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以势相迫
“好,那我等你消息。”王清瑶并不逼迫,语气恢复淡然,却字字清晰,“只是陈主事应当明白,我王清瑶答应的事,从不落空。是交个朋友,还是多个不必要的麻烦——你自有衡量。”
说罢,脚步声响起。
楚景闪身藏入廊柱阴影,看着王清瑶带着青儿推门而出,步履从容地离开驿馆。
她挺直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单薄,却依然带着那份独有的骄傲。
楚景心中涌起一阵滚烫的感动。
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王家嫡女,未来可能执掌一方产业的主事者,竟为他来求一个六品小官,还瞒着他不让他知道……
屋内,陈延年显然陷入了沉思。
一直缩在旁边当背景板的钱师爷这才凑上来,小声嘀咕:
“东翁,王小姐这承诺……听着是诱人,可风险也不小啊。万一她在家族之争里输给三房,这饼可就画不出来了。到时候咱们不但得罪三房,还可能两头不讨好。”
“可要是不答应……”陈延年烦躁地捋胡子,“真等她掌了权,记恨今日,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钱师爷也愁:“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不过王小姐倒也精明,只让咱们‘拖时间’,没让咱们违法。拖时间嘛……办案常有的事,拖几个月倒也说得过去。可关键是,咱们该押宝押哪边?”
陈延年长叹一声,在屋里踱来踱去,显然摇摆不定。
楚景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陈主事并非铁了心要帮王显宗,只是被架在火上烤,两头怕。既然他缺的是下注的勇气——
楚景微微一笑,整了整衣衫,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谁?”里头传来陈延年警惕的声音。
楚景推门而入,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对着瞬间愣住的陈延年与钱师爷拱了拱手:
“河阳县下河村楚景,冒昧来访,陈主事勿怪。”
陈延年瞳孔一缩:“楚景?你……你怎么进来的?!”
驿站虽然不是戒备森严,也不是什么人能够随便闯进来的,楚景的突然出现,让他大惊失色。
“走进来的。”楚景笑得人畜无害,自顾自在客座坐下,“方才偶然听得几句,知陈主事正在为难。在下不才,愿为主事解此烦忧——不如,把宝押在我身上?”
陈延年与钱师爷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的错愕。
这布衣小子……好大的口气!
特别是见楚景一个布衣竟敢大喇喇坐下说“押宝在我身上”,不由气笑了,陈延年语带讥讽:
“楚景?本官没听错吧……你一介村夫,自身难保,也配来指点本官押注?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脸上写满不屑,一旁的钱师爷也跟着嗤笑,眼神轻蔑。
虽然,他们忌惮王清瑶,可对于眼前这个当事人楚景,他们可没有半点放在心中,甚至还透出几分鄙夷跟不屑。
楚景闻言,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
“陈大人可曾听闻——今日县学明伦堂前,有人连创算学、画画两大新派,三场文比,碾压西河县学之事?”
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河阳文坛,他刚刚溜进来时,都还听到守卫和驿站中的其他人在谈,他就不信眼前的人,不知道此事。
陈延年神色一滞,眼底闪过惊疑:“你是说……那个连创两派、今日风头无两的人……是你?!”
他确实隐约听说了此事,对那位连创两个流派之人,甚至心生佩服。
只是,他却压根没把“下河村流民楚景”和“开宗立派之才”联系到一起!
毕竟消息刚传,还未发酵,他哪想得到眼前这布衣青年竟是正主!
“正是在下。”楚景见他反应,便知他已信了七八分,于是从容续道。
“陈大人既知此事,就该明白——楚某想要的仕途,不过时间问题。况且我背后尚有王小姐支持。今日大人若执意与我为难,楚某眼下确实无力相抗,这个亏……我认。”
想要让对方忌惮,他就要拿出足够的实力,不是楚景想要显摆,有些时候,他不能低调!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语气依然平静,却透出一股不容错辨的寒意:
“但楚某向来记性好,有恩必还,有仇……也必报。他日若有所成,凡挡我路、害我亲者,我一个都不会忘。”
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如锤,砸得陈延年与钱师爷心头骤紧!
两人脸上怒色涌起——一介草民竟敢当面威胁朝廷命官?!
可看着楚景那双平静深邃的眼,那股油然而生的从容气度,以及那股带着一位者气势的神态,他们竟莫名有些脊背发凉。
若他真是那个一日创两派、名动县学的楚景……此人将来的成就,恐怕真不可限量!
算学、绘画虽非科举正途,但能自成一家、引得周学正等人推崇备至,这份才名与潜力,足以让他将来在士林站稳脚跟。
得罪这样一个注定会崛起的人,绝非明智!
陈延年强压心中悸动,寒着脸道:“你就不怕本官现在就将你拿下,治你个擅闯驿馆、意图行刺之罪?任你再有才,若活不到崭露头角那天,也不过黄土一抔!”
楚景闻言,微微一笑,声音却是带了股不屑跟嘲讽:
“我既能安然走进来,自然也能安然走出去。陈大人若真想动手——不妨试试。只是之后会不会后悔,就不好说了。”
他神情笃定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竟将陈延年二人一时镇在当场。
一位朝廷六品官员,跟他的师爷,竟然被楚景的气势给震住了。
楚景见火候已到,再添一码:
“另外,有我相助,王小姐拿下河东道主事之位,不过迟早之事。陈大人若不信,不妨派人去打听打听——王小姐近日经营的几桩生意,成效如何。若大人仍执意要替王显宗当这把刀……”
他起身,掸了掸衣袖,语气轻淡却字字清晰:
“那便当楚某多言了。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告辞。”
说罢,他竟真就转身推门而出,身影一晃便没入廊外夜色之中。来得神秘,去得干脆!
陈延年与钱师爷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急忙追到门外,却只见月色清冷、树影婆娑,哪还有楚景半点踪迹?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看到惊疑与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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