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太后看着面前可爱的福宝，满眼的慈爱。

“安宁，听说你今天在御花园说了些话？”

福宝点点头，想起母妃的话，犹豫了一下，觉得太后是能说那些话的人。

“嗯，福宝说的外祖父和舅舅都不是小气的人，是心疼我大周的将士们。”

“说得好。”太后赞赏道。

“你母妃把你教的很好，不过今日皇祖母教你一个道理，有些话要分场合说，在有些人面前说他们爱听的。另一些人面前才能说真话，明白吗？”

“明白，母妃教过，不过福宝有时候不太能分清楚，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福宝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就像父皇喜欢听好听的话，皇祖母喜欢听真话，我说的对吗？”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孩子......”她摸了摸福宝的头：“对，也不对，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去玩儿吧。”

等福宝走后，太后对身边的陶枝叹了口气。

“娴妃孩子教的很好，只可惜，这些皇帝不懂。”

陶枝也看着福宝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喜欢。

“娘娘，将军府那边您不插手吗？”

“不了，皇帝这是在自毁长城，不过也好，让他吃点苦头，以后才知道是真心为他好。”

她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蛮夷来朝，只怕来者不善呐。

太后想来想去，心中终是不安，晚膳时让人把皇帝请来一起用膳。

皇帝心中虽不情愿，但终究还是来了。

不过这顿饭终究是没吃成，皇帝刚一进慈宁宫，就看到太后端坐在主位，手中捻着佛珠。

可观其神色却无半分佛门慈悲，反而透着浸淫后宫多年的锐利。

景昭帝刚坐下，太后就开口了。

“皇帝今日在朝堂上，可是给林建安难堪了？”

“母后消息灵通。”景昭帝心中一凛，勉强开口。

“林建安不识大体，当着众臣的面都敢顶撞朕，朕若是不处理，天子威严何在？”

太后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威严？皇帝是觉得当众斥责一位刚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就有威严了。”她语带失望：“蛮夷来朝本就是个幌子，这些年他们在边境屡屡试探，如今突然称臣纳贡，你当真以为他们是真心归顺？”

景昭帝皱眉：“礼部尚书说......”

“文和正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太后冷笑：“他是文家人，自然向着文家，可皇帝，你是天子，该有自己的判断才是。”

这话说的有些过重了，景昭帝脸色一沉：“母后这是在教训朕？”

“哀家是在提醒你。”太后缓缓放下佛珠，语气稍缓。

“林建安或许粗直，但他对朝廷的忠心，这些年你可看见了？边关十三城，七成都是他守下来的，北境蛮夷三次大举来犯，也都是他带兵击退的，这样的忠臣良将，你因为几句争执就当众斥责，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景昭帝沉默不语。

他何尝不知林建安的功劳，可正是因为功劳太大，才让他忌惮，功高震主，古来有之。

“皇帝。”太后叹息一声，见他不回答，也知他的想法。

“你忌惮林家，哀家明白，可如今蛮夷将至，正是用人之际，此时打压林家，万一边境有变，谁来替你守国门？”

这话说到了景昭帝的痛处，他确实需要林家，却又忌惮林家。

“那母后的意思是？”

“先安抚，再重用。”太后缓缓道：“至于文家，也该敲打敲打了，文和正这些年在朝中结党营私，你真当哀家不知道？”

景昭帝脸色一变：“母后......”

“好了，哀家言尽于此。”太后摆摆手，满脸疲惫。

“你回去吧，好好想想，是要一时的颜面，还是要长久的江山。”

饭都没吃就把人赶走了。

太后独坐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陶枝嬷嬷上前添茶。

“娘娘，陛下怕是听不进去吧？”

“他会的。”太后淡淡道。

“他不是个傻子，从前只是被美色和谗言蒙了眼，等蛮夷真的来了，他就知道该用谁了。”

顿了顿，她又道。

“去景阳宫传个话，让娴妃明日来一趟，还有，把哀家库房里那对玉如意找出来。”

“娘娘是要赏给贤妃吗？”

“不，赏给安宁。”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怜爱。

“那孩子说的对，对蛮夷确实不能太好，这对玉如意就是赏她敢说真话。”

坤宁宫内，皇后也得到了朝堂上的消息。

青黛小心翼翼的禀报完，看了看自家主子的神色。

“娘娘，陛下斥责了林将军，那咱们是不是也该......”

“该什么？”皇后冷笑：“你以为这是好事？陛下当众斥责功臣，传出去就是刻薄寡恩，那些武将会怎么想？”

她缓缓站起身，在殿内踱步。

“父亲这次终究是太心急了，打压林家没错，可手段太粗糙，反倒让陛下难堪。”

“那咱们该怎么办？”

“按兵不动。”皇后眼中闪过算计。

“不过，倒是可以借此给娴妃添把火。”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

“把这个送到永寿宫，告诉我那个好妹妹，她报仇的机会来了。”

景阳宫内，林清辞刚送走太后的人，看着那对赏下来的玉如意，通体碧绿，雕工精湛，一看就是宫中珍品。

采薇喜道：“娘娘，这是太后在护着咱呢。”

林清辞脸上没什么欣喜的表情，反倒看起来有些凝重。

“太后的赏赐是福，但也是祸。”

“娘，为什么太后会对福宝这么好？”

“因为。”林清辞轻抚着女儿的小脸：“因为太后是聪明人，她看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正说着，外头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娘娘，府中来信了。”

小安子送信过来，趁着没人注意，又赶紧离开了。

林清辞拆开一看，脸色微变，信是兄长林清淮写的，只有寥寥数语。

“父受责闭门思过，蛮夷事诡，家中已做安排，汝在宫中万事小心，若事急，可用暗器。”

暗棋......林清辞想起父亲之前送来的那些不起眼的饰品，原来那不只是饰品。

“娘娘，怎么了？”采薇见她神色不对，小心问道。

林清辞随手将信烧掉：“去把我那个紫檀木的盒子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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