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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临时账号的影子


07:52,周砚到公司时,天还带着一层薄雾。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走廊尽头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某种持续运转的提醒:今天会有人试图用“流程”这把刀割掉他的空间。

他没有直接去工位,而是先到打印区把昨晚整理的资料打了一套纸质包。封面只写了四行:

《开放日现场风险与证据编号清单》

版本:V1.2

编制人:周砚

日期:2025-12-31

封面后面是目录,目录里所有条目都带编号:OD-QR-001、OD-QR-002、OD-QR-REF-001、威胁短信编号、尾随记录编号、现场隔离策略编号。每一条下方都有“来源、时间、见证、存放位置”四个字段。周砚把这一套资料装进牛皮纸袋,封口处贴了封签,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在封签交叉处画了两条线。

他不是在演戏,而是在把自己从“可以被描述的人”变成“只能被引用的事实”。

08:24,内控负责人发来会议提醒:

“08:30闭门复核会,地点:17F小会议室。参会:内控、IT运维、安全支持、梁总。你带现场编号资料即可。”

周砚回了一个“收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呼吸一次。闭门复核会的危险不在于谁会拍桌子,而在于会议结束后,结论会被写进记录里。那份记录会决定“谁有责任、谁需要整改、谁需要退出项目”。

对手真正想要的,不是解释,而是结论里出现一句:

“周砚在关键阶段造成不必要的升级、影响项目协同。”

他要做的,是让结论里只能出现另一句:

“存在人为干预链路,需按事故追溯处置。”

08:29,周砚到17F小会议室门口时,已经有人在等。IT运维的负责人姓郭,平日不怎么露面,但一旦涉及账号权限、堡垒机、交换机端口,他就像保险柜一样沉默而坚硬。安全支持联系人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眼神扫过周砚时点了下头。梁总还没到,内控负责人已经坐在主位旁边,桌面上摆着一份厚厚的打印件。

周砚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自己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站在白板旁边,等梁总进来之后再开始。

08:33,门开。梁总进来时没说多余的话,只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坐下,声音干脆:“开始。今天只谈事实、链路、动作,不谈情绪,不谈猜测。”

内控负责人点头,翻开打印件:“我先把背景说清楚。监控离线窗口工单复核中,我们确认了一个临时账号在离线窗口前十五分钟登录堡垒机,并执行了配置命令。随后监控链路出现离线。账号命名不符合常规,属于服务台临时账号池,生成时间在当天上午。现在的问题是:谁申请、谁审批、谁使用、谁获益。”

郭工把笔放在桌上,接过话:“补充一句。堡垒机是强制审计的,命令记录在,但如果申请链路被故意做成‘紧急工单’,审批字段空白或挂在某个通用组上,就会造成追溯难度。我们能查到的,是操作事实;申请事实需要服务台系统和邮件系统对照。”

梁总看向内控负责人:“你说‘服务台临时账号池’,具体怎么回事?”

内控负责人把一张表推到投影上。表格里有一串账号名、生成时间、申请单号、审批人字段。她用激光笔点了两行:“这两个是关键:

账号:TMP-OPS-12XX

生成时间:10:14

申请单号:SD-URG-39XX

审批人字段:空

备注:‘现场排障紧急,需堡垒机权限’

——

账号:TMP-OPS-12XX(同一账号)

登录时间:10:47

登录IP:302区域访客网段转跳

执行命令:端口镜像调整、ACL临时放行

离线发生:11:02”

投影光打在墙上,冷得像一块冰。周砚看到“302区域访客网段转跳”这一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302不是一个“偶然地点”,它是过去那场“公用电脑、共享账号”风暴的核心现场。对手把同一个地点当作舞台重复使用,意味着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一套惯用的路径:让事件发生在最容易被“说不清”的地方。

梁总问:“谁提交的紧急工单?”

内控负责人翻页:“工单提交人账号是‘helpdesk.agent03’,属于服务台坐席账号。正常流程是:业务方提出需求,服务台创建工单,必须挂业务负责人审批,哪怕紧急也要补审批。问题在于这单的‘业务发起人’字段被填成了一个通用邮箱:project_support@***,并且备注里写了‘阿远确认’四个字。”

会议室里空气瞬间变得更稠。郭工的眼神抬起来,安全支持联系人轻轻吸了口气,梁总的手指在桌面停住。

“阿远确认?”梁总慢慢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高,却像把门关上,“这是你们系统里能看到的原话?”

内控负责人点头:“是。备注文本原样保留。我们还调了服务台系统的编辑记录,备注是在10:13由坐席补录的,不是自动生成。”

梁总看向周砚:“你昨天提到有人试图收口、让风险内部消化。现在看,确实有人在做‘让链路看起来像紧急、像误操作’的设计。你有什么补充?”

周砚把牛皮纸袋打开,拿出资料包,先递给梁总一份,然后按顺序把编号贴在白板上:“我补充两条事实线,一条是现场物料线,一条是人身干预线。

物料线:OD-QR-001,物料箱内发现异常域名贴纸;OD-QR-002,临时人员携带贴纸试图现场替换;OD-QR-REF-001,正常贴纸参照样本。内控邮件已说明OD-QR-001耗材与市场部批次一致,且存在市场部临时领用登记,登记人‘王远宁’,审批空白。

人身干预线:威胁短信明确提到‘周末别去现场’,我已归档留痕,并由安全支持协助确认尾随风险。”

他没有评价“谁坏”,也没有说“我怀疑谁”,只是把事实像钢筋一样立起来。

内控负责人翻看资料包,点头:“编号体系很好,便于交叉验证。”

郭工却突然开口:“我关心一点。登录IP显示从302访客网段转跳,这意味着有人要么在302附近用访客网接入,要么通过某个跳板把IP伪装到访客网段。我们需要查当时302的AP接入名单和MAC地址记录。这个能给我吗?”

安全支持联系人接话:“AP接入名单我能从现场侧配合取,前提是你们IT运维出具正式申请。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今天之内把‘302接入设备’拉出来,和门禁、监控、工位资产编号做对照。”

梁总点头:“按事故级别,你们两边立刻协作。内控牵头,IT运维提供系统日志,安全支持提供现场侧数据。我只要一个结果:申请链路和使用链路能不能对上人。”

会议推进到这里,本该进入技术细节。但对手最擅长的,往往不是技术,而是把技术问题变成“管理问题”。果然,内控负责人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抬头看梁总:“还有一条。服务台坐席补录备注‘阿远确认’这件事,我们需要确认阿远是否真的下达过口头指令。如果是,属于流程违规;如果不是,属于冒用名义。两种性质都很严重。”

梁总的目光冷下来:“我会找他。但在此之前,先把事实定性:紧急工单审批字段空白,是制度漏洞还是人为故意?”

郭工回答得很直接:“制度上可以要求补审批。系统上也可以强制。现在之所以能空白,要么是权限配置过宽,要么是有人用服务台管理员权限绕过了校验。无论哪种,都不是‘正常操作’。”

安全支持联系人补了一句:“再结合现场物料替换企图,和威胁短信,属于同一组对抗动作:破坏开放日节点,让项目从‘可交付’变成‘可争议’。”

梁总沉默了两秒,像在脑子里把所有线拧成一股绳。然后他抬头,对内控负责人说:“今天出一份阶段性结论,口径写清楚:存在人为干预的高度可能性,必须追溯。不要用‘疑似’把力度写没。”

内控负责人点头:“我会写‘存在异常工单、异常账号、异常登录路径与异常现场物料,需按事故流程追溯’。”

梁总又看向周砚:“你这边要做的,是把开放日守住。任何人再来跟你说‘别闹大’,你只回一句:按事故流程。”

周砚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前,梁总做了最后一句总结:“我们要的不是抓一个人顶锅,而是把链路写完整。链路写完整,谁也切不了你的头。”

门打开时,走廊里的光刺进来,像把屋里的冷空气切开。周砚走出会议室,心里并没有轻松,反而更清楚:对手的“推你出局”会来得更快,因为“阿远确认”这四个字已经把矛头指向项目核心的管理链。

而在这种时刻,最容易发生的,就是“结论转向”——把事故追溯转成“团队协作问题”,再把周砚定义为“破坏协作的人”。

他必须先一步把“协作”变成“可审计协作”,让任何口径都必须对字段负责。

——

10:11,周砚回到工位,打开项目群,把早上演练中更新的流程以“公告”的形式发出去,语气客观而强硬:

【开放日现场物料与核验执行口径(V1.3)】

1)所有二维码物料统一由公司打印封箱,现场启封双签;

2)张贴执行两人制:一人张贴,一人扫码复核并拍照上传;

3)任何异常物料一律封存,编号归档,移交应急组;

4)礼品发放与登记脱钩,登记仅用于预约确认;

5)临时人员进入关键区域必须持工单并由现场负责人陪同。

发完,他把公告截图留档。项目群里很快有人回复“收到”,也有人发了几个“OK”。王珊私聊他:“我刚把侧门权限收紧了,物业那边也跟我们同步工单流程。今天下午再演练一次,按你新口径走。”

周砚回:“好。物料箱启封时我在场,双签拍照。”

10:43,阿远的电话打进来。

周砚没有在工位接,而是走到会议室外的空角落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压得很低:“周砚,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搞,等于把所有人都推到火上烤。”

周砚语气平静:“我想让开放日不出事故。”

阿远嗤笑一声:“你别装。你知道内控今天问到我了吧?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想把锅往我这边扣?”

周砚没有立刻回应“不是”,他知道“否认”在这种时候是最廉价的。于是他只问一句:“你有没有以任何方式对服务台说过‘紧急排障,给堡垒机权限’?”

阿远顿了一下,语气急促:“我哪有时间管那些?你别拿一句备注来定我罪。”

周砚说:“那就按流程。你把你当天的行程、沟通记录、和服务台的聊天记录导出,交内控。你不做,内控也会调。你做了,至少你能证明你没下指令。”

阿远的呼吸明显乱了:“你这是逼我。”

周砚淡淡道:“流程不是我发明的。你可以理解为逼,但流程只会问事实。”

阿远压着火气:“你别太自以为是。你现在在项目里搞得人心惶惶,甲方那边要是觉得你们内部出问题,开放日直接取消,你负责吗?”

周砚声音更稳:“如果甲方觉得内部出问题,是因为有人试图在开放日制造事故,而不是因为有人把事故拦下。取消与否由甲方决定,但我必须把风险提前拦住。”

阿远沉默几秒,最后丢下一句:“行。你继续。到时候别后悔。”然后挂断。

周砚把通话时间、内容要点写进记录,存档。文件名依旧冷硬:

【沟通留痕-阿远-质疑事故处置-20251231-1043】。

他知道,对手会把“取消开放日”当作一种威胁。可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取消,而是取消之后那份解释——“因为周砚激化矛盾”。他必须在取消发生前,让所有动作都有“合理性证明”,让取消如果发生,也只能指向对手的干预,而不是他的“激化”。

——

13:20,现场。周砚到达时,物业和甲方安保都在。王珊拿着新的工单清单,站在入口处逐项核对。核验台旁边新增了一个小箱子,上面贴着“物料封存袋”,里面整齐放着编号贴、封签笔、一次性手套。周砚扫了一眼,点头:“这个位置很好,伸手就能拿到。”

王珊把封箱物料箱推过来,封签还在。她说:“按你说的,启封双签。”

周砚拿出手机,打开录像,镜头对准封签:“现在时间13:24,地点核验台,物料箱启封,见证人:王珊、周砚、物业安保王队。启封后现场扫码复核。”

封签被剪开,箱盖打开,里面的二维码贴纸按批次分装。周砚随机抽取三张扫码,页面都跳到官方域名,版本号显示V2.3,顶部新增了“域名验真提示”:

“官方域名:***.com  /  ***.cn

若当前域名不一致,请立即停止提交信息并联系现场人员。”

周砚把镜头对准页面,把这一段拍清楚,作为“开放日前的验真基线”。

演练开始,访客模拟排队,扫码进入页面。答疑组按话术卡解释“登记字段最小化”,礼品发放组把礼品放在另一侧,明确写着“领取无需扫码”。一切都比昨天顺。

但顺利往往是对手最喜欢的时刻,因为当你以为防线已建好,他会选择最不起眼的方式切入。

13:57,一名中年女性模拟访客,拿着手机走到核验台旁,声音刻意提高:“你们让我扫码,真的不会泄露信息吗?我听说这种活动最容易套取手机号。”

这句质疑很像“自然提问”,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节奏感:一旦核验人员回答得不够稳,就会被录下来传播。

周砚没有上前抢答。他让答疑组的同事按话术卡来:“我们不收不必要字段,登记只用于预约确认;页面顶部有官方域名提示,你可以先核对域名;如果你不愿意登记,也可以不登记,现场仍可参观。我们的投诉与删除路径在页面底部。”

对方仍不依不饶:“那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做两套页面?你们后台是不是能看见我所有数据?”

答疑组同事按流程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看,这里写了数据留存期限,写了字段范围,写了投诉路径。你也可以不登记。我们不会因为你不登记就不给你参观。”

对方一时语塞,眼神扫向周围,像在找下一个切口。她最终嘟囔了一句“行吧”,退到队尾。

周砚在旁边看得很清楚:这是舆情试探,不是普通疑问。对手在测试“话术统一”是否真的能扛住现场挑刺。

演练结束后,王珊走到周砚旁边,低声说:“刚才那个人,我没见过。她一直在找角度拍。”

周砚点头:“让安保留意。不要驱赶,驱赶反而给她素材。我们只要保证她拍到的内容都是合规、清晰、统一的。”

王珊皱眉:“你怎么像在打仗。”

周砚看着核验台那块小小的“验真提示牌”,声音平静:“这就是打仗。只是我们的武器不是嗓门,是流程。”

——

16:18,周砚回公司,刚坐下,内控负责人发来一封新邮件,标题更短、更冷:

【临时账号申请链路补充证据(关键)】。

邮件内容不长,但每一行都像钉子:

1)服务台坐席“agent03”在10:11接到一通内部座机来电,要求“紧急开堡垒机账号”;

2)座机来源初步定位:市场部走廊公共电话;

3)坐席在工单备注中写入“阿远确认”,但坐席供述:来电人未自报姓名,仅强调“阿远知道、让快”;

4)agent03同时收到一封来自project_support@***的邮件,邮件标题“紧急排障”,正文只有一句“请立即开通临时账号”,无签名;

5)该通用邮箱的登录记录显示:邮件发送前5分钟,有一次登录来自外部IP,疑似通过代理。

周砚读完第五条,呼吸没有乱,但眼底的冷意更深了:这不是单纯的内部人“走个后门”,而是有人在用“内部名义+外部代理”的方式伪装发起。换句话说,对手的链路同时跨越“内部流程”与“外部控制”。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对方能做到“既像内部失误,又像偶发事故”。因为他们确实把两种属性都揉进了一条链路里。

周砚没有急着转发邮件,而是先把关键点摘出来写成一页纸——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让梁总能在最短时间内抓住“性质跃迁”的核心:

【关键点】

A:紧急工单由公共电话触发,来电人借用“阿远名义”压迫服务台。

B:通用邮箱project_support存在外部IP登录,说明发起环节可被外部控制或冒用。

C:链路跨内外,目的是制造“内部责任不清”的灰区。

他把这一页纸连同内控邮件编号发给梁总:“内控补充证据,链路跨内外,建议事故追溯层级再上提,避免被定义为单点违规。”

梁总回得很快:“17:10来我办公室。”

——

17:12,梁总办公室。梁总把那份摘录看了两遍,抬头问周砚:“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用‘市场部公共电话’?”

周砚回答得很直接:“公共电话没有个人绑定,监控覆盖可能有盲区,且市场部耗材与物料链路已出现异常。用同一片区域做动作,便于他们‘就地取材’。”

梁总手指敲了敲桌面:“阿远会不会是被冒用名义?”

周砚没有急着给答案。他只说:“从目前证据看,来电人借用阿远名义压服务台,但是否得到阿远真实授权,内控还在核。我的建议是:不讨论‘阿远是不是主谋’,只讨论‘阿远名义被用于违规’。这对公司同样危险,也能避免对手把矛盾转成内部互撕。”

梁总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肯定:“你很清醒。”

周砚继续:“另外,通用邮箱外部IP登录意味着对手可能掌握了某种凭证,或有人把凭证交出去了。这个要查权限、查密码重置、查邮件客户端授权。否则开放日当天,他们还可以用同样方式制造新的紧急工单。”

梁总沉声:“我会让IT运维今晚就把通用邮箱强制换密,清理所有第三方授权,开启双因子。服务台紧急账号池也要收紧,必须强制审批字段,不允许空白。”

周砚点头:“这两条是硬措施。再加一条软措施:开放日当天现场如果出现‘紧急排障’请求,一律不走口头,必须现场负责人书面签字并拍照上传。否则任何人都可以借口‘紧急’做动作。”

梁总干脆:“写进处置方案,今晚发我。”

周砚应下。

他起身离开时,梁总忽然问:“你感觉对方下一步会怎么推你出局?”

周砚停了一下,声音低但清楚:“两条路。第一,把事故口径写成‘项目组管理混乱’,把我定义为‘激化矛盾的人’;第二,在开放日现场制造一个‘看起来像我造成的失误’,比如把我负责的核验流程搞乱,让甲方当场不舒服。”

梁总沉默两秒,说:“那你要怎么防?”

周砚回答:“把我的动作公开化、制度化。让所有人按同一套口径执行。只要口径统一,任何失误都不会落到我一个人身上;而任何想搞乱的人,会因为无法绕开流程而暴露。”

梁总点头:“去做。需要资源跟我说。”

周砚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却像在一条更窄的轨道上行走:每一步都要踩在编号上。

——

20:38,周砚把《开放日事故级处置补充方案(V1.0)》发出。方案只有六条,核心就是“所有紧急动作必须留痕、必须可复核”。他把“通用邮箱强制换密、清理授权、双因子”也写进了“前置动作”,并把执行责任分别落到IT运维、安全支持、现场负责人、应急组。

发完邮件,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一天的高压像一根绳子勒在胸口,松一点就会反弹回来。他不敢松,因为他知道对手最喜欢的就是你“终于快结束”的那一刻。

手机震动了一下,系统提示出现,语气依旧冷静,却比以往更像“结算前的宣告”:

【系统提示:链路已贯通。

关键节点:开放日。

当前成果:异常物料已封存×2;临时账号链路已锁定关键入口;通用邮箱外部登录风险已暴露。

机会值:+6(链路压制)

提醒:对手将转向“口径战”。保持:事实—编号—流程。】

周砚盯着“口径战”三个字,嘴角没有动。他知道,这是最难的一战:事实再硬,也会被语言试图掰弯。所谓口径战,就是把事实拆成碎片,再重新拼成对自己有利的故事。

他必须让事实无法被碎片化。

20:56,他准备下班。安全支持人员已经在楼下等,按约送他一段路。电梯下行时,周砚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句新的信息,比之前更短,也更像挑衅:

“你以为你赢了?周末见。”

周砚看着屏幕,手指没有抖。他把短信截图、导出、编号,动作熟练得像呼吸。编号写完,他才抬头看向电梯镜面里自己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对自己,也是对那条看不见的影子:

“周末见。带上你的证据。”

电梯到达一楼,“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夜色很深,灯光却很亮。周砚迈出去,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停顿。

他已经把对方最擅长的灰区,一点点照成了可审计的白纸。剩下的,就是在开放日那一刻,让所有人亲眼看到:谁在守规则,谁在破规则;谁在交付结果,谁在制造事故。

而那一刻,任何口径都救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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