣铐,眼神麻木绝望。监工的皮鞭抽打在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引不起任何惨叫——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被驱赶到一个巨大的、如同胃袋般的洞窟中。洞窟中央,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布满尖刺的暗金色法器。法器下方,是一个沸腾的、冒着暗绿色气泡的血池。
“时辰到了,送料!”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
矿工们被推搡着,一个接一个,走向血池。第一个人被按在池边,那暗金色法器的尖刺落下,刺入他的后颈。没有流血,只有一道半透明的、挣扎扭曲的虚影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扯出——那是魂魄。
魂魄发出无声的尖啸,被法器吞噬。而失去魂魄的肉身,软软倒下,被旁边等候的、穿着天工司服饰的人一脚踢进血池。血肉在池中迅速溶解,只剩下一点最精纯的生命精气,混合着魂魄被撕裂时的极致痛苦和绝望,凝聚成一粒微小的、暗红色的晶体。
记忆晶体。
画面跳跃。
一批又一批矿工被送入,变成晶体。洞窟里堆积的晶体越来越多,散发着诱人而又令人作呕的光芒。
直到某一天。
矿脉深处,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被这持续不断、浓郁至极的负面情绪和生命精气的“香味”,从最深沉的睡眠中……惊动了。
洞窟开始崩塌,那暗金色法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穿着天工司服饰的人惊恐地四散奔逃。
一个穿着青布衫的身影,却逆着人流,冲进了最深处。
是解青竹。
她脸色凝重,手中握着一枚不断发出警告性嗡鸣的白色玉佩——正是白泽之眼的前身。她看着那沸腾的血池,看着堆积如山的记忆晶体,看着矿脉深处那道正在缓缓睁开的、布满血丝的“裂隙”,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痛苦的决绝。
“停手吧。”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洞窟说,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法则的力量,让崩塌都暂时停滞了一瞬。
“这里的罪孽,已经够了。”
她抬手,白泽之眼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光芒所过之处,血池干涸,记忆晶体上的暗红光芒迅速黯淡、龟裂。那暗金色法器哀鸣一声,炸成碎片。
而矿脉深处那道即将睁开的“裂隙”,在白光的冲刷下,发出不甘的嘶吼,缓缓闭合,重新陷入沉睡。
做完这一切,解青竹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擦去血渍,看向洞窟某个阴影角落——那里,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身影,正静静站立。
“你满意了?”解青竹声音疲惫。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兜帽。
是漆雕无忌。
但和后来那个阴鸷疯狂的国师不同,此刻的他看起来年轻许多,脸上还没有那么多算计和戾气,眼神里反而有一丝……挣扎和迷茫。
“老师……”他开口,声音干涩,“这些晶体……这些力量……真的能帮我们对抗‘他们’吗?”
“用罪恶滋养的力量,只会诞生更大的罪恶。”解青竹摇头,“无忌,你走错路了。这条路走下去,你和‘他们’不会有任何区别。”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漆雕无忌忽然激动起来,“‘他们’的触手已经伸进来了!天庭烂了,人间病了,我们拿什么去对抗?靠那些虚伪的天规?靠那些自顾不暇的神明?!”
他指着正在失去活性的矿脉:“这是希望!虽然……虽然手段肮脏,但这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只要我们能控制住,只要能找到安全使用它的方法——”
“你控制不住的。”解青竹打断他,眼神悲悯,“人心中的贪婪和恐惧,比任何力量都更难控制。今天你可以用‘对抗外敌’的理由炼化这些魂魄,明天你就会用‘大局为重’的理由牺牲更多人。底线一旦突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走到漆雕无忌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关闭这里,毁掉所有数据和样本。这份罪孽,我来背。对外,就说是我解青竹,私自进行禁忌实验,已被你发现并制止。”
漆雕无忌猛地抬头:“老师!你会身败名裂!甚至可能……”
“那也比让这条罪恶的矿脉继续存在,比让你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要好。”解青竹语气平静,“记住,无忌。对抗黑暗,不是让自己也变成黑暗。有些线,永远不能跨过去。”
她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彻底沉寂的矿脉,转身离去。
“这里的一切,就此终结。”
“此罪——”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洞窟里回荡,也重重敲在“看”着这一切的解离心上。
“——当由我一人背负。”
画面,轰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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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离猛地睁开眼睛,踉跄后退一步,被夙夜扶住。
她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呼吸急促。刚才看到的画面信息量太大,冲击也太强。师父解青竹……竟然曾试图阻止过漆雕无忌?甚至不惜自己背负罪名,也要关闭这条记忆矿脉?
而漆雕无忌……在更早的时候,似乎也并非完全丧心病狂?他启动这个项目,最初的动机,竟然是为了获得对抗“饲育者”和“清除者”的力量?
“看到了什么?”夙夜低声问,他能感觉到解离情绪的剧烈波动。
解离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看到的画面简要说了一遍。
石坚听完,瞪大了眼睛:“解青竹前辈……她,她竟然……”
“所以,这条矿脉当年确实被关闭了。”夙夜若有所思,“那现在这些影卫在这里重新激活,是漆雕无忌背着他老师,偷偷重启了项目?还是……”
他看向那仍然在微弱搏动的矿洞深处。
“——矿脉深处的东西,并没有被完全‘关闭’,只是被师父强制沉睡了。”解离接上他的话,眼神锐利,“而现在,漆雕无忌,或者他背后的‘清除者’,想重新唤醒它。”
她再次看向那个血祭法阵:“这个法阵,和当年天工司用的手法不同,更粗糙,也更……急切。像是急于获取力量,不在乎后果。”
“那我们怎么办?”石坚握紧了拳头,“毁了这法阵?”
“不。”解离摇头,“打草惊蛇。既然他们在‘喂养’和‘定位’,那我们正好顺藤摸瓜,看看他们到底想唤醒什么,以及……唤醒之后想做什么。”
她走到法阵边缘,蹲下身,仔细研究那些符文。白泽之眼的能力让她能看穿许多虚妄和伪装,但眼前的法阵似乎还混合了某种她不太熟悉的、偏向幽冥和“清除”属性的力量,解析起来有些滞涩。
“需要一点时间。”她说,“而且不能在这里久留。影卫可能会回来巡查。”
“先离开,从长计议。”夙夜同意,“石坚,这里你能封锁好吗?既不让影卫发现被闯入,又能让我们随时回来?”
石坚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交给我。巨灵族摆弄石头是天生的本事。我弄个精巧的机关,保证他们看不出破绽,咱们自己人能轻易打开。”
三人迅速退出石窟。石坚留在最后,小心翼翼地将挪开的岩石复位,并在关键位置做了几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暗记。从外面看,这里依旧是一堆普通的塌方乱石。
回到铁匠铺时,天色已近黎明。
铺子里的炉火早已熄灭,只余一点暗红的炭火。三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就着一盏油灯昏暗的光。
解离将铁盒里的留影晶石碎片和石寒的手记取出,与今夜在矿洞所见相互印证。许多模糊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
“看来,漆雕无忌的转变,可能就发生在这条矿脉被关闭之后。”夙夜分析道,“他可能将解青竹前辈的‘阻止’,视为背叛或懦弱,认为老师放弃了唯一可能的抗争之路。再加上‘清除者’的接触和引诱……”
“所以他后来才会那么恨师父,恨烬字营。”石坚闷声道,“因为我们知道了这个秘密,因为我们支持老师关闭矿脉?”
“不止。”解离摩挲着那卷兽皮手记,上面石寒的字迹虽然模糊,但那份沉重和决心依然清晰可辨,“师父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但漆雕无忌需要彻底灭口。知道矿脉真相的烬字营,就成了他必须清除的隐患。所谓的‘勾结妖族’,只是借口。”
她抬起头,眼中烬火无声燃烧:“而他留下的影卫,现在重启矿脉,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当年的‘力量’。矿脉深处那个被师父强行沉睡的东西……很可能和‘清除者’的计划有关。”
就在这时,夙夜怀中一枚小巧的玉符,忽然发出微弱的、有规律的震颤。
他脸色微变,取出玉符,注入一丝灵力。
玉符表面浮现出几行细小的金色文字,是执法司内部最高级别的加密封印传讯。夙夜快速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出什么事了?”解离问。
夙夜将玉符递给她,沉声道:“天庭内部,保守派元老联名提案的‘封天计划’,刚刚在凌霄殿初步表决通过了。”
解离看着玉符上的文字,眼神骤冷。
所谓“封天计划”,就是彻底封闭天界与人间的所有通道——包括正规的飞升接引台、临时的天门、乃至一些隐秘的偷渡裂隙。一旦实施,天界将完全隔绝于人间之外,任人间在瘟疫和混乱中自生自灭。
而计划的理由,冠冕堂皇:防止瘟疫扩散至天界,保护天界纯净,待人间“劫数”过后,再行开启,引导幸存者重建秩序。
“什么时候正式实施?”她问。
“表决只是第一步,还需要天帝最终用印,并布设覆盖所有通道的‘封天绝地大阵’。”夙夜估算了一下,“最快……也要三个月。但如果有‘清除者’或者漆雕无忌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个时间可能会被大幅缩短。”
“三个月……”解离握紧了手记,“他们想在天界彻底关闭前,完成矿脉的唤醒。然后,一个被封锁、孤立无援的人间,正好成为他们实验或收割的绝佳场所。”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泛白的天际。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封天计划实施前,找到所有烬字营旧部,集齐证据,公开矿脉真相,打乱漆雕无忌和‘清除者’的步骤。”
“同时,”她转身,看向夙夜和石坚,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我们要搞清楚,矿脉深处到底是什么。以及——师父当年,除了关闭矿脉,是否还在那里,留下了别的‘后手’。”
晨光熹微,落在她冰冷的侧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距离天界关闭,距离未知的危机降临,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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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完
下章预告:解离和夙夜根据石坚提供的线索,开始寻找第二位烬字营旧部。而闻人语在雾隐峡谷的研究,因玄烬从无忆渊带回的“记忆锚点数据”,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突破。一种以“记忆交换”为基础的临时解毒剂,即将问世,但它的副作用和伦理困境,也随之浮现。铁骨城的平静表面下,影卫的活动越发频繁,矿脉深处的搏动,一夜比一夜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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