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陈凡心里很乱。

沉默片刻，张了张嘴，给出自己的回答。

“我……”

少女的眼神扑闪着，两只小手攥在一起，鼓起勇气和陈凡对视。

然后她的头飞起来了。

鲜血从脖颈喷涌，如一道赤红河流掠过火红的云彩，然后向下坠落。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张开生长着獠牙的嘴巴，将鲜血尽数饮下。

陈凡呆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西服的男人，鲜艳的像是用鲜血染就。

他的腹部鲜血淋漓，碎了大半，但随着吞入鲜血，竟然肉眼可见的愈合起来。

脸上带着一个红色的鬼脸面具，只露出猩红的嘴巴。

“真是不优雅的进食。”猩红的舌头舔舐嘴角的鲜血，他看着陈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路过，打扰你们约会了。”

“真险啊，那些该死的觉醒者，差点就死了。”

“没吓到你吧？”

他甩了甩利爪上的鲜血，对陈凡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无头的少女尸体缓缓倒下，沉闷的跌在地上，泥巴染脏了白色毛衣，断掉的脖颈没有渗出一滴鲜血。

像是被挤干净的海绵，软绵绵的。

“开什么玩笑。”陈凡呆呆地说道。

“我都说了不好意思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你们继续忙你们的。”

那个血面男人笑了笑，把一个物件提到自己脑袋旁边：“你继续说，到底答不答应啊？”

那是张小小的头。

她似乎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漆黑的头发依旧随风摆动，大大的眼睛看着陈凡。

少女的脸蛋依旧带着羞涩，带着认真，带着紧张，露出一个忐忑的微笑。

那双眼眸如夕阳下的星辰，看着少年的双眼，等待陈凡的回答。

“开什么玩笑。”陈凡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重复这一句话。

“喂，这就傻了？”

血面男人觉得无趣，转身走去，张小小的头像是皮球一样在手里来回抛着。

“这女孩长得不错，味道也不错。”

“既然你不说，那我拿回去收藏了。见笑，个人的小癖好。”

陈凡呆愣的站在那里，看着张小小带着微笑的头在火红的夕阳下，像是皮球一样一上一下的抛动。

眼见那个血面男人要走，陈凡回过神来，大步跑了过去。

“把头留下！”

陈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明明有更适合的话语，比如什么“你竟然杀了她”，“你怎么能杀人”，“我要报警”。

他只是觉得这个脑袋应该在脖子上。

似乎只要放回脖子上，这个脑袋就还会说话，就还会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陈凡没有感受到任何恐惧，也没有震惊和迷茫，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奔向血面男人，伸手去抢那个还在微笑的头。

“我叫你把头留下！”

“砰！”

陈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自己胸口疼的无法呼吸，整个人已经飞出去十几米，跌坐在一棵树下。

“真没礼貌啊，她都没意见，你怎么就非拦我呢？”

血面男人提着张小小的头，站在陈凡面前。

血面男人一脚踩住陈凡的胸口，那可怕的力量让陈凡胸骨咔咔作响，仿佛再多一丝就要被生生踩死。

“那些觉醒者不怕我也就罢了，现在一个食材都不怕我了。”

血面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凡，面具下的眼眸猩红闪烁，眼神不屑而愤怒。

一双森然的獠牙从嘴里探出，他提着张小小的脑袋，弯腰看着陈凡：“要给我加餐？”

张小小的表情依旧充满期待，睁着大大的眼睛，带着紧张的微笑，似乎正在等待陈凡的回答。

“把头留下。”陈凡嘴里咳着血沫，断断续续的说着。

“这种眼神，真让人不爽。”

“咔！”

男人脚下再次用力，陈凡的两根肋骨不堪重负终于折断。

男人转动脚跟，让那两根肋骨狠狠扎在陈凡的肺里。

陈凡咳着血沫：“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男人眼眸猩红闪烁。

“怪物……”

“叫我怪物。我最讨厌别人叫我怪物。”

“你跟那些觉醒者，跟我妈一样可恶！”

男人狠狠踩下皮鞋，但就在即将踩碎陈凡胸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

他俯下身子，和张小小的头一起看着陈凡，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

“对，这样，这样肯定有趣！”

“你说我是怪物，又目睹了我这个怪物拿走她的脑袋……”

“如果你也变成怪物呢？如果，如果你也和我一样，不得不靠着喝人类的血才能活下去。”

“你会怎么样？”

“我打赌，你的反应一定很有趣！一边哭着，一边喝血？还是要自杀？还是和我一样？”

“刚好我这个月还能转化一个。你享福了。”

陈凡瞪大双眼，迟来的恐惧终于笼罩住了他：“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赐予你永生，赐予你悠长的寿命，赐予你窥见世界的真相。”男人带着兴奋地笑容，“赐予你，‘怪物’。”

“放心，这是好事啊。”

“就当我不小心打扰你们，给你的赔偿。说起来你还真幸运。”

下一刻，男人猛地张开獠牙，咬住陈凡的脖颈。

但鲜血并未喷涌，相反，陈凡感觉一股冰冷的液体注入自己的身体。

像是要冻结血液的冰块，冰冷的让人发凉，连带自己的身体也冰冷下去。

张小小的头看着陈凡，带着期待的笑。

陈凡看着张小小近在咫尺的微笑，意识渐渐模糊，呼吸心跳越来越慢，渐渐停滞。

“呼。”

血面男人直起身子，收回獠牙，抛动着张小小的头，低头满意的看着瞳孔扩撒的作品。

“十小时内，独自进食，完成初拥。”

“你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或者失去理智，直到崩溃。”

“大人，”一个面容惨白的青年从草丛走出，露出惊喜的笑容：“太好了，您还活着，听说您遭遇了觉醒小队。”

血面男人呵呵一笑：“呵呵，差点，还好遇见了一个不错的食物，还拉了一个新成员。”

“把他和另一个新生凑一起，去完成初拥。”

青年羡慕的看着陈凡——他为了成为家族的一员，可是做了不少事。

这小子，真幸运啊。

“妈的，这小子真幸运啊。”

赵大雷靠着扎眼的红色机车，点了根烟，咬着牙回头看着小树林。

“咋就让他谈上了？”

一旁的韩子星小声道：“那个，我可以回家了吗，晚上的物理讲座节目要开始了。”

赵大雷不耐烦的跨上机车，伸手戴头盔：“算了，我先送你回……”

“砰！”

小树林里传来沉闷的巨响。

赵大雷转头看去，只见一棵树木大幅度摇晃。

“这，”赵大雷目光惊诧：“不会这就开始了吧？”

这么快就直奔主题了？

畜生啊！

而且还真有劲啊，树都震了。

韩子星小声道：“那个，情况好像不对。”

“要不去看看？”

“去看看，对，去看看。”赵大雷板着脸，“一定要正义的谴责他！”

赵大雷蹑手蹑脚的跑向小树林，兴奋地搓着手。

随即。

他脸色惨白的停下脚步，身后的韩子星忍不住干呕。

“怎，怎么回事……头呢？陈凡呢？”

“报警，韩子星，报警！”

韩子星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但却被一把拉住。

“干，干嘛。”

“不，不能报警……这大概率是陈凡做的，那是咱哥们……”赵大雷内心纠结，额头带着汗珠，哆哆嗦嗦的说着。

韩子星脸色惨白：“你难道要……”

“哥们，哥们混的就是个义气，小爷可是青城第一义气。”

赵大雷咬着牙说完，转头忍着恐惧看了一眼，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一百块钱：“外面有个五金店，你去买俩铁锹回来。”

“不，这不对，这是人命……”

“义气啊！懂不懂！快去！”赵大雷颤抖着踹了韩子星一脚。

韩子星哆哆嗦嗦的接过五十块钱，喘着粗气走出树林。

“妈的，陈平，你咋能干这事……”赵大雷脸色惨白，双手颤抖道：“这事，这事我赵大雷给你平了。”

站在车流涌动的马路边，韩子星看着马路对面的五金店，再回头看看小树林，颤抖着拿出手机。

“喂，110吗，我报警……我的好朋友，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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