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楚天鸣的破局手段，合纵连横

    「禀司丞，城中百姓已经悉数离开，14万大军也在南门外列阵完毕，只待司丞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离开！」

    大夏十三年，元月初三，天刚刚亮。

    东川城，司衙大楼顶层大殿，云蛟军都统刘元快步走进来，直接对著上方的夏川开口禀报。

    夏川端坐主位，下方岳锋、周元、蒙易、穆龙河、穆清鹤等十余位统兵将领分立两侧。

    听到刘元的禀报，众人立刻都扭头看向夏川。

    「好，立刻传令，全军撤往东川大营，让军中哨探分布在东川城四周，陈仓大军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属下遵命！」

    夏川直接起身下令，刘元拱手一拜，迅速退出大殿去给大军传令撤退。

    刘元一走，下方众人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

    「这个楚天鸣，倒是个厉害角色，竟从我大夏不陈兵血廊口，就能看出，咱们大夏无意与他交战！」

    「那方天清也不简单啊！只身闯营，竟还敢那么嚣张的让我们撤走，楚天鸣让他带话，陈仓只占东川，大夏其余地界秋毫无犯，这话恐怕最多也就三分真。」

    「三分真？你太想当然了，依我看一分真没有，楚天鸣眼下是惦记著小方伯的位子，夺下东川城，让楚龙腾满意，当上了小方伯，他必然要挥师南下，继续攻城拔寨，侵占我大夏领土！」

    「没那么简单吧？楚龙腾可没这么小家子气，楚天鸣拿下一个东川城，就算是完成考验了？」

    「可能性不大，可按说，楚天鸣也没必要主动派人来与咱们交涉，南麓地界到处都是藩镇的哨探，领主在晋阳跟蔡丘相持，他肯定知道，十万大军，两百显阳级，东川又不是什么坚城，不至于不敢打啊？」

    ………………

    听到下方众将的议论，夏川眸光微闪，扭头看向大殿左侧架子上的地图。

    那是一副涵盖了四藩和南麓两块地界的巨型地图，四藩各大城池、营寨、村落，以及连接这些聚居地的官道线路，全都标注的一清二楚，甚至所有区域的地形特征，尽皆一览无余。

    「据江心凡传回来的消息说……」

    夏川突然开口打断了众将的议论，待众人将目光转移过来，他才继续开口道：「楚龙腾设这个考验，大概率是想断了楚天鸣夺储的心思，而楚天鸣自己也心知肚明，以楚龙腾在陈仓说一不二的地位，想改变他的想法，八成没戏，楚天鸣想自救，就只能争取除他父亲以外，陈仓绝大多数人的支持……」

    随著夏川的一番抽丝剥茧，众人眉头微微凝起，开始思考，楚天鸣如何才能争取陈仓绝大多数人的支持。

    「领主人虽不在东川，可兽皇级傀儡在不在，陈仓没人知道，就楚天鸣目前带过来的十万大军，除非楚龙腾以及陈仓高手尽出，否则哪儿来十足的把握，能击溃我们？」

    岳锋似乎有些反应过来了，盯著夏川面前的地图看了一会儿，隐隐抓住了些什么，开口问道：「司丞的意思是说，楚天鸣也知道靠自己不可能打败咱们大夏，所以他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完成楚龙腾设下的这场考验？」

    目前已知，楚天鸣此次率军南下，就是楚龙腾设下的一场考验，虽然不清楚这场考验最终成功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但哪怕猜也知道，十万大军出动，肯定是要为陈仓攫取利益的，打胜仗绝对是最低的要求。

    楚龙腾很清楚，楚天鸣斗不过大夏的，所以大概率这场考验，最后会以楚天鸣的失败而告终，楚天鸣对此也心知肚明。

    眼下，他就是在想办法破局。

    他要的，可不止是打胜仗那么简单，而是要拿出足以让父伯楚龙腾认可的战果，甚至更宽泛一点说，这份战果，还要尽可能得到整个陈仓的认可。

    夺一座东川城，可远远做不到这点。

    「派幕僚方天清来安抚我们退军，就是不想与大夏起正面冲突，楚天鸣很清楚，我夏军目前正在蚀骨道跟蔡丘对垒，难道说……」

    岳锋话音落下，帐内所有人瞬间都反应过来了，目光猛地转向地图，全都聚焦在了摩敖川的中心腹地，也就是蔡丘的位置。

    准确的说，是蔡丘的西陲，临楚郡！

    「对了！岳兄一语惊醒了我，摩敖川三藩，都视陈仓为洪水猛兽，所以绝无可能与陈仓联手，这也是领主此次敢正面与蔡丘对抗的底气所在，如此说来，陈仓与其攻打我们，变相为蔡丘解围，不如趁著蔡千山被咱们牵制的大好时机，从蔡丘身上挖一块肉下来！」

    说起来，穆龙河的年纪做岳锋的太爷爷都够了，但以岳锋今时今日的地位与实力，他也只能以一声岳兄相称了。

    而穆龙河的这番话，也算是彻底将楚天鸣的意图给点破了，殿内一众将领瞬间全都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如此说来，这个楚天鸣算个人物啊！」

    「无奈之下的破局手段而已，楚龙腾若不弄出这场考验，他真铁了心带十万大军来攻，咱们大夏，怕还真得伤筋动骨一番。」

    「陈仓毕竟有邦国气象，今日的方伯，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君侯，楚天鸣的支持者又不少，怎么可能对方伯大位，一点想法都没有？」

    「说起来，也是楚龙腾自己弄出来的祸事，据江心凡打探到的消息看，这楚龙腾早年也是有意立长子为储的，谁成想后面又变了卦，楚天鸣怎么可能甘心？」  

    ………………

    夏川听到众人的话，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笑著缓声道：「就怕他没问题，陈仓既有立储之乱，那就是我大夏的机会，楚龙腾想借咱们的手，帮他解决立储的麻烦，我们就偏偏不如他的意，区区一个东川城算什么，若是能再添一把火，将整个东川境全都给让出去，本司丞也愿意！」

    众人闻声心中微微一惊，被夏川的决心给镇住了。

    现下北朔全境七个辖区，已悉数归大夏所有，夏川让出一个东川城不算，竟舍得将整个东川辖区都拱手相让，这份魄力，著实令人心惊。

    不过，心惊之余，众人也很快就想通了。

    夏川愿意将到手的领土拱手相让，一方面是想给陈仓的立储之乱添把火，另一方面，恐怕这也是大夏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大夏目前没有与两大藩镇同时开战的能力，哪怕算上领主的兽皇级傀儡，也是不争的事实。

    让出一座已经搬空的东川城，既能为陈仓的立储之乱添把火，又能避免与陈仓正面开战，何乐而不为？

    只要解决了蔡丘的这波攻势，后续再腾出手来专门应对陈仓，可就轻松多了。

    至于夏川，则与众人想法不同。

    不惜让出整个东川辖区，可是他实打实的心里话。

    据江心凡传回来的消息看，烟陵郡的改制变法一旦成功，极有可能会让陈仓实力大增，而与之对应的就是楚天叙上位成功，所以大夏联手楚天鸣，变著法给楚天叙上眼药，是必然的。

    现在看起来，楚天鸣上位，才最符合大夏的利益！

    「司丞，咱们不但让陈仓的十万大军出了血廊，如今还将东川城送给了他们，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北朔全境，白白就送了七分之一，今后想再夺回来，恐怕就没那么轻松了？」

    夏川闻声眉头微挑，看向说话的穆清鹤，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赞赏。

    楚天鸣派来的那个幕僚方天清，说的很清楚，陈仓十万大军只拿东川城，不会再继续南下。

    这句话换个说法就是，陈仓的十万大军，很有可能从此就扎在东川城不走了，也就是说，楚天鸣此次虽然意在蔡丘，但南麓地界，他依旧插了一手。

    而且这一手，其实是很毒的。

    陈仓南下的关隘在九曲血廊，十万大军出了血廊，占下丹雪峰以南五十公里长度的地界，又把大夏耗费数年心血打造的东川城给占了，从此就算在南路地界稳稳楔了根钉子，待此次战事结束，往后陈仓再想对大夏用兵，可就简单了。

    相反，大夏这次把东川城让了出来，后面想再夺回来可就难了，将陈仓再伸过来的手给斩断，可能性就更是渺茫。

    夏川微微吸了口气，沉声道：「这大概就是咱们此次留下的最大隐患了，不过，倒也不用太担心，此一时彼一时，楚天鸣这次即便不能将整个临楚郡全都给打下来，多少也能让蔡丘掉一大块肉，届时蔡千山对陈仓肯定会愈发忌惮，咱们再适时抛出橄榄枝，联手他们对付陈仓即可。」

    众人一听夏川这话，瞬间都愣住了。

    倒也不能怪他们，夏军此刻撤出东川城，其实就是在跟陈仓合作，一起对付蔡丘，可按夏川的说法，待这次合作一结束，他们与蔡丘的战事告一段落，下面立刻就要跟蔡丘合作，对付陈仓了。

    「这……咱大夏不是成了墙头草么？」

    「有点丢脸啊！」

    「毕竟是藩镇，放低身段，灵活些，也能理解。」

    ………………

    听到众人的话，夏川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容，想起大哥此前让徐宁带过来的话，微微摇头，对著众人道：

    「人与人的合作，当然要讲诚信，守信义，可镇与镇却不必如此，不管是我大夏，还是陈仓和蔡丘，都坐拥广袤疆域，麾下有千万子民，一个动作，便能决定十数万乃至数百万人的生死，岂能随便感情用事？

    今日你强，我便与你合作对付他人，明日你弱了，我自会与别家合作对付你，合纵连横，大藩外事，向来都是如此，你们如今也都是执掌一军的上位者，若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明白，今后还如何为大夏征战？」

    众人听到这番话，身体都猛地一震。

    他们脑海里仿佛有什么窍门被打通了，眼睛里的神采愈发明亮，看著夏川的眼神也变得无比崇敬了起来。

    夏川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夏鸿树立威信的机会，看到众人的眼神立刻就开口道：「不用这么看著我，这是领主说的，把这番话都牢牢记在心里，今后迟早会用的上！」

    「醍醐灌顶！领主不愧是天人，我大夏今后与外藩交往，若能遵循此理，莫说区区南麓地界，就是整个摩敖川，今后也必是我大夏囊中之物！」

    场中一众将领里，穆龙河大概是最有体会的人，毕竟陲山此前就是在九镇夹缝中缓缓消亡的，如今回想起来，若是段鸿当时能遵照夏川这番话行事，陲山绝不会灭亡的这么快。

    众人闻言，都微微点了点头，将夏川刚刚说的那番话不断在心里重复，暗暗决定，今后与外藩交往，一定要严格遵从这个原则来。

    「行了，说那么多，也该走了！」

    夏川也没有再继续多说了，眼下天已经亮了，既然答应了撤走，他自是不会多留的。

    楚天鸣嘴上说的好听，可若真有机会对大夏动手，只怕他也不会手软，陈仓的十万大军，从纸面实力上看还是足以碾压十四万夏军的，若是算上陈仓那些神秘莫测的诡术手段，那就更别说了。  

    楚天鸣会被唬得转而对蔡丘动手，归根结底，就是被大夏的十四尊兽皇级傀儡给震慑住了。

    但其他人不清楚，可夏川心知肚明。

    那十四尊兽皇级傀儡，是有一条使用限制的，那就是必须要在圣鼎的照射范围之内。

    这件事，全大夏，只有他跟李玄灵两人知道。

    陈仓和蔡丘都是新近与大夏接触的，短时间之内肯定无法堪破这一点，所以眼下，问题还不算大。

    「能唬住陈仓就可以了，接下来就只需等待大哥击败蔡丘大军，长青谷那边的后手应该也开始动了，蔡丘这回栽个大跟头，往后应该就能老实一点了！」

    夏川目送殿内将领全都离开，内心沉吟了一句，也起身朝著殿外走去，准备跟著大军一道撤走了。

    不过，他人才刚走出殿外，一道身影就从东南方向的天空疾驰而来，快速抵近了主楼。

    「是我，不用紧张！」

    刚刚走出大殿的一众将领，立刻都警惕了起来，纷纷打算升空阻拦来人，不过还没等他们飞起来，那人就开了口。

    「是徐宁！」

    「从晋阳回来了，莫非是捷报？」

    「看他脸色，肯定是好消息！」

    ………………

    见徐宁脸上确实带著笑，夏川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昨夜他跟方天清一谈好，立刻就让徐宁去给晋阳给大哥夏鸿报信了，徐宁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脸上还带著笑，肯定是有什么好消息的。

    「司丞，刚刚蔡丘二十万大军齐至，蔡千山亲自动手将蚀骨道的出口轰破，扩大了足足三倍，蔡丘全藩高手齐出，愣是没能冲出来，领主大显神威，接连斩杀二十余尊蔡丘高手，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个劫身境，领主让我来报信时，蔡丘大军已经开始退了！」

    果然，蚀骨道，夏军胜了。

    而且，是大胜！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夏川扬声大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下方的岳锋众将，表情也无比振奋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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