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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裴少卿:先帝似吾父,太子如吾兄(求月票)


第369章  裴少卿:先帝似吾父,太子如吾兄(求月票)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

    为迎贵客,韩府门前挂著的一排大红灯笼全部亮了起来,映照得檐下的台阶铺上一层了淡淡的橘色光辉。

    韩松更亲自早早的在门口相迎。

    他烦躁的踱步,脸色极其难看。

    论家世,他韩家也是高门望族。

    论官职,他乃是堂堂三品大员。

    论年岁,他快能当裴少卿爹了。

    如今居然还要亲自出来迎接一个晚辈,是,裴少卿是侯爵,但那也不配让他大晚上的亲自相迎,可是又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心里憋屈得很。

    突然他听见了一阵车轮声。

    驻足抬头循声望去。

    眼见平阳侯府的马车由远及近缓缓驶来,他立刻挂起笑容快步上前待车停稳后掀开门帘,「侯爷请下车。」

    心里不情愿归不情愿。

    但他主打一个听爸爸的话,而且每次都能将爸爸交代的事执行到位。

    而能做到这点,他就已经是几个兄弟中最出色的了,所以韩栋才不顾非议也要把他扶到三品大员的位置。

    「哟,怎敢劳韩侍郎亲自为我掀帘子,可真是折煞晚辈。」裴少卿露出惊讶之色,拱手行礼后下了马车。

    韩松笑容满面的说道:「侯爷千金之躯驾临寒舍,我作为东道主出来迎一迎是应有之理,侯爷里面请。」

    「韩侍郎先请。」裴少卿抬手。

    他的态度让韩松心里的不满消散了许多,哈哈一笑把著裴少卿的手臂说道:「勿要推辞了,就一同走吧。」

    「好好好。」

    裴少卿跟著韩松进了府之后来到东跨院的一处偏厅,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悦耳的丝竹之声,进去后便看见一群身姿妙曼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韩栋坐在上方主位,双目紧闭似在假寐,但手指却有节奏的轻轻敲击著桌面,显然是正沉浸在音律之中。

    「父亲,平阳侯到了。」

    韩栋带裴少卿进了厅后用眼神示意他稍等片刻,然后快步上前禀报。

    「哦?」韩栋睁开眼睛,看见裴少卿后双手撑在桌面上准备起身,身子颤颤巍巍的,好似风吹即倒,嘴里面说道:「平阳侯大驾光临,老夫————」

    韩松连忙上前搀扶他。

    「韩阁老快快请坐,您可是国之柱石,若是因起来迎接我这晚辈磕著摔著,那我岂不是罪过大了?」裴少卿立刻上前两步,一脸关切的说道。

    「好,好,好,那老夫就仗著年纪托大了。」韩栋点点头,在韩松搀扶下缓缓坐了回去,就这么点折腾便直喘大气,「老咯,是真老咯,不知何时就追随先帝而去,唉,平阳侯莫要客气,快快入座饮些酒水润喉。」

    「阁老这是哪里话,分明正是春秋鼎盛之年嘛,先帝才方去,太子殿下可还需您辅佐呢。」裴少卿说话的同时走到韩栋左下方的桌案后坐下。

    韩栋摇摇头,笑著摆手,「我这辈子能有幸辅佐先帝,已然足以,至于太子殿下,老夫虽有心,但却无此荣幸,只求殿下能容我颐养天年。」

    「阁老何出此言?太子殿下对阁老可尊敬有加!您这话传出去会伤了他的心。」裴少卿故作惊诧的说道。

    韩栋叹了口气,「都退下。」

    舞女们行了一礼后飘然而去。

    韩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声音嘶哑的说道:「侯爷乃当世少见的人杰,一向聪慧,又怎会看不出我韩某已经处于刀尖之上、烈火之中?

    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殿下被囚禁数载,对朝堂上的官员连熟悉都称不上,又何谈信任?是以定会想将外放至各地州府的东宫旧臣召回京。」

    裴少卿自顾自饮酒,赏著歌舞。

    韩栋继续说道:「有人回来就得有人走,老夫倒是愿退位让贤,但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老夫不得不被他们架著与殿下斗,殿下岂能容我?」

    「韩阁老所言也有些道理。」裴少卿点点头表示理解,又拱手抱拳,大义凛然说道:「请阁老放心,届时我看在阁老同为先帝效力多年的份上。

    一定会帮你说两句话的,保管让阁老你死刑变诛族、流放变抄家。」

    老灯,东拉西扯,扯你妈呢。

    赶紧说正事。

    「噗——咳!咳咳咳!」韩栋刚准备喝口酒,被他这番话呛得直咳嗽。

    「爹!爹你没事吧!」韩松连忙上前扶著他轻轻拍打胸口,又扭头对裴少卿怒目而视,厉声呵斥,「你————」

    「住口!」韩松吼了一声,然后摆摆手说道:「老夫无碍,侯爷说句玩笑话而已,一把年纪听话还听不出好赖来,大惊小怪的险些失礼,给老夫丢人现眼,还不赶紧向侯爷请罪!」

    韩松抿了抿嘴,起身向裴少卿躬身一拜,「一时情急,望侯爷恕罪。」

    「韩侍郎为人子,担心父亲的身体合情合理,何须致歉?」裴少卿摇摇头,起身拱手行礼,「该道歉的反而是我才是,阁老莫要记在心上。」

    「侯爷是聪明人,老夫就不兜什么圈子了。」韩阁老也看出裴少卿不耐烦了,暗道年轻人沉不住气,开门见山道:「我不指望侯爷相助,就只求侯爷莫帮著太子对付我等即可。」  

    「阁老这不是为难在下吗?」裴少卿摇摇头,义正言辞的说道:「我裴家世代忠良、一门双侯,我更是深受皇恩,太子乃是先帝继承者,若他下旨让我做什么事,我又焉能不从?」

    「黄权。」韩栋吐出两个字,微眯起眼睛说道:「此人已与你结下深仇大恨,老夫知道,侯爷自然没将其放在眼中,但好歹是个三品大员,若是他一心想与侯爷为难的话绝非难事。

    此人我可替侯爷解决,事后他空出来的户部左侍郎之职可由侯爷举荐良才担任,如此,侯爷觉得如何?」

    听见要把户部左侍郎的位置给裴少卿,韩松脸色一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亲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好家伙,黄权跟韩家应该有些关系吧?居然就这么卖了?还把户部左侍郎的位置许给自己,确实大手笔。

    但是不够。

    「韩阁老不必再提,今夜且当我没听说过这些话,告辞。」裴少卿摇摇头,话音落下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贪得无厌!

    韩栋心里骂了一句。

    但又在意料之中。

    立刻加筹码,「侯爷门下十余位弟子皆是一时俊杰,观政期满后若外放州县蹉跎未免太过屈才,只要侯爷肯助我一臂之力,京中七品以下官职任你挑选,周阳和王申可为六品。」

    裴少卿霎时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这是韩栋的条件,但同时也是威胁。

    如果他还不答应的话,那么在周阳等人的任命上韩栋肯定会动手脚。

    韩栋能做到这点。

    既然自己根本没准备守约,那能白嫖这些好处也该知足了,不能太过分,免得节外生枝。

    「太子初登基,中枢实在是不宜动荡,请阁老放心,我乃忠臣,忠于国事,太子若有乱政之命,在下绝不奉诏。」裴少卿转身微微一笑说道。

    韩栋紧绷著的脸缓缓舒展开来露出笑容,「哈哈哈哈,大周有侯爷这等忠臣乃是百姓之福,百官之幸。」

    他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裴少卿不站在太子那边。

    他们哪怕不赢,但也不会输。

    「我希望阁老能够尽快兑现你的承诺。」裴少卿举起酒杯提醒了句。

    韩栋举起酒杯回应,斩钉截铁的答道:「黄权会在先帝下葬之前去为其开路,至于许诺的官职,待太子登基后便一一兑现,老夫绝无虚言!」

    「阁老请满饮此杯。」

    「侯爷请!」

    酒足饭饱后裴少卿告辞离去。

    「呼—」

    韩栋一把年纪,早已精力不济。

    陪著裴少卿吃吃喝喝谈笑风生一晚上,精疲力尽,等裴少卿一离开顿时就像被抽干了浑身力气一样窝在椅子里面,身体肉眼可见的垮了下去。

    「父亲,一次性许给裴少卿这么多官职,户部左侍郎都给了他,加上勋贵武官本就亲近他,文官中又早就有一群谄媚之辈围著他打转,今后他在朝堂上岂不是能与我家抗衡了?」

    送走裴少卿后,韩松便脚步匆匆的回到韩栋面前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与太子作对,这不是短期就能够出结果的事。」韩栋吐出一口气缓缓解释道:「裴少卿在朝堂上的人越多也就会跟我们越近,因为他也不可能容忍东宫旧臣来抢他的人的位置。

    眼下他尚能中立,呵,但等太子察觉我韩党势大难以动摇,而裴少卿又拉拢不了时,会不会选裴党下手?

    到时候他也得下水跟太子斗,而只要我们两方彻底联手,太子也就不过如此了,东宫旧臣永远别想回京!

    何况裴少卿手里的人都不过是些六七品小官,将来也就他自己和一个户部左侍郎能上得了台面,除非他倒向太子,否则又如何跟我们抗衡?」

    韩栋眼神深邃,满肚子的算计。

    他就是有意通过收买裴少卿来增加其在朝堂上的势力,如果能把他为代表的勋爵武官拉下水,朝堂上就是三足鼎立之势,将达成长期的平衡。

    「那若他拿了爹许的好处后当真就倒向太子呢?」韩松担忧的问道。

    韩栋露出个看煞笔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们是吃素的?太子根基浅薄,与裴少卿又没有交情,缺乏信任基础,能出什么条件打动他拿命来和我们拼?难道给他封王不成?

    何况裴少卿不蠢,韩党倒了裴党就是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而如今这样中立,既能拿我们的好处,太子也不敢动他,两头吃,这不好吗?」

    「父亲英明,儿明白了!」韩松恍然大悟的躬身一拜,抬起头来又问了一句,「那黄权那边儿就去安排了?」

    「嗯,尽快。」韩栋点了点头。

    凭韩党的能量,要扳倒一个在京城没有根基的户部左侍郎太容易了。

    能给黄权炮制出一百个罪名!

    裴少卿带著满身酒气回到家。

    谢清梧和叶寒霜伺候他沐浴。

    雾气朦胧漂浮著花瓣的浴池中两具白花花的身子衬托下,裴少卿古铜色的肌————————————————————————

    肤分外显眼,不在一个图层。

    「韩栋最终莫非是想要联合大哥一起架空新君?」叶寒霜听完裴少卿的讲述后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说道。

    「那是太子,不是永乐王,韩栋不敢。」谢清梧替裴少卿回答了,语气平静的说道:「太子有掀桌子的威望和能力,一道诏书出京,那各地勤王大军一人一□唾沫都能淹死韩栋。  

    他所图的多半是今后朝中文官为主的韩党、勋爵武官为主的裴党和太子为主的皇党三足鼎立相互制约。」

    「大哥虽是武官,但不能代表全体武官吧?」叶寒霜秀眉微蹙说道。

    谢清梧微微一笑,「所以韩栋才要增加夫君的势力,他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大了,武官们就会向他靠,只要夫君接受了这些人,就会跟韩栋被文官绑架裹挟一样被武官们架起来。」

    「是啊,他老奸巨猾。」裴少卿摸著谢清梧白如凝脂的香肩,露出轻蔑的笑容,「可惜他做梦也想不到我早就投了太子,等太子宣布要让靖安卫两镇合一我做靖安卫指挥使、封王的时候,他不会猝死在太和殿上吧?」

    「封王可是大事,韩党肯定会以祖宗礼法等等缘由反对,甚至是集体在宫门外绝食抗议。」叶寒霜说道。

    谢清梧看了裴少卿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嫣然一笑,「好啦好啦在家就别聊这些乏味的事,寒霜对孩子喜欢的紧,夫君今夜给她一个。」

    「以霜妹的体格,一个哪够?至少要给我生十个!」裴少卿一个翻身趴在叶寒霜高大的躯体上笑著说道。

    叶寒霜翻了个白眼,白皙的玉足蹬弹溅起水花,「兄长当我是猪啊?」

    一夜风流,破晓方歇。

    上午,太子召裴少卿入宫。

    裴少卿见到太子时看著他的模样吓了一跳,问道:「殿下缘何如此?」

    昨日太子还精神饱满,今天黑眼圈都出来了,嘴唇苍白,一脸憔悴。

    「侯爷,太子殿下昨晚在陛下灵前跪了一整夜为你向陛下请罪呢。」

    太子还没开口,刘海便说道。

    「臣万死!」裴少卿闻言大惊失色的跪了下去磕头,浑身颤抖,语气哽咽的说道:「臣何德何能先后得先帝与殿下厚爱,臣————臣真是————」

    妈的,太子真狠呐,看他的模样不像化的妆,为了收自己的心,昨晚上真他妈在景泰帝灵前跪了一整夜?

    「裴卿何须如此,快快请起。」太子上前将裴少卿扶起来,憔悴的脸上露出浅浅笑意,「孤为卿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都觉得值,所以卿无需感到愧疚,否则反倒成孤的不是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掀桌子引起大的动乱,如今在朝堂上他主要只能依靠裴少卿来帮他收拾韩党,将来又还要依靠裴少卿削裴世擎的兵权。

    所以他必须不惜代价拉拢,同时灵前跪一夜也能凸显出自己的仁孝。

    「先帝似吾父,太子如吾兄!」裴少卿动容的望著他虎目含泪的说道。

    「那卿就更不必愧疚了,兄长替弟弟向父求情,此家事尔。」太子哈哈一笑,拉著裴少卿到软塌上同坐。

    裴少卿连忙说道:「臣不敢。」

    「欸,允之,仅你我二人时没有君臣,唯有兄弟。」太子强行摁著他坐下,随后说道:「今日召你入宫是太子妃的主意,在思过宫时她练了一手好厨艺,非得亲自下厨宴请你。」

    刘海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太子在拉拢人心这方面真是青出于蓝啊。

    「这臣又如何担当的起?」裴少卿露出惶恐之色,当即就要起身请辞。

    「允之啊,此家宴尔!除非你刚刚所言视孤为兄乃是假话,否则就万不可拒绝。」太子笑著拉著他坐下。

    「臣当为殿下效死!」

    裴少卿面部抽搐著眼神坚定的说了一句,接著又道:「臣还有一事禀明殿下,臣昨夜受韩栋相邀前往其府中饮宴,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允之做的对,就该假意答应下来迷惑此人,正好趁此机会增加我们手中的实力,将来才更好对付这些不忠不义的奸臣!」太子冷哼一声道。

    又聊了片刻,便是午膳时间。

    太子拉著裴少卿去丞福殿干饭。

    太子妃和其三个几女都在。

    还真是家宴规格。

    这是裴少卿自思过宫后第二次见太子妃,她穿著还是那么素雅,一袭白色点缀著梅花的长裙紧紧包裹著婀娜苗条的身段,仅仅只是脖颈处露出的一抹雪白便能引起人无限的遐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吃饭的时候裴少卿感觉到太子妃时不时看自己。

    而且眼神有点复杂。

    让他不禁有些担忧,这娘们该不会馋自己身子吧?那可得离她远点。

    裴少卿虽然好色。

    但却从来不曰无利可图的批。

    这顿饭表面上自然是宾主尽欢。

    转眼三日过去,黄权还没从痛失爱徒的悲伤中走出来,这一日御史向太子参了他一本,告他教子无方,其子国丧期间与一女子同房使之受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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