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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废墟求生


光线。

当林启终于冲过那条堆满瓦砾的走廊,踉跄地撞开一扇半朽的铁门时,久违的、自然的、尽管依旧微弱的光线,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本能地抬起手臂遮挡,虚弱地倚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身后变异鬣狗那狂怒的咆哮声已被厚重的障碍物阻隔,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强忍着身体的抗议,迅速回身,用尽最后力气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重新合拢,并用找到的一根粗壮金属门闩死死卡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脱力般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如同擂鼓般在胸腔内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短暂的眩晕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打量眼前这个新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连接地面出口的过渡大厅,比之前的休眠大厅要小得多。穹顶部分坍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让他感到刺眼的光线,正是从缺口处洒落下来的,同时也带来了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堆积成一个小斜坡。空气中那股地下特有的陈腐与死亡气息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带着沙尘和奇异腥甜味的空气。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污垢和细微划痕的手臂在光线下微微颤抖。虚弱,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从休眠中苏醒,到目睹同伴(或许还有陌生人)的惨状,再到与死亡擦肩而过,这一切都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内发生,冲击着他的认知极限。

“冷静,林启。你是工程师,解决问题的人。”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这是他在旧时代面临巨大科研压力时的习惯,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心理锚点。

他再次打开那个电力更显不足的手电筒,光束昏黄,开始系统地检查这个大约两百平米的大厅。

大厅一侧堆放着一些散乱的板条箱,大部分已经腐朽,里面的东西——可能是备件,也可能是生活物资——早已化为灰烬或辨认不出的残渣。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标语和指示图,字迹被岁月和湿气侵蚀,难以辨识。他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具蜷缩的骸骨,身上套着一件相对完好的、印有“安保”字样的厚重帆布外套,旁边还掉落着一个空的水壶和一支枪管锈死、彻底报废的老式步枪。

林启的目光在那件外套和水壶上停留了片刻。他沉默地走上前,对着骸骨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我需要它们”,然后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外套和水壶。外套对他现在虚弱的身体来说有些沉重,但能提供宝贵的保暖和基础防护。他将空水壶挂在腰间。

随后,他的注意力被大厅中央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金属结构吸引。走过去,清理掉表面的浮土和碎石,发现这是一个集水井的入口,井盖早已不翼而飞,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他捡起一块小石子扔下去,等了很久,才听到一声微弱的、几乎不可闻的回响。

“有深度,但不确定是否有水,或者……”他皱了皱眉,没有贸然下去探索。在未知环境下,黑暗的垂直空间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的水源和食物。手电筒的光线又闪烁了一下,提醒他能源即将耗尽。

必须利用还有光线的时候,找到更安全的庇护所和资源。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那个因穹顶坍塌形成的斜坡。泥土和碎石混合着断裂的钢筋水泥,形成了一个可以攀爬的路径,通往外面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件厚重的安保外套紧紧裹在身上,将搜集到的所有“物资”——尼龙绳、金属片、铜线、打火石、医用酒精和那个碗状容器——尽可能妥善地携带好,开始向上攀爬。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虚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手臂也因为之前的紧张和用力而酸软无力。尖锐的碎石棱角划破了他单薄的休眠服,在皮肤上留下新的血痕。但他咬着牙,依靠着工程师特有的耐心和对身体力量的精确分配,一点点向上挪动。

当他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坡顶,将头探出那个巨大的缺口,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个百年之后的世界时,即使他做足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瞬间窒息,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攥住。

天空,不是记忆中的蔚蓝,而是一种永恒的、令人压抑的昏黄色,如同重度污染的黄昏,看不到太阳,只有一片弥漫的、死气沉沉的光晕。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颗粒,吸入肺中带着一股明显的涩味和微弱的放射性刺痛感——他身体的辐射监测本能被激活了,尽管没有仪器,但他能感觉到环境中的辐射水平远超安全标准。

放眼望去,是一片无垠的、彻底死去的废墟。

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和破碎的水泥残骸,如同巨兽的尸骸,沉默地矗立在昏黄的天幕下。更远处,是绵延的、黑色的荒漠,看不到一丝绿色。风呜咽着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和纸屑(如果那些碎片还能称之为纸的话),发出如同冤魂哭泣般的声响。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哪怕一丝代表生命活力的声音。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死亡和衰败的协奏。

这就是……战争之后的世界?这就是人类文明最终的归宿?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为之奋斗、为之进入休眠的“方舟计划”,最终换来的就是这片毫无生机的焦土?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令人心碎的远景,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近处,专注于生存。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像是一个大型复合体建筑的屋顶,部分坍塌导致了内部大厅的暴露。屋顶平台同样布满裂缝和瓦砾,一些地方长着诡异的、颜色暗淡的苔藓类植物。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建筑大约有五六层楼高,下方是纵横交错的、堆满了废弃车辆和垃圾的街道。一些黑影在远处的废墟间快速掠过,看不清具体形态,但绝不是什么友好的生物。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平台过于暴露,无论是来自空中的威胁(如果还有的话),还是来自地面生物的攀爬,都太过危险。

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容易防御、更隐蔽,并且有可能找到资源的地方。

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周围的建筑群。大部分都损毁严重,结构极不稳定。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大约三四百米外,一栋看起来相对低矮、保存也较为完好的方形建筑。那栋建筑的外墙虽然也有破损,但整体结构似乎完整,窗户大多被木板或金属板封死,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车库入口的卷闸门半开着,门口堆积的杂物形成了一定的遮蔽。

最重要的是,在那栋建筑不远处,有一个小型的人工水体遗迹——一个干涸的喷泉水池,池底似乎有些深色的、像是淤泥的痕迹。有水的地方,哪怕只是曾经有水,也意味着更高的资源可能性。

目标确定。

林启开始规划路线。从屋顶直接下去显然不现实。他退回平台内部,寻找向下的通道。幸运的是,在平台的一个角落,他找到了一个通往楼梯间的门。

门是金属的,同样锈蚀严重,但还能推开。门后的楼梯间黑暗、狭窄,充满了尿骚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他紧握着那枚最锋利的金属片,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动静后,才借着从门口透入的微弱光线,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索。

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杂物上,发出窸窣的声响。楼梯拐角处,不时能看到散落的空罐头盒、破烂的衣物,甚至偶尔能看到一具蜷缩在角落的、早已风干的骸骨。这些景象不断提醒着他这个世界的残酷。

下到第三层时,他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是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他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声音持续了几秒钟,然后渐渐远去。

他等待了足足五分钟,才继续行动,但更加谨慎。

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一楼。楼梯间的出口对着一条阴暗的内部走廊,走廊两侧是破损的房门,大部分都已被暴力破开。他选择了一个远离声音来源的方向,贴着墙根,快速而安静地向建筑外部移动。

穿过一个满是碎玻璃和废弃家具的大堂,他来到了街面上。

真正置身于这片废墟城市之中,那种压迫感比在屋顶俯瞰时强烈了十倍。扭曲的车辆残骸如同巨大的金属墓碑,破碎的玻璃在昏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风穿过空洞的楼宇,发出尖锐的呼啸。远处似乎传来了某种生物的嚎叫,悠长而凄厉。

他压下心中的寒意,利用一切可用的掩体——车辆残骸、倒塌的墙体、混凝土块——向着目标建筑快速潜行。他的动作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笨拙,但意识高度集中,如同在雷区行走。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距离目标那栋方形建筑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封死窗户的木板上深刻的爪痕,以及卷闸门口堆积的杂物中,一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小物件。

就在他穿过最后一条堆满瓦砾的小巷,距离那个半开的卷闸门不足五十米时,异变再生!

“吱嘎——!”

一声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嘶鸣从他侧上方响起!

林启骇然抬头,只见旁边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一只体型巨大、羽翼残破的怪鸟正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那怪鸟的喙如同锋利的弯钩,爪子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翼展接近三米,看起来像是一只被严重辐射变异了的乌鸦或者秃鹫!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那怪鸟双翅一振,带着一股腥风,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朝着他猛扑下来!

速度快得惊人!

林启甚至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腐臭气味!

躲闪已经来不及!他瞳孔猛缩,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他猛地将手中那个一直紧握的、碗状的金属容器,用尽全力朝着俯冲而下的怪鸟砸去!

“当!”

金属容器与怪鸟坚硬的头部猛烈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这一下显然不足以重创变异怪鸟,但却成功干扰了它的扑击轨迹,让它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嘶鸣,利爪擦着林启的肩膀掠过,将他身上的安保外套撕裂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林启被这股冲击力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根本来不及去看肩膀的伤势,也顾不上去捡那个滚落在地的金属容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冲进去!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用尽此刻能爆发出的全部力量,朝着那近在咫尺的、半开着的卷闸门入口,亡命般冲去!

怪鸟在空中一个急旋,猩红的眼中凶光更盛,再次俯冲而下,目标直指林启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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