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嘤……”

月到天心处，啜泣声不断。

王香凝的房中，烛火摇曳，与她娇滴滴的哭声桴鼓相应。

她被关禁闭了，要关整整五日。

不过，这并非让她抽泣的缘由，而是担心王宝珠会告她状，她的计划就无法实现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竟会被檀玉熙半路拦截，同时也很疑惑，檀玉熙怎会那么快找到她，就好似在她身上安了双眼睛一样。

聆听着她若隐若现的嗲嗲哭声，再透过光火瞅见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身影，门外监视她的牛黑推测，今晚她应该能老实待在屋里，于是便放心离去，向太子禀报今日将军府内外的情况。

“消停好几日的将军府再度热闹，想必殿下不会像前几日那么百无聊赖了。”

如他所料，太子一听完今天发生的事，便兴味十足地勾起了唇角，“王香凝大费周章帮王宝珠找毒蛇，目的是什么？”

牛黑摇头，“两个小女娃说的是悄悄话，属下没听见。”

“你二姐找你有何事？可是让你帮她干什么？”

另一边的将军府，檀玉熙也在向王宝珠问这个问题。

今日她忙了大半天，又是教育王香凝又是帮她上药，转头还要去安抚受了惊的王墨川。

好在那个小胖子身体素质强，皮又厚，没着凉没受伤，就是嚷着要吃上回忘了给他买的“掌上明珠”。

为了哄好他，檀玉熙只好派人去凤仙楼买回，还亲自喂他，又给他讲了一下午灰姑娘的故事，他这才放檀玉熙去陪王宝珠。

离开他的房间后，一直陪伴在侧的王墨山还对她的故事提出了质疑：“娘，女子的脚是不能随便给陌生男子看的。”

檀玉熙嘴角一抽，敷衍回道：“二人都要成亲了，不算陌生人。”

……

见王宝珠低着头沉默不语，檀玉熙摊开右手伸向她，“如果不告诉娘，就把那条琉璃蛇给我。”

牛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名耍蛇人卖的都是观赏蛇，就是给人玩儿的，不会伤人，所以檀玉熙没打算没收，只是以此威胁，好从王宝珠口中问出实话。

王宝珠一双小手反复扯着身前的腰带，小眉头紧皱，看似在犹豫，实则心里正偷着乐。

我就等着看二姐闯大祸！

她缓缓抬起头，心知檀玉熙不好骗，花了一下午才编出这个谎话：“二姐问我什么咒语可以让脸变光滑。”

檀玉熙：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发现似乎没有骗到檀玉熙，王宝珠便叽里咕噜念起了那个咒语。

檀玉熙一个字都没听懂，“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王宝珠爬下床，走到自己的小衣柜前，从最下层翻出了一本书，摇摇晃晃跑回床上，将其递给了檀玉熙，“这是爹有次带回来的，我看上面全是符文，猜测多半是咒语，就偷偷藏起来了。”

檀玉熙翻了翻，很快发现，上面的奇怪文字很像波斯文。

她虽然不懂波斯文，但推测肯定不是什么咒语书。

“既然是你偷拿的你爹的东西，那娘就替他要回来了。”

檀玉熙不动声色地将这本书没收，又郑重其事对王宝珠说：“咒语都是骗人的，想要脸变光滑，要么用药要么美容。”

“至于你这小身子骨，要变得强健，娘来帮你按摩。”

檀玉熙掰了掰指头，让她平躺，找到她第三胸椎棘突下，脊柱旁开1.5寸，那里是肺俞穴，用拇指指腹打圈揉动，再配合分推肩胛骨，可调节肺脏功能，缓解久咳。

这是小儿按摩的手法，檀玉熙专门学过。

“娘，我比二姐乖。”王宝珠闭着眼，奶声奶气道。

檀玉熙莞尔。

“娘，你最爱的孩子是不是我？”王宝珠虚开一只眼，偷偷瞄向檀玉熙。

“娘最疼宝珠。”檀玉熙低下头，轻吻着她的额头。

王宝珠满意地扬起了唇角。

“香凝…香凝……”

趁着王香凝门外的两名看守打瞌睡之际，檀玉娇轻轻敲响了她的窗户。

王香凝本就因心事重重而辗转反侧，一听到她的声音，眸光骤然一亮。

“姨母，我想去茅房，我用不惯夜壶。”

她打开了窗户，可怜巴巴地哀求道：“你把我抱出去好不好？你再进来躺床上假装是我。”

檀玉娇没有拒绝，先前她被王香凝脸上的春疹吓到了，躲了两日，今日发现她脸上的红点点消退了一些，似乎并不传染人，这才又来跟她套近乎。

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她要被关上五日之久，定然无聊，最希望有人陪伴在侧。

檀玉娇小时候便是如此，每回被罚禁足，都希望檀玉熙能陪着她，可檀玉熙只会笑话她。

“等你的女儿叫我娘时，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檀玉娇往王香凝的床上一趟，就像已经成功鸠占鹊巢。

而王香凝被她从窗户抱出来后，便直奔药库。

药库不像钱库，为了方便下人随时进出拿药，从不上锁，她小心推门进入，拎着油灯四处寻找。

“忘了问那个丑八怪麻沸散长什么样…诶？”

正当她在一排排药柜前抓耳挠腮时，忽然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一包封蜡上写着一个“麻”字的药材。

她拿出来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

“有点香…有点苦…应该是吧？”

她放下油灯，不确定地剥开封蜡，就看见了一条条黄绿色的药材，随即捻起一根舔了一下，“嘶…又涩又苦。”

“先试一试吧。”

将整包揣好，她拎起油灯就离开了。

“是泡进茶里，还是熬成汤…呃！”

埋头思索的她，突然撞上两条坚硬的大腿，还没来得及抬头，头顶便飘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二小姐这是打算回房，还是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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