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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水猴子劫(上)


第四十一章:水猴子劫(上)

离开白河镇的第七天,我们到了晋陕交界的“老渡口”。

说是渡口,其实早已荒废。黄河在这里拐了个急弯,留下一条支岔,水势平缓些,早年还有摆渡的。后来上游修了桥,这渡口就没人用了,只剩几间破败的土房和一条半沉在水里的旧木船。

委托人是渡口下游三里地一个叫“河头村”的生产队长,姓郭,四十多岁,黑脸膛,说话时眼睛总往河边瞟,带着藏不住的恐惧。

“吴师傅,老柴师傅,”他把我们让进队部,倒了水,门关严实了才开口,“这事儿邪性,死了三个人了,我不敢往上头报,怕说是封建迷信,影响生产。”

“您细说。”我坐下。

郭队长搓着手:“是上个月开始的。天热,村里有些半大小子去老渡口那片水湾子游泳。头一个出事的,是村东头赵寡妇的儿子,十六岁,水性最好。游着游着,忽然就往下沉,连喊都没喊一声。岸上的人眼睁睁看着他被拖下去,水面上就剩一串泡泡。”

“拖下去?”老柴问。

“嗯,像是水底下有东西拽他脚。”郭队长声音发干,“等把人捞上来,人都没气了。脚踝子上......有个乌青乌青的手印子,五根指头,清清楚楚。”

“第二个呢?”

“隔了五天,村里王老栓晚上在河边下网,也没回来。第二天船漂在河心,网上缠着他的衣服,人不见了。又过了三天,尸体在下游浅滩上找到,脚踝上......也有手印。”

郭队长咽了口唾沫:“第三个,是前天。我本家一个侄子,不信邪,非说是什么水草缠脚,大白天的跑去那水湾子,说要‘探个究竟’。结果......也没上来。捞了整一天,昨儿傍晚才找到,脚踝上的手印,比前两个都深,都黑,像是......被死死攥过。”

我沉吟:“除了手印,还有别的异样吗?”

“有。”郭队长压低声音,“王老栓的尸首捞上来时,村里老人说,闻着一股子......腥臊味,不像鱼腥,倒像是......野兽的膻味。还有,赵寡妇儿子死的那天,岸上的人说,看见水底下有个黑影,比人大,一晃就没了。”

“水猴子?”老柴嘀咕。

郭队长猛地点头:“对对,老辈人都说是‘水猴子’!可那玩意儿,不都是传说吗?”

我未置可否:“今晚我们去渡口看看。”

“千万小心。”郭队长从抽屉里拿出十五块钱,“这是定金。要是能除了这祸害,村里再凑二十。”

出了队部,老柴嘀咕:“吴师傅,水猴子我听说过,就是水鬼呗,抓替身的。”

“可能没那么简单。”我说,“水鬼通常只抓一个替身就能投胎,不会连续害三个人。而且那股腥膻味......不像是寻常水鬼。”

我们在村里找了间空房住下。下午,我去河边转了转。

老渡口在村子上游,一片荒滩。黄河支岔在这里形成一个回水湾,水面看着平静,但水色深浊,泛着土黄。岸边芦苇长得有一人多高,枯黄一片,在秋风里沙沙作响。

我站在滩边,观气术悄然运转。

水面上,寻常的水汽、土气之外,果然缠着一缕极淡的、暗绿色的“气”。那气息不似鬼魂的阴冷,反而透着一种原始的、蛮荒的凶暴,像......受惊的野兽。

更深处,水底隐约有团更大的、墨绿色的气团,缓缓蠕动,散发着痛苦与狂躁。

不是鬼。

是活物。

但又不是普通的鱼鳖。

我蹲下身,指尖探入水中。冰凉刺骨。而在那冰凉之中,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感,像被轻微腐蚀。

水有问题。

我取出个小瓷瓶,舀了半瓶水,又拔了几根芦苇,往回走。

路上遇到个拾柴的老汉,我递了根烟,搭话:“大爷,这河水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老汉接过烟,看了看我,又看看河:“你们是郭队长请来的师傅吧?”

我点头。

老汉叹了口气:“是有点怪。往年这时候,河里的鱼虾还多着呢,今年......少得可怜。而且捞上来的鱼,有些身上长烂疮,没人敢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汉想了想:“得有......三四个月了吧。上头,”他指了指西北方向,“听说建了个什么‘化工厂’,说是公社的集体产业,生产化肥。那厂子的水,好像就往这河里排。”

化工厂。

污染。

我心中有了猜测。

回到住处,我把河水倒进碗里,又拿出雄黄粉、朱砂、艾草灰,分别撒进去试。

雄黄粉入水,水面泛起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油花,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酸味。

朱砂入水,沉底,但周围的清水渐渐染上一丝极淡的暗红色------不是朱砂本身的红,而像是......血被稀释后的颜色。

艾草灰入水,则“嗤”地冒起一小股白烟,烟里有股腐臭味。

“这水......”老柴捏着鼻子,“有毒?”

“不是寻常的毒。”我皱眉,“是混杂了工业废料、化学品,还有......某种生物的分泌物。长期生活在这种水里的活物,会变异,会痛苦,会发狂。”

“您是说,那‘水猴子’其实是......”

“可能是某种本来温和的水生生物,被这污水逼疯了。”我说,“它袭击人,未必是故意的,可能是痛苦下的本能反应,或者......把人当成了污染源?”

老柴打了个寒噤:“那咋办?咱又不能把化工厂关了。”

“先弄清是什么东西。”我说,“得下水看看。”

“下水?”老柴瞪大眼,“太险了吧!那玩意儿可是拖下去三个人了!”

“白天它可能潜伏在深处,晚上才活动。”我说,“我们得准备些东西。”

我让老柴去村里找几样东西:一张结实的旧渔网,要尼龙绳的;一挂鞭炮,最好是那种响声大的;再弄些黑狗血,混上朱砂和雄黄粉,调成稠浆。

老柴一一办去了。

我则取出黄裱纸,画了几张“避水符”和“御水符”。避水符能让人短时间内在水下呼吸顺畅些,御水符则能小幅操控水流,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

黄昏时,老柴带着东西回来了。渔网是跟村里老渔民借的,尼龙绳,网眼细密。鞭炮是从供销社买的,整整一挂。黑狗血混朱砂雄黄调了一大罐,腥臭刺鼻。

我把渔网浸入血浆,反复揉搓,让每一根网绳都浸透。鞭炮则小心地用油纸包好,只留引信在外------水下不能明火,但鞭炮爆炸的冲击波和巨响,或许能惊退那东西。

夜幕降临。

月牙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几点寒星。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腥和芦苇的枯涩。

我和老柴背着东西,悄悄来到老渡口。

荒滩上空无一人,只有河水哗哗流淌。那片回水湾在夜色中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的绸缎,微微起伏,深不见底。

我脱下外衣,只留贴身短褂,将避水符贴在胸口,御水符塞在腰带里。腰间挂着一小包雄黄朱砂粉,手里握着浸透血浆的渔网。

“老柴,你在岸上守着。”我说,“如果我拽绳子,或者十分钟没露头,你就把这挂鞭炮点了,扔到水里。然后立刻跑,别回头。”

老柴握紧鞭炮和火柴,重重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踏入水中。

冰凉瞬间包裹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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