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咬死他们
没听清?
丁兰倒是听清了,他是这个庄子上最会说闲话的男人,人人都叫他安撇子。
他姓安,若问为何要叫他撇子?
鼻子下面那张嘴爱撇,双脚走路也撇,八字步甩得厉害,游手好闲爱跟人打听事儿,一肚子坏水,做人也不周正,大家就叫他干撇子。
以前,安撇子跟他那个后爹都爱来丁兰家,打听这打听那的,磨磨蹭蹭不爱走,嘴上坏就算了还爱占便宜,非要填饱肚子才走。
自从被丁兰当面骂了一顿后,他们就不怎么来了。
今个倒是来得及时,估计在来的路上已经打好草稿怎么套话呢。
一天天的不打听点别人家的事儿,心里刺挠是吧?
“你来了啊,坐下喝茶吧。”丁衡挤出淡淡的笑意,示意他坐下。
“哟,还有白面馍馍呢,你妹妹对你不错,好吃的都拿了出来。”安撇子提起裤腿坐了下来,转头看向丁兰,咧嘴一笑,唇边的黑痣异常显眼。
丁兰不着急做饭,听安撇子添油加醋说了徐慧哭着回娘家的事儿。
他们之前待在屋里没听到,但安撇子听得仔细,说徐慧哭的跟嚎丧似的,抱着孩子一遍遍的哭喊:这日子不能过了,把人往死里逼。
大家都是人精,这会儿都猜测丁兰这个恶婆婆,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丁兰没好气道,“我还能把她怎么着,让她哭去吧,我这一年没亏待过她。昨晚上来了两个歹徒,我借着机会吓唬了一下,我还能怎么着她?”
她起身把盘子里的两块白面馍馍拿走,“二哥你们聊,我去做饭了。”
“……”丁衡不满,他不爱跟破嘴谝闲话。
一张嘴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屁。
更何况这会儿功夫,他已经深有体会。
丁兰去厨房做饭,面刚擀好摊开了晾着,她听到干撇子大着嗓门往外走。
她从厨房出去,笑着客套道,“吃过饭了再走啊,我饭就快熟了。”
对于旁人她是热情的,毕竟除了自家人,难得有好人进这院门。
爱来找她的,多半没安什么好心。
寡妇门前是非多,喜欢来的人,多半是想找是非,男人爱试探,女人爱打听。
哪怕被她骂得很难听,他们过些日子忘干净了还会呲着牙来。
“不了,我家的饭也快熟了。”干撇子大概是被丁衡说得心中不悦,双手背在身后,很夸张的叹口气,“唉,没想到你还是个对儿媳妇很苛刻的狠婆娘。”
这话放在以前,丁兰会很难受愤懑,然后自己憋着。
“是吗,你才知道啊,那你可别拉偏架,以后我这门前也少来,万一我狠起来放狗咬你。”
“……”丁衡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满脸的胡子都跟着惊讶似的,绷直了对着她。
“……”安撇子被噎了一瞬,“哎哟,你现在真是得理不饶人啊。”
“你没理都要跑到我跟前指指点点,我有理了干嘛要忍着你,你是我爹啊?”丁兰没什么好脸色,“听你的意思,分明是向着别人的,我何必跟你客气,当我是软柿子啊。”
安撇子笑了,“嘿哟,你现在说话挺有意思啊。”
贱不贱,有意思你大的康子!
“丁叔。”这时,从狗窝旁边的草堆里钻出个人来,满头满身的草屑,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是谁家的小子,还怪高的。”安撇子一脸坏笑,“你给丁兰找的傻男人?”
“我不傻。”棍棍红着脸认真解释,“我就是说话直。”
“嘿哟,还真是给丁兰找的?”安撇子笑得猥琐,觉得今儿个真的没白来。
“你咋长了一张嘴就知道乱说,哪只眼睛看到是给丁兰找的?”丁衡最看不惯他这幅缩头缩脑的膈应样,“这是我新收的小弟!”
“不,我是丁姐收的,丁姐胆识过人……”
丁衡走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叫丁姨。”
若是让棍棍说漏了嘴,指不定要怎么传呢。
不过徐慧那边回娘家,肯定也会传。
唉,这事儿真棘手。
丁衡自称是个见多识广的江湖人,如今却被自家妹子给难住了。
他双手重重的抹了把脸,愁人啊。
终于把安撇子给打发走了,丁衡连忙去找了刘秀才。
这个庄子上的人大多野蛮,刘秀才是最讲道理的。
他带了五斤高粱酒,想着读书人讲道理虽说难缠了些,但至少不会胡说八道,就算是恶意揣测,也有个度。
丁兰懒得想这些,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现在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那就是将新衣裳做出来。
那天她买了上辈子只敢喜欢,没想着拥有过的颜色布料,一种是丹红,一种是齐紫。
两种布料都选了好的丝麻,一件做肚兜,一件做个中长对襟褙子,光是想想她就心花怒放。
成亲那会儿,她没能有一件红色的肚兜,心心念念了一辈子。
裁剪完布料,将大致的样子做出来,她才能放心的炼猪油去。
这一次没有将半只猪送给梁魁,她富足的不行,打算多炼些猪油做猪油脆饼,农忙时节很顶饿,哪怕是磨过四次的麦面有些粗粝,吃着也香得很。
隔天,她起来倒尿壶,一来到狗窝跟前,发现狗不在。
当时丁兰就慌了,转身准备去找,发现一旁的草棚里,有个人抱着她的狗睡得正香,身上还盖着她新缝的厚门帘。
那门帘原本打算过几日将驴窑的旧门帘换下来,免得冻着小毛驴。
“嘿。”看到眼前的画面,丁兰哭笑不得。
这个棍棍真打算跟她的狗一起看门了?
但棍棍睡得这么死,能看好门吗?
黄狗醒得早,看到主人蹲在自己面前,它心虚地将脸埋在前腿下面,还偷偷的观察她的神情。
丁兰饶有兴趣的盯了它一会儿,终究是抗不过她的威压,黄狗从棍棍的怀中出来,回到自己的狗窝里,耷拉着眼睛瞥她。
看来,这棍棍是可信的。
毕竟他差点迷晕了黄狗,黄狗却这么快原谅了他。
“汪!”
忽然,黄狗朝着场门口叫了一声。
棍棍吓了一跳,“丁姨?”
丁兰站起来看向从山顶上走下来的一群人,其中身着霞红色衣裳、抱着孩子的应当是徐慧了。
“有人要来找咱们麻烦了,你……”
“我咬死他们!”棍棍站在黄狗身边,“从今往后,我就是丁姨的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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