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淡淡的药香，此刻闻起来却像是催命的符咒。

记忆中，被他折磨到做梦都是这种可怕的药味。

沈清辞浑身僵硬，被死死按在温如言怀里，连呼吸都忘了。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像情人间的低语，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沈小姐，我看你似乎有病啊。”

沈清辞拼命摇头，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有病？

你才有病，你有那个大病！

温如言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轻笑一声，松开了捂着她口鼻的手，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

一枚冰凉的药丸被强行塞进了她嘴里。

“乖，咽下去。咽下去就都好了。”

沈清辞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疯子！果然要拿她试药！

她想吐，可温如言的手指却轻轻按住她的喉咙，迫使她将药丸吞了下去。

一股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

完了。

她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温如言松开她，退后一步，像欣赏一件杰作般看着她。

“别怕，不是立刻就死的毒药，它会慢慢侵蚀你的五脏六腑，起码七天之内，你只会很痛苦，不会死的。”

沈清辞瘫软在地，绝望地看着他。

这他喵的说的是人话吗？！

温如言蹲下身，白衣在黑暗中像一团鬼火。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上了她的手腕。

“别动，我替你看看脉象，记录一下药性发作的过程。”

他的语气，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一样平常。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温如言眉眼淡淡。

“为了天下苍生。”

沈清辞：苍你咩个头啊！

“你身体健壮，气血充沛，是难得一见的上好药人。用你来试药，今后就有机会治愈更多的百姓。”

“用你一个人的命，换天下数万百姓的命，沈小姐，你不应该觉得光荣吗？”

沈清辞很想问问这个死变态——你怎么不自己神农尝百草啊？！

但是她知道，跟这货是说不通的。

白费口舌。

沈清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颗朱砂痣在昏暗中红得妖异。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豁出去了！

对付无赖，就只能用无赖的办法！

在温如言专注地感受她脉搏变化的那一刻，沈清辞忽然暴起，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温如言的身体瞬间僵住。

唇上是少女柔软的触感，还带着她急切的、温热的气息。

他忘了反应，忘了自己是个大夫，也忘了他正在给人下毒。

沈清辞努力地把自己嘴里的毒往他嘴里渡。

本以为他会立刻躲开，结果沈清辞嘴里都快变成沙漠了，这人还没反应。

她莫名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沈清辞一把推开他。

对面，温如言的眸子在沈清辞的唇瓣离开的瞬间恢复了光彩。

他有些失神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眼皮微抬，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沈清辞害怕地本能往后退了几步，蜷缩在墙角。

“那我们就一起死好了！你也为苍生牺牲一下。”

温如言身子微微后仰，盯着她看了很久。

半晌，他嘴角扯了扯。

“没有药人可以，但不能没有大夫。”

“我的命比你值钱。”

沈清辞在心里骂了他祖宗十八遍。

温如言的伸向他怀中，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瓷瓶。

就是这个！

之前她每次被毒药折磨的要死的时候，温如言就会从这个瓶子里拿出一颗药来喂给她。

她一把抢过瓷瓶，猛地推开温如言，手忙脚乱地拔掉瓶塞，将里面的解药一股脑全倒进了自己嘴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温如言终于回过神，他看向地上的沈清辞，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药人，而是发现了一个全新的、更好玩的猎物。

“沈清辞……”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尾音拖长，带着说不出的危险意味，“你真是……次次都让我惊喜。”

要是能够把她囚禁起来，变成自己的专属药人。

那今后的日子，大概也就不会那么的枯燥了吧。

沈清辞警惕地看着他：“你，你别过来！”

“呵。”温如言笑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缓步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

“你那两个丫鬟，还有你那个视你如命的爹，他们的饮食起居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想放点什么东西，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你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需要药人，而且是一个听话的药人。”

他端着茶杯走回来，递到她面前。

“你要是不听话的话，那我就只能想办法让你给你听话了，你说对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清辞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这疯子说得出就做得到。

“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温如言在她面前蹲下，视线与她齐平，“留在我身边，乖乖地做我的药人，跟我回药王谷，我便放过他们。”

沈清辞死死咬着牙，脑子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我可以帮你找雪魄乌芝！”

温如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雪魄乌芝，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圣药，只生长在极寒之地的悬崖峭仿上，百年难得一见。

他寻了五年，一无所获。

“你？”

“我沈家是皇商，商路遍布天下，消息自然灵通。”沈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无意中听过一支去北境的商队提起，他们在雪山上见过类似的植物。只要你放过我的家人，我就动用沈家所有的人力物力，帮你把它找来！”

温如言沉默了。

沈家富可敌国，情报网和人脉确实远非他一个常年呆在药王谷的人可比。

如果她真的能找到……

沈清辞见他动摇，立刻加码：“你放心，我不会跑，我的家人朋友都在这里。”

“再者，你不是要研究医药么，除了拿我和家人试药之外，别的我都可以配合你！”

“我们沈家的仓库里有很多罕见的药材，足够你研究好久了！”

温如言看着她，少女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倔强得惊人。

真是有趣。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怂的……还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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