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先生告假了，今日由我来给你们讲课，我姓温，是齐先生的助教。”

国子监蒙学班，走进一位长相清秀的年轻先生，他是齐博士的助教，博士通常会配一到两名助教，在其告假或因别的事没法授课时，便由助教代课。

至于齐先生告假的缘由…四个崽儿相视一笑，眼中有促狭、有得意，还有幸灾乐祸。

“咦？没带课本吗？”

正当崽儿们用眼神交流着接下来出什么坏招时，文先生不知是经验不足，还是有些紧张，在包里翻腾了许久，才拿出一本皱皱巴巴的《百家姓》。

“文先生，《百家姓》我们已经学完了。”一名与王墨山年岁相当的女学童举手说道。

“啊这……”文先生迟疑了。

“文先生，我与弟弟妹妹是昨日才来的，尚未学过《百家姓》，再说，学过了不也可温故知新吗？”王墨山举手说道。

见他一脸正色，王香凝翻了个白眼。

“大哥最会装乖。”

文先生破颜一笑，对帮他解围的王墨山投以感激的眼神，随即翻开那本皱巴巴的《百家姓》，从头教起，“赵钱孙李……”

听着听着，王墨川打了个呵欠。

就在他双手撑着胖脑袋快要睡着之际，文先生忽然走到了他身旁，他顿时眼睛一亮，伸出了一只肥脚丫……

“顾孟平黄…黄啦！”文先生一个趔趄，就往前扑去。

“文先生小心！”王宝珠发出了奶声奶气的惊呼，小手随之伸出，做了一个想拉他却没有拉住的动作，而后重新坐好，嘴角悄然翘起。

王墨川朝她挤了挤眼睛：你做了啥？

王宝珠不理他，表情呆萌地看向前方。

王墨川虚起了眸子，没等他探究太久，就看见躲过“狗吃屎”一劫的文先生跳起了大神，手舞足蹈，又喊又叫。

“啊…有…有虫子……”

王墨山腾地站起，“文先生，我来帮你捉虫！”

另外三个崽儿：你有那么好心？

王墨山上前便解开了文先生的腰带，霎时，他衣衫大敞，惊得在场女学童纷纷捂住了双眼。

王香凝虽然也捂着自己的眼睛，但指缝大开，偷瞄着正被王墨山扒拉裤子的文先生，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羞红脸的文先生还蛮好看的。”

“发生何事了？”

隔壁邱先生闻声赶来，一见到衣衫不整的文先生，先是双目圆瞪，跟着便要张口叱骂。

“邱先生，玉安郡主要如厕。”

而王香凝赶在他发话的前一刻，倏地站起，指向了一脸懵逼的玉安郡主。

“我…我不想……”

“你想！”

王香凝小腰一扭，快步来到玉安郡主身旁，将她一把拽起，“不要害羞，人有三急，邱先生不会笑话你的。”

邱先生见状，不敢怠慢，忙不迭找来一名丫鬟，吩咐她带玉安郡主去如厕，而这一来一去的短暂功夫，文先生已整衣敛容，重新拿着《百家姓》给众人上课。

瞅见一切恢复如常，学童们也都认真专注，邱先生不好打搅大家，向文先生射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课堂。

呼……

早已汗湿后背的文先生在心里吁了一口气，旋即，他不着痕迹地打量起那四个崽儿来。

先前，定是他们在搞鬼！

虽然我没有证据。

此时那四个崽儿，正摆出同款乖巧脸，让人找不出丝毫破绽。

少顷，玉安郡主回来了，小脸儿通红。

她怕丫鬟说她撒谎，使了半天劲儿，才小解出来。

偷瞄着她红扑扑的小圆脸，王墨川觉得更像小笼包了，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下一瞬，察觉到大哥飞来的眼刀子，连忙收回视线，摇头晃脑地跟着文先生念道：“羊舌微生……”

“羊舌？”

他眨了眨眼，又咽了一口唾沫。

我想吃肉肉！

“祖父！”

散学后，吴王亲自来接自家宝贝孙女儿，将其抱起后，他转身对四个崽儿说：“我送你们回去吧，正好把谢礼奉上。”

“那我可以挨着玉安郡主坐吗？”王墨川激动地问。

“不可以！”王墨山一把拽开他，板着小脸说道：“男女有别。”

“哈哈哈……”吴王冁然而笑，随即夸道：“王夫人教子有方啊！”

坐上马车后，他问王墨山：“你娘喜欢蜀地丝绸吗？”

王香凝一听，双眼立即泛光，她娘喜欢不喜欢她不清楚，但她喜欢，“多谢吴王殿下！”

没等王墨山回答，她便从吴王手里接过了那匹丝绸，来回摸了摸，又往小脸儿上蹭了蹭，“真滑…真细…好似姨母的皮肤。”

王墨山觑着她，还惦记着那个坏女人的脸皮呢？

吴王笑笑，又拿出了属国进贡的糕点给孩子们品尝。

王墨川兴奋地搓了搓小肉手，一口一块，吃得乐乐陶陶。

王墨山也拿起一块细细品尝。

只有王宝珠一动不动。

她抄着一双小手，偷瞟着正在为玉安郡主糕点的吴王，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伸手往小挎包里翻了翻，再抬眸时，又是那副奶萌的表情，“吴王爷爷，我手脏脏，你能为我吃一块糕点吗？”

吴王愣了一下，笑着点点头，“好好好！”

玉安郡主噘了噘小嘴儿。

另外三个崽儿相互对视，偷偷坏笑。

下了马车，王香凝主动挽住王宝珠，小声问道：“方才你对那个老家伙做了什么？”

“二姐你在说什么？宝珠听不懂。”王宝珠糯糯道。

“呵！你比大哥还会装。”王香凝睨了她一眼，随即撒手。

“娘！”看到迎出来的檀玉熙，王宝珠甩着小短腿儿跑了过去。

檀玉熙一把抱起她，“怎么不是国子监的马车？”

“王夫人！”吴王放下怀里的玉安郡主，朝檀玉熙拱手走来。

王宝珠飞快对檀玉熙耳语：“娘，我不喜欢他。”

“这位是？”檀昭德突然步出，打断了母女二人的窃窃私语。

吴王大方上前，谦虚地自我介绍：“在下荣茂。”

“荣……”檀昭德的嘴巴大张，姓荣？

檀玉熙越过他，朝对方走去，抱着王宝珠屈膝行礼，“见过吴王殿下。”

吴王？

檀昭德的眼睛也瞪大了。

当今天子的庶兄？那位唯一没被赶去藩地的老王爷？

檀昭德的眸光渐渐变亮。

英烈的遗孀自然不能随便改嫁，更不可能给人做妾，可如果对方是皇亲国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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