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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序


看官听说,那忽来道人既欲以忠义之说教化乡民,重振人心,遂杜撰陈希真等一干雷将,又何以反诬宋公明不愿招安,以斩尽杀绝梁山诸人为愿?夫宋江者,自龚开《三十六人赞》起,便誉“不假称王,而呼保义”。故聚义梁山,常思家国;列班金阙,犹念黎元。其心其行,恰如范文正公“庙堂江湖”之所言,可为忠义之烈!是何以颠倒是非,冠以寇名,陈指图谋不轨?名不正则言不顺,《结传》一书,是可笑矣。

看官有云,俞万春所续,乃金圣叹所斩《水浒》之七十回书。想那金人瑞者,生为明人,死为清鬼,势欲熏心,自以可为清人臣子,却反遭诛戮。比之宋江破辽护国大功,正是云泥异路。又将增删窜改之书,诈称古本,可谓大害。俞万春不察,深信其言,毁骂贯中,为金采吠犬,亦可笑焉。

又俞仲华言心系函夏,却说盗匪聚为作乱,不可招安报国,而陈希真等雷将拒捕杀官,却为玉  柱擎天,此何异梁山之所为?其语何其陋也!更前有杨再兴、李鸿远、李赤心等,其功早见青史;而后又有冯南干、刘渊亭等,招安以抗外夷,岂可抹杀?临风或问:“仲华曾献策军门以御外敌,而石沉大海,可同理视之否?既假笋冠仙言,则尔非爱新觉罗姓,亦不配报国乎?”是以仲华远逊施公,《结传》亦不如《水浒》也。而又有步后尘者,多以手足阋墙,谮言宋公明等,不顾梁山功绩,却更劣仲华!

看官又或欲问临风道:“公心赞招安否?”余言赞梁山者,非赞招安,而在护国安民。言其愚忠者,可以此同称李定国诸公否?是可明矣。自嘉庆起,社稷愈坏,救亡图存之士,如卓如、复生者,或死或逃,方知清廷不可匡扶,又何以刻薄之言怪罪宋江焉?欲救中国而清廷不可救,遂有洪杨、孙文诸辈,斩木揭竿,终使清帝逊位,再创共和。后倭国入寇,一时之间,众志成城,救国救民者,前仆后踣,不可胜数。终至己丑年,中国再建。故评宋江乃至梁山等,非当以招安论对错,而应重百姓之安乐也。

众位看官,余言便至此,公道世间,善与不善,皆在自心耳。尤拜谢作善本七年间,多番倾心指教者:水原、应弦、玄魁三公,兼有玺轻、桥松二位,不胜感激。亦谢秦湛、费安、扬波、厉四、寒星、麒鄂、薸菥七人,并力同书外传。《马陵》一书,历简、繁、善三部,前后共一十二年,于今乙巳年终了,再无他焉。

临风最后有诗曰:

谄媚续貂流后世,父子都以自为精。

数年心血真伪术,当欺他人尽不明?

忠义从来无强盗,希真猿臂藉成名。

后语无应前言句,反辱贯中未可行。

草拟雷霆除罡煞,罡煞翻复灭雷霆。

一百八星肝胆倾,征袍血染为苍生。

南征北讨忠魂散,凯歌未竟血先凝。

盛荣本是刀头换,空口安得贺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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