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我们不能久留，今晚就要回去值守了，您且安心在静风这儿住下，等我们寻到鬼医的踪迹，定然把鬼医带来给您解毒！”

鬼医行踪飘忽不定，云珠也尝试过找他，云蕖并没有师祖的把握能找到他。

“尽人事，听天命吧。”

今年的风雪这么大，北辽那边缺少食物和燃料，肯定会偷袭。

他们不能离开太久。

云蕖福身。

“送三位叔伯。”

三人趁夜离开。

云蕖坐在灯下。

“林姨，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街上打听我父兄的泥身塑像，大家都说不知道？”

明明城中的探子跟她说过塑像就在城西，但她兜了好几圈，如果不是正好遇见林静风，她肯定就无功而返了。

“因为当年将军拼死守护的就是这座城中的百姓，将军为了掩护百姓离开，孤军奋战，战死后却被朝廷扣上通敌的污名，老百姓们为了保护将军，只要有生面孔来打听，一律都说不知道。”

云蕖心中一颤。

“怪不得，我找了父兄那么久，始终没有找到。”

林静风手掌落在她肩膀上。

“小姐，您这些年也吃了很多苦吧，既然来了关城，就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有我们在，不说大富大贵，一定能保小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谢谢林姨。”

林静风给她收拾了屋子。

关城的墙是厚重的土墙，窗户很小，屋子里砌了个土坑，在里面烧火，房间里满是烟熏味。

但是云蕖睡得很踏实。

一觉睡到不知道什么时辰，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子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但像是白天。

屋子里火还烧着，上面架着一个炉子，炉子上炖着羊肉。

她起床活动了一下，开门出去。

院子里林静风正在给她的马儿喂草料，外面冷，她把马儿赶到棚子里，垫了厚厚的干草。

这个天气，在外面几个呼吸，感觉就要被冻僵了。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吧，外面冷。”

云蕖裹着厚重的披风。

“冷意正好能让我醒醒神，总觉得睡不醒。”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了，中间她醒了好几次，但是眼皮沉的睁不开。

她感觉到林静风在屋子里进进出出忙活，也感觉到她来床前摸她的额头。

“我睡了多久？”

不怪林静风怕她生病，她已经睡了两天了。

“没多久，醒了吗，我今天炖的新鲜羊肉，快来尝尝！”

林静风把羊肉从锅里捞出来，煮羊肉不能放任何东西，就是清水煮，煮出来的肉没有味道，需要切成薄片蘸料吃。

云蕖搬个马扎在火炉前坐下，看她切肉。

“白水煮肉，你能吃得惯吗？”

许是太过放松，云蕖下意识接话。

“可以，在北辽吃习惯了。”

林静风捂着嘴巴闷声落泪。

“大成的皇帝也太不是人了！辽人有多恨咱们，他却把你送到辽国！”

云蕖还能活着回来，当真是命大！

“林姨，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林静风怕说多了她难受，把肉切好装到盘子里递给她。

“我把肉都捞出来，汤里加点盐再给你做个拉面，夫人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拉面了。”

云蕖很期待。

关城的天气冷的云蕖半边身子都是僵的。

吃上一顿饱饭，感觉四肢渐渐暖和起来了。

“辽人来了！”

街上有人敲锣大喊。

林静风开门出去看了一眼，把院门紧紧插上，回来掀开床板，床板底下还有个石板，掀开石板，里面有一口大缸的空隙，她连锅一起把没吃完的肉藏进去了。

盖上石板，然后在石板上放上一小袋子糙米，再重新盖上床板。

“蕖儿，你跟我来！”

林静风拉着她跑进供奉雕塑的庙堂，带着她钻进桌案底下的地道里。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打杀声，街坊邻居家里的男丁拿着武器去街上跟偷偷翻墙进来的辽人打起来。

有辽人趁乱踢开院门，到屋子里乱翻一通，翻到她们藏起来的那一小袋子糙米，拎着走了。

马在院子里叫唤，云蕖想出去查看情况，林静风拉住她，示意还没结束。

果然，小院里迎来了第二批闯进来的辽人，他们在前面的院子翻没翻出来东西，跑到后院来，把桌案前供奉的几个贡品馒头拿走了。

外面的天色黑透了，动静才停歇。

两人在地道里藏了将近两个时辰，等到外面没了动静，云蕖跑到棚子里看她的马，还好，马儿还在。

“大雪封路，关外的百姓没有吃的东西，从城墙的裂缝那边翻过来，到城里找吃的，大件的活物他们带不走，他们只抢一些吃的东西。”

云蕖在北辽待过，知道每年冬天，大雪封路，辽兵会潜入大成境内劫掠，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现场。

“咱们城西这边距离辽人近，他们经常在傍晚潜伏进城里劫掠粮草，因为他们人少，所以一部分出去打砸，另外的人分批次潜入老百姓家里搜刮粮食。”

“家里有男丁的，能跟他们斗一斗，不会让他们如愿，家里没有男丁的就只能躲起来。”

“时间久了，辽人也知道哪里能抢来粮食，我这里有个小庙，能劫到一些贡品，所以就成了他们每次都来的地方。”

“他们每年冬天都来吗？”

“每年冬天跟开春，都会过来。”

云蕖想到在萧承泽书房外偷听到他跟七王的谈话，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林姨，我出去一趟！”

有打斗就有受伤，街上自发组织巡逻的百姓还没散去，见云蕖自己一个人出来，担心她遇上危险。

“夫人，辽兵刚刚来劫掠过，怕他们还有残留势力，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

云蕖顿住脚步，问道：“大伯，我想问一下，辽人从哪个位置进城？”

男人给她指了指。

“前面城墙的位置有个缺口，他们从那边来。”

云蕖道了声谢，跑到缺口的位置。

说是个缺口，其实城墙也很高，只不过那个位置比较偏僻，城墙上值守的兵卒被他们一箭射杀，没有人及时通风报信，城内的官兵反应就慢。

“这个缺口朝廷为什么不修？没上报吗？”

巡逻队的男人怕她乱跑出意外，追着她跟上来。

“上报了啊，每年都上报，但是朝廷每年都不拨钱，我们巡逻队自发出去捡石头回来修补城墙，但是我们修补好，辽人再拆掉，时间长了，这一块缺口越来越大，辽人拿一根绳子栓个石头丢过来，就能顺着缺口爬过来，我们也没办法了！”

关外的冷风顺着缺口灌进来。

云蕖问道：“你们没数过每次进来的人数跟出去的人数吗？”

到了冬天，关城常年紧闭，城内很多客商停留。

“谁有闲工夫数他们进来多少人出去多少人啊！大家都忙着保护自己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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