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近在咫尺的韩子星，似乎有声音在陈凡心中响起。

“要么咬他一口吧，反正都要死了，既然是好朋友就该死前帮你一下……”

目睹好友正在死去的悲伤和那股饥饿感交织，让陈凡感觉恶心。

自己怎么能把韩子星当成食物！

自己不是怪物！

不，自己已经是怪物了……

等等。

怪物！

陈凡瞪大双眼，喘息粗重起来，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心中。

要么，把韩子星转变成怪物？

以怪物的恐怖生命力，这些伤势，不会致命！

甚至可以愈合！

可，可，韩子星怎么能是怪物！

怪物必须死啊！

可如果不这么做，他，他现在就会死，死在自己眼前！

让好朋友变成藏在黑暗中喝人血的怪物，还是让好朋友，就这么作为人类死去？

这个问题几乎要让陈凡陷入痛苦，恨不得撕碎自己。

陈凡的喘息粗重起来，额头冒出冷汗，眼神痛苦而纠结。

似乎，怎么做都不对！

这问题好像就没有正确选项！就好像老师出错题了，但这次扣的不再是分数！

自己怎么能替别人做出回答，还是这种事关生死的事情。

该怎么办……

“去问韩子星啊。”

赵大雷的声音在心中响起，这个平日养成的想法浮现在陈凡脑海。

陈凡忽然顿住。

对，韩子星这么聪明，他肯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自己和赵大雷每次遇见想不懂的问题，不都问韩子星吗。

他，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做……

让他自己选择……怪物，还是人类！

“韩，韩子星……”

雨夜中，陈凡干涩的声音响起，他的脸庞凑到了韩子星那惨败的脸庞前，四目相对。

陈凡缓缓摘下了面具：“是我，陈凡。”

韩子星的意识在渐渐松懈，思维越来越迟钝，眼前的一切也在开始模糊，仿佛整个人要堕入黑暗。

“韩子星。”

寂静雨夜中，似乎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松懈的意识被这声呼唤拉回来一些，空洞的眼神多了一些生机，韩子星模糊的看到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刚才的怪物。

奇怪。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这问题显得自己好蠢，他连自己的手机密码都知道……

那双眼眸带着痛苦与悲伤，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眼前的黑暗中，那个怪物摘下了面具。

黑鸟面具下，露出一张清秀的少年面孔，发梢因为雨水血水而粘在一起。

“是我，陈凡。”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

韩子星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瞳孔收缩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陈凡？

是……是他？

黑鸟面具怪物？

他怎么会……

难怪，原来他真的是在保护我，原来他真的想救我。

或许是思维变得太过迟钝，韩子星竟然没感受到太多的震惊。

他只是觉得临死前能看到陈凡，能有一个朋友拉着自己的手死在这漆黑孤独的雨夜，似乎也不错。

眼见韩子星嘴角挂上笑意，眼神再次空洞起来，陈凡一把扯下他脸上剩下的、混杂着血水与污水的半张白色绒毛面具，摇着他的脑袋：“醒醒，别睡！”

“听着，”陈凡在他耳边大声道：“我可以把你转化成怪物，你可以活下去。但从此你得在黑暗中生存，你得喝血为生！”

“但你要保证，不变成真正的怪物！不去杀人吃人！”

“不然……”陈凡声音颤抖的顿了一下，随即喊道：“你怎么选！活下去，变成怪物活下去，还是作为人类死去！”

陈凡的声音模糊的传来，韩子星眼前的黑暗中似乎出现了两条路。

“救你……变成怪物……活下去……”

“作为人类死去。”

迟钝的思维有些麻木，韩子星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法理解这简单的问题。

什么意思……

等等……

活下去？

像是被注入了一针猛药，那迟钝的思维瞬间清醒！

活下去！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还没考上大学，我还没找到一个好工作，我还没让我妈享福。

我妈还在家等着我！

我，我，我还不想死！

韩子星那空洞的眼神忽然有了光彩，已经渐渐僵硬的身躯猛地抓住陈凡的胳膊，手指死死的勾着。

这一刻，没了面具的他仿佛又变成那个怯懦内向的学生，眼中的坚强早已消失，唯有恳求和恐惧，眼泪不争气的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那被洞穿的胸口剧烈起伏，韩子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艰难地伸起脖子。

他拼尽全身力气，在陈凡耳边用微弱到几乎没有的气流声，轻声道：“救……我……不想死……我妈……”

黑夜下。

陈凡的双眼瞬间猩红，獠牙探出嘴唇。

“你不会死。”

獠牙狠狠咬在韩子星的脖颈！

温润的血液进入口腔，熟悉的味道香气扑鼻。

陈凡吞了两口好朋友的鲜血，随即强忍着吞下的欲望，随即将属于吸血鬼的精血注入韩子星的脖颈之中。

这是完成转变之后，自然而然出现在脑海中的本能。

转化！

其实直到现在，陈凡还是有些纠结。

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把自己的好朋友转变成自己的同类，是正确还是错误。

但既然韩子星做出了他的选择，那陈凡就尊重他的意愿。

韩子星这么聪明，绝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忍着点！”

陈凡在韩子星耳边低吼，声音里还带着未褪尽的本能的兽性，却又刻意放柔了语气。

那一抹散发暗红光芒的魔血顺着伤口渗入韩子星体内，瞬间便席卷他全身的血管。

韩子星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穿梭，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混杂着雨水与血水的涎水顺着嘴角滑落，原本惨白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韩子星的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反复拉扯，那一团魔血像是滚烫的火焰，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重塑一切。

这一刻，韩子星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更快的步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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