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录音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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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柔宿舍里那盏温暖的台灯,在身后合拢的门缝中彻底消失。聂虎重新被秋夜的寒意包裹。他没有立刻离开教师宿舍区,而是像一抹真正的影子,退到旁边一栋楼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静静站了几分钟。他在平复心跳,也在用猎人般的警觉,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远处教学楼隐约的读书声,近处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更远处县城夜晚模糊的车流噪音。没有异常的脚步声,没有窥探的目光,只有清冷的月光和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寂寥的光斑。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苏晓柔掌心温度的鸡蛋。很普通的水煮蛋,外壳光滑,握在手里,能感觉到细微的热度正透过蛋壳,渗入他冰凉的手指。这微不足道的暖意,却像一根细线,轻轻拉扯着他内心某个坚硬的角落。他想起爷爷每次出门前,也会默默塞给他一个煮鸡蛋,或者一块烤红薯。那是山里人笨拙而朴素的关怀,是沉默的爱。
他将鸡蛋小心地放进工装外套内侧一个干燥的口袋里,贴着胸口放着。那里,还放着更重要的东西——那些照片的打印件、U盘、黄毛的“自白书”原件和复印件,以及……那个关键的录音笔。
录音笔。他再次摸了摸那个硬硬的小方块。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记录着黄毛在死亡恐惧下的指认,是证据链中最“生动”也最“脆弱”的一环。录音可以被质疑是胁迫、是伪造,但结合照片和书面证词,它的分量就会大大增加。
他需要确保它的安全,也需要为它的“使用”做好准备。
聂虎最后看了一眼苏晓柔宿舍窗口透出的、已经熄灭的灯光,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师宿舍区,重新朝着校园更僻静、他更熟悉的区域走去——图书馆后面,那片几乎被遗忘的、堆放旧桌椅和废弃体育器材的杂物区。
这里白天都少有人来,晚上更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围墙外的路灯,在茂密的树木枝叶过滤后,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各种废弃物品堆积如山,散发着铁锈、霉味和尘土的气息。聂虎像回到自己领地的野兽,轻车熟路地在杂物堆中穿行,最后来到一个被几块破损的旧体操垫和生锈的单双杠半包围着的角落。
这里是他无意中发现的一个“秘密据点”。平时无人打扰,相对干燥,而且视野隐蔽。他曾在这里短暂躲避过张子豪那些跟班的寻找,也在这里独自度过许多无人知晓的、迷茫或疼痛的时刻。
他搬开一块刻意虚掩着的破木板,露出下面一个用几块砖头垫高、防止受潮的凹坑。坑里,放着他那个老旧的、打着补丁的帆布书包。书包里,是他全部的家当——几本教科书和习题集,一个空了的炒面袋子,爷爷缝的那个装着半块青玉璧的小布袋,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他从黄毛那里拿来的那个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
他拿出自己的书包,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体操垫。没有开灯,就着远处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他开始仔细清点、整理他所有的“证据”和“财产”。
首先,是黄毛的那个手机。他重新开机,检查了一遍。照片和录音的原件都在,他之前已经删除了发送记录,但不确定是否有其他备份。他尝试着恢复出厂设置,但需要密码。他不敢轻易尝试刷机,怕弄坏手机或者触发什么防盗锁。想了想,他决定暂时保留原样,但取出SIM卡,折断了扔掉。手机本身,没有SIM卡,暂时就是一块砖头,但里面的数据还在,是原始证据之一。
他将黄毛的手机用一块干净的旧布包好,塞进书包最底层。
然后,是那个廉价的录音笔。他再次按下播放键,将音量调到最小,贴近耳朵。黄毛那充满恐惧的指认声,再次清晰地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钉在张宏远的罪证之上。他听了两遍,确认录音完整清晰,没有杂音干扰。然后,他关掉录音笔,用另一块布仔细包好。
接下来,是照片打印件和黄毛的“自白书”。他借着微光,又仔细看了一遍“自白书”上的内容。字迹歪斜,语句不通,还有错别字,但关键信息都在:时间、地点、中间人、金额、张宏远的原话(“教训一下”、“手脚干净点”、“管好嘴巴”),以及黄毛自己补充的一些关于之前帮张家做过的“脏事”的零碎线索。虽然不成系统,但指向性明确。手印鲜红刺目。
他将“自白书”原件和照片打印件,与录音笔包在一起,用一根从旧跳绳上拆下来的橡皮筋扎紧。然后,他将这个“核心证据包”塞进了自己那个旧帆布书包的夹层里——那是爷爷缝书包时,特意多缝的一层,很隐蔽,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接着,是U盘和“自白书”的复印件。这两样是备份,需要分开存放。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旁边一个半埋在土里、已经生锈穿孔的旧铁皮文件柜上。他走过去,用力拉开其中一个卡死的抽屉(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是些腐烂的纸张和不知名的虫壳。他将U盘用一个小塑料袋装好,塞进抽屉最里面的角落,又用一些烂纸和碎土稍微掩盖了一下。然后,他将“自白书”的复印件卷起来,塞进了旁边一个废弃的、裂了缝的篮球内胆里,再将篮球塞回一堆破旧的排球和足球中间。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书包旁,从口袋里掏出苏晓柔给的那个鸡蛋,在膝盖上轻轻磕了磕,剥掉蛋壳,小口小口地吃起来。鸡蛋已经凉了,但很香,很顶饿。他吃得很仔细,连一点碎屑都没掉。饥饿的胃得到了一点安慰,冰冷的身体也似乎有了些许暖意。
他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反复推演接下来的各种可能。证据分三处藏好,相对安全。但如何使用,依然没有头绪。苏晓柔答应帮忙侧面了解沈冰,这算是一个进展。那个试探性的举报邮件,是另一条不确定的线。现在,他需要等待,也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将证据安全、有效地递出去,并能引起足够重视、让张宏远无法轻易压下的契机。
他想起了爷爷。爷爷现在怎么样了?摊位被砸,山货被毁,他这几天靠什么生活?有没有被吓坏?黄毛被他教训过,应该不敢再去了。但张宏远会不会派其他人?爷爷一个人在村里,安全吗?
一股强烈的担忧和思念涌上心头。他恨不得立刻飞回聂家村,守在爷爷身边。但他知道,现在回去,不仅无济于事,还可能将麻烦引向爷爷。他必须在这里,在县城,把问题彻底解决,才能给爷爷一个真正的安宁。
吃完鸡蛋,他将蛋壳仔细地收进随身带的塑料袋里(山里长大的习惯,不随意丢弃东西)。然后,他靠在体操垫上,闭上眼睛,尝试休息,积攒体力。左臂的疼痛依旧清晰,但经过这几天的“锻炼”,他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与疼痛共存。身体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警惕,只是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教学楼下晚自习的铃声隐约传来。校园里的喧嚣短暂地响起,又渐渐归于寂静。宿舍楼的灯光次第熄灭。夜,深了。
聂虎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他不能在这里过夜,容易被早起打扫卫生的校工发现。他需要回宿舍,至少在明面上,维持“停课在宿舍休息”的状态。
他站起身,将书包重新放回砖块下的凹坑,用破木板盖好,又撒上一些灰尘和落叶,恢复原状。然后,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杂物区,翻过矮墙,朝着宿舍楼的方向潜行。
就在他即将接近宿舍楼后墙时,胸口贴身放着的那个山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是短信,或者……邮件提醒?
聂虎的心猛地一跳。他这个手机除了接打电话,几乎不用其他功能。知道他这个号码的人极少,除了爷爷(但爷爷不会发短信),就只有学校登记过。谁会在这个时间发信息给他?
他迅速闪到一棵大树后,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才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陌生的本地手机号码。
他点开信息,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邮箱的邮件已收到。方便电话详谈吗?关于你举报的内容。”
发信人没有署名。
聂虎盯着这行字,瞳孔微微收缩。邮箱?是他白天在图书馆电脑上,用那个重置了密码的陌生邮箱,发给市晚报“读者来信”邮箱的举报信?对方回复了?而且,直接发到了他这个手机上?
这怎么可能?那个邮箱和他这个手机号没有任何关联!除非……对方通过某种技术手段,追踪到了发信IP,进而查到了使用那台电脑的人,再通过学校内部的登记信息,找到了他的手机号?还是说,这只是巧合?或者……是陷阱?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快,而且手段如此直接。是晚报的记者?还是别有用心的人?是张宏远那边的人,故意试探?
他立刻删除了这条短信,然后将手机关机。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他原本只是想抛出一个试探的诱饵,却没想到可能引来了一个他无法掌控的、隐藏在暗处的猎手。
事情,似乎正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加速滑去。录音笔里的声音,U盘里的扫描件,那些照片和“自白书”……这些冰冷的证据,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搅动水面之下的暗流。而他,这个手握证据的少年,正站在漩涡的中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放出的“鱼饵”,可能钓上来的,不仅仅是希望,也可能是更庞大的、未知的危险。
夜色深沉,寒意刺骨。聂虎将手机塞回最贴身的口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对方是谁,无论目的是什么,他都必须更加小心。证据在手,但他面对的,不再仅仅是校园里的霸凌和县城里的地头蛇,还可能包括更复杂、更专业的势力。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安全,然后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翻过宿舍楼后的矮墙,悄无声息地溜回了307宿舍。同宿舍的人早已睡熟,鼾声此起彼伏。他摸黑走到自己床边,和衣躺下,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黑暗中模糊的轮廓。
录音笔里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更像是一个无声的警示。证据是武器,但使用武器的人,更需要智慧和勇气,以及……应对一切未知变数的准备。
漫长的一夜,刚刚开始。而属于聂虎的、孤独而危险的博弈,也进入了更加扑朔迷离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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