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侯府丫鬟胜县令，真相大白（「求月票」）

    通州城外。

    陈忠义和县令袁盛翘首以盼。

    袁盛是上个月刚调来通州的，此前在翰林院当差，在京城他就知晓平阳侯势大，来了通州更是深有感触。

    初到此地，县丞、主薄联手将他高高供起，大有要架空他的意思。

    他这个在当地没有根基的外来户想尽办法也无可奈何，还不敢直接撕破脸，因为怕莫名其妙病死在通州。

    情急之下，他撒了个小慌。

    一次宴会中装作随意的说起自己在京城有幸与平阳侯聊过几句，被其折服，来通州任职是因为仰慕侯爷。

    从此以后，县丞和主薄以及县衙的捕头衙役之流对他态度大转弯，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收回县令的权柄。

    实则他在京城翰林院当差时虽然远远见过裴少卿，但根本没资格和机会与之交流，受到同僚影响，也隐隐看不起裴少卿这种嚣张跋扈的武夫。

    但经此一事后，他彻底黑转粉。

    不过他也怕将来自己打著平阳侯名义夺权的事传到其耳中，很忐忑。

    所以得知裴少卿派遣丫发来通州办事后，他立刻意识到是个弄假成真的好机会，想要借机巴结上裴少卿。

    因此毫不顾忌会落人口舌，堂堂县令亲自出城迎接一个小小的丫鬟。

    至于陈忠义，他本来就是裴少卿的狗，更不会顾忌什么名声和尊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隐隐传来。

    地面好似在轻轻震动。

    「来了。」陈忠义顿时精神一振。

    袁盛放眼望去，视线中出现了数十骑，马蹄践踏地面卷起漫天灰尘。

    当即感慨的说了句：「侯爷身边一名丫鬟出行竟然也有如此排场。」

    「侯爷派这么多人来，肯定是办什么要紧的事，袁大人，这可是你我表现的机会啊。」陈忠义笑著说道。

    袁盛点头，「陈百户所言极是。」

    两人交谈间抵近城门的承天卫已经开始减速，随著郑绫儿一声令下勒住缰绳止步，马群出现短暂的混乱。

    郑绫儿看著不远处的陈忠义和袁盛等人有些懵逼，自己就是个小小的丫鬟、

    一只猫的宠物，何德何能啊？

    「原来是郑姑娘，许久不见真是越发出落了，看来跟在侯爷身边果然是养人。」陈忠义大笑著迎了上去。

    郑绫儿回过神来后连忙翻身下马低头拱手行礼，「绫儿见过陈————」

    「欸，郑姑娘且不必多礼，你此行代表的可是侯爷，莫要折煞了我老陈啊。」陈忠义加快脚步扶住了她。

    袁盛拱手失礼，「郑姑娘有礼。」

    郑绫儿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郑姑娘，这位是我通州父母官袁县令。」陈忠义为她介绍了一遍。

    郑绫儿又下意识要行礼拜见。

    袁盛连忙出声制止，「不可，万万不可，让侯爷知晓我担当不起。」

    「郑姑娘，一路风尘辛苦，接风宴已经备好，所以先请入城吧，正事待吃饱喝足再说，但有差遣，我通州官吏欣然从之。」陈忠义抬手说道。

    袁盛也抬起示意，「姑娘请。」

    郑绫儿此刻脑子还迷迷糊糊的。

    有些茫然但也有些激动和兴奋。

    在平阳侯府，她就是个地位高点的丫鬟，平时除了伺候狸将军，还要干给老爷和主母端茶倒水这些杂活。

    没想到出了侯府，来了通州，自己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靖安卫百户和县令的座上宾，被两人.相————讨好。

    她下意识昂首挺胸向城门走去。

    「喵！」

    一声猫叫把她唤回了现实。

    连忙转身看向还蹲坐在马背上的狸将军，然后伸手去接它，狸将军优雅的轻轻一跃落在她怀中，然后用高傲轻蔑的眼神打量著陈忠义和袁盛。

    袁盛面色古怪、头皮发麻，他居然从一只猫脸上看出了嚣张的表情！

    「哟，狸将军您也来了。」陈忠义是认识这只猫的，又回头笑著向袁盛解释道：「这是侯爷的爱宠，虽然不是妖，但极其聪明，能领会人言。」

    得知这是裴少卿的宠物，袁盛突然能理解并接受它那嚣张的模样了。

    也信了它听得懂人言这件事。

    否则怎会猫仗人势？

    「侯爷非常之人，他的宠物也是非常之兽，真是好个威风凛凛赛猛虎的狸花猫。」袁盛煞有其事的赞道。

    狸将军嘴角疯狂上扬，用前爪拍了拍郑绫儿的手，慵懒的叫了一声。

    郑绫儿与它已经很默契，如今不用它开口说话，也能领会它的意思。

    当即伸出手摊开。

    下一刻一枚玉佩出现在她手中。

    袁盛和陈忠义瞳孔猛缩，眼睛死死的盯著狸将军脖子上挂著的玉坠。

    储物法宝！

    真不愧是平阳侯的爱宠啊！

    这年头人不如猫。  

    两人心里酸溜溜的想到。

    「狸将军赏给大人的见面礼。」郑绫儿将那枚玉佩递到袁盛面前说道。

    袁盛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觉得这只猫就算还没成妖，但是也快了。

    他伸出双手接住，「谢过将军。」

    平阳侯能把储物法宝给一只猫。

    可见定然极其宠爱它！

    甚至是溺爱！

    它赐下的东西不谈其本身的金钱价值，附加价值更大，说不定将来能靠这枚玉佩巴结上平阳侯，比如回京后以拜访狸将军的理由去平阳侯府？

    「喵。」狸将军露出满意的表情。

    如今主公已经位高权重，它身上有储物法宝这种事不用再藏著掖著。

    等著将来主公更上一层楼，执政大周，它就敢光明正大的口吐人言。

    随后一行人进了城。

    接风宴在百户所举行的。

    估摸著郑绫儿吃得差不多了，陈忠义才试探性的问道：「郑姑娘，不知侯爷差你来通州是有何事要办？」

    「陈大人，通州近日里是不是死了很多猫？」郑绫儿放下碗筷问道。

    渡过了最初的忐忑后，她已经变得从容，坦然接受通州本地官吏对自己的讨好，开始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在侯府你叫我小郑，我不挑理。

    但出了侯府，你该叫我什么？

    听见郑绫儿的话，陈忠义愣住。

    他还真没关注过这事儿。

    「大人，这些日子是在各处发现了不少猫的尸体，而且街面上也看不见活动的猫。」一名总旗起身说道。

    陈忠义皱起了眉头。

    因为裴少卿喜欢猫的原因，过去的日子里通州有很多猫，仔细想想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没有看见猫的踪迹。

    自己家那只橘猫上次跟著一只黑猫急匆匆出门后，都再也没回来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袁盛问道：「郑姑娘，侯爷难道是差遣你来调查这些猫的死因吗？」

    「侯爷怀疑这件事背后或有妖邪作祟。」郑绫儿神色严肃的点点头。

    「妖邪？」刹那间满堂皆惊。

    随后陈忠义立刻说道：「有妖邪为祸通州，本是我分内之事，竟然惊动了侯爷，下官万死！郑姑娘有任何差遣我百户所赴蹈汤火在所不辞！」

    「我县衙也会全力配合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袁盛紧随其后表态。

    「小女子不懂查案。」郑绫儿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看著两人问道：「二位大人可有什么思路？」

    陈忠义沉吟片刻说道：「以本官之见，应该先在全城范围内排查看看近期有无离奇死亡之人，真有妖邪为祸的话，那不可能只对猫下手吧？」

    「陈大人此话有理。」袁盛附和了一句，然后又说道：「此外若妖物真只对猫下手，不妨找几只猫来试试看能不能引蛇出洞，或能一网成擒。」

    「此事就有劳二位大人了！」

    当天靖安卫和县衙便行动起来。

    晚上，通州县城裴府。

    郑绫儿和狸将军摸黑出了门。

    奔猫猫卫通州百户所驻地而去。

    也就是昔日的猫猫卫大营。

    等一人一猫入内却发现此地已经猫去楼空、地上还留著有几具猫尸。

    「岂有此理！究竟是谁！我一定要生痰其肉！」狸将军炸毛了，眼睛变得血红，身上散发出煞气与戾气。

    郑绫儿低头检查著现场，蹙著秀眉喃喃自语道：「许多猫尸上有打斗撕咬的痕迹，莫非是猫猫卫内讧？」

    「不可能！」狸将军一口否定，言辞凿凿的说道：「若是内讧也不会死得全城无一只猫敢现身，更不可能没有猫把消息传给我，定另有原因。」

    一人一猫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先回了裴府歇息。

    转眼来到第二天。

    靖安卫一查，还真查出了东西。

    陈忠义第一时间去告诉郑绫儿。

    ————————————————————————

    「郑姑娘，根据我们调查，城中乞丐失踪了许多，因这些乞丐多是外地流浪而来，在当地无亲无故也无人报官，所以一直没人注意到这点。」

    「他们会不会是流浪去其他地方了呢？」郑绫儿试探性猜测个可能。

    「不可能。」陈忠义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这些乞丐就算是要走也不可能同时都走，而且其中也有本地手脚残疾移动不便之人，他们根本无处可去，如今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给郑绫儿一点消化的时间，又说道：「乞丐陆续失踪就是发生在城里的猫离奇失踪之后，所以这两件事必然有关联。」

    旁听的狸将军小脸儿严肃起来。

    如果幕后黑手只害猫的话，还没那么可怕；可连人也害，而且还很精明的选择性下手，那就很不简单了。

    「接下来本官准备扩大搜查范围到城外，但是就怕幕后黑手已经离开了通州。」陈忠义说出下一步安排。

    郑绫儿说道：「我也把我带来的人散出去调查，尽人事听天命吧。」  

    「那就不打扰郑姑娘了，告辞。」

    「陈大人慢走。」

    送走陈忠义后，郑绫儿看向了小脸严肃的狸将军，「主公，怎么办？」

    「依陈忠所言，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还真可能已经离开通州。」狸将军眉头紧皱，胡须轻颤，「写信给主公寻求支援，绝不能放任这混帐流窜各地大肆屠戮我猫猫卫手足袍泽！」

    「喵~」

    一声猫叫突然响起。

    狸将军和郑绫儿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模样略显狼狈的白猫跑了进来，冲到狸将军面前边哭边叫。

    狸将军上前用大脑袋蹭了蹭它。

    也喵喵叫了起来。

    郑绫儿静静的看著两只猫交流。

    喵声停止后，狸将军看著郑绫儿说道：「不用写信了，我们回京城。」

    「啊？」郑绫儿一惊，打量著那只狼狈的白猫问道：「它都说了什么？」

    「通州来了一只妖，一只能口吐人言的狼妖，那杂种意外发现猫猫卫皆生了灵智，就强迫猫猫卫效忠他。

    不从者皆杀之，还逼著投靠他的猫猫卫残杀不降的同僚做投名状，前几天将反抗者全部屠戮殆尽后已经带著投靠他的猫猫卫士卒离开了通州。

    这只白猫是运气好，躲了起来没被那杂种发现，传到京城的消息源头就是它狸将军简洁明了的讲述。

    郑绫儿脸色骤变说道：「既然已经能口吐人言！那实力定然不弱。」

    「应该强不到哪儿去，否则何至于行事如此藏头露尾？就连想吃几口血食都只敢偷偷掳杀不起眼的乞丐？

    多半是运气好吃了什么灵丹仙果或者得了什么上古宝物，所以侥幸诞生灵智炼化横骨。」狸将军分析道。

    因为它就是误食异果开了灵智。

    那有兽得到什么机缘跟他一样一步登也有可能，毕竟上古那些修仙者们留下来的遗物实在是太多太杂了。

    郑绫儿听见这话松了口气。

    狸将军沉声说道：「既然涉及一只妖，必须速回将此事告诉主公。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狸将军脱口而出。

    宠物自然是听主人的。

    郑绫儿安排了裴府留守的下人去代为向陈忠义和袁盛告辞，称有要事不得不立刻赶回京城，然后就带著狸将军和承天卫匆匆出了城直奔天京。

    那只报信的白猫也跟著一起。

    狸将军承诺了等到将来猫猫卫通州百户所重建时它就是新任的百户。

    当天晚上众人夜宿一间破庙。

    值夜的承天卫出门撒尿，突然发现黑暗中有两团幽绿的光芒，不等他反应过来四周出现了更多绿色光点。

    这些光点像是漂浮在空中的。

    可很快他就知道这些光点是什么东西了！眼睛！猫的眼睛！数百只猫从四面八方自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有古怪！有古怪！」

    他脸色大变，尿意都没了。

    大吼大叫著转身冲回了破庙里。

    「什么情况？」

    「出什么事了？」

    破庙里沉睡的人全被惊醒，纷纷站了起来拔出长剑警惕的环顾四周。

    「启禀郑姑娘，外头————外头来了好多猫！」发现古怪的人汇报导。

    郑绫儿脸色一变，下意识看了狸将军一眼，随后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我的天！怎么那么多猫？」

    「它们————它们要干什么？」

    走出破庙后，看著将己方团团包围的猫群，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吼！」狸将军冷著眼缓缓走到最前方，冲著猫群张嘴发出一声嘶吼。

    然而猫群无动于衷。

    下一刻，猫群突然向两侧分开。

    黑暗中出现了婴儿两团拳头大小的红光，远远看去像是漂浮的火焰。

    紧接著一头狼，一头堪称庞然巨物的黑狼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它身比壮年水牛还大，肩高足有丈余，油亮顺滑却带著凛冽的根根毛发宛若覆著一层冷硬的玄铁甲胄，头颅硕大、面目狰狞可怖，眼神淡漠。

    既凶戾狂傲，又沉凝霸气，仅是静静伫立，便自带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让周遭空气都似凝滞了。

    「狼！我的天！好大的狼！」

    「狼妖！这肯定是狼妖！」

    承天卫震惊不已，议论纷纷。

    「都安静！」郑绫儿呵斥一声！

    喧嚣声逐渐消失。

    郑绫儿和狸将军都知道，这定就是那只在通州城屠戮猫猫卫的狼妖。

    可它怎么会在这里？

    「终于上当了！哈哈哈哈！」黑狼凝视了狸将军片刻之后咧嘴大笑道。

    「会说话！炼化横骨的狼妖！」

    承天卫又是免不了一阵喧闹。  

    狸将军面无表情，但心里却有些不安，事情好像跟它推测的不一样。

    狼妖在人群前来回巡游，自顾自的说道：「那只给你报信的白猫是本王故意放走的，就是为了把你从京城引来通州，想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

    万幸的是你来了，也不枉本王费了那么多心思，哈哈！哈哈哈哈！」

    承天卫成员面面相。

    这狼妖是在跟郑姑娘说话？

    「才炼化横骨就这么嚣张？没看见我们这边那么多人吗？」沉默的狸将军终于开口了，语气轻蔑的说道。

    狼妖为什么要见自己？

    哗！

    「这————它————它也是妖！」

    「狸将军也会说话！」

    承天卫成员全部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灵气枯竭，世间妖魔如凤毛麟角般稀少难以一见吗？他们今天不仅见到了，而且还一见就是两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狼妖得意的大笑起来，收敛笑声后露出个残忍的眼神，「你以为本王只敢吃一些乞丐是因为实力只能吃一些乞丐吗？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本王只是足够聪明懂得闷声发大财，否则又怎会无病无灾到今日呢？而且不这么做的话又怎么麻痹你误判本王的实力？」

    话音落下的同时，它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的煞气让郑绫儿等人一时感到呼吸困难。

    「本王这就给你看看我的实力！」

    狼妖动了。

    裹著凌厉的妖风冲向承天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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